第20章 村落（1 / 1）
一行三人照著地圖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第一個村落。
然而蘇洵遠遠就看到了村子裡冒出的滾滾黑煙，進去一看，果然一片殘垣斷壁，別說活人，連活物都不見一個。
三人在村子外面稍作休息，又騎馬趕向下一個村子。
一連跑了幾個村子之後，蘇洵終於發現了一個有人的村子。
可惜村子裡不只有漢人，還有手持彎刀，耀武揚威的蠻子。
他們在村子裡呼哨而過，踹開一間間房門，粗暴地將男人打倒在地，然後拖著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要用強。
村子裡的幾個屋舍冒起了黑煙，蠻子們全身披掛著搶來的東西，興高采烈地往自己的備用馬匹上放——上面已經堆了很多搶來的東西了。
幾個孩童哭著趴在母親的身上，而她們的母親渾身的衣物被扯爛，雙眼瞪大，渾身冰涼，已然死去多時。
能搶的就搶走，能掠奪的就掠奪；搶不走的就燒掉，敢反抗的就殺死！
這些蠻子，完全貫徹了“燒殺搶掠”這四個字！
眼前這一幕，連身為蠻族的敖敦都看不下去了。
“瓦坎部落的人就是一幫混蛋！”她怒不可遏，痛聲罵道。
蘇洵瞅了她一眼，又看向已然目眥欲裂的陳虎，最後狠狠地一夾馬腹衝了出去。
陳虎早就按捺不住了，見狀一聲不吭地跟上。
敖敦則是摸出向蘇洵央求來的彎刀，“噌”地一聲拔了出來，也催馬跟了上去。
在三人接近村口的時候，有機警的蠻子發現了他們，用蠻語大叫著“敵襲”。
蘇洵掄起一刀，直接將那蠻子梟首。
但他的聲音還是驚動了剩下的蠻子，他們紛紛上馬，朝著蘇洵衝來。
蘇洵衝鋒在前，一刀一個，將這些蠻子全都砍落下馬。
跟在蘇洵身後的陳虎默不作聲，只對著蘇洵漏過的一兩個蠻子揮刀，每一刀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等到了敖敦面前的時候，她卻鬱悶地發現，這些蠻子都已經被前面這倆人給砍落了，她空揮舞著刀，竟然什麼都幹不了。
一番衝鋒之後，蘇洵將村子裡的蠻子全都砍倒在地。
頓時村子裡響遍了蠻子的哀嚎之聲。
一個孩童怯生生地跑了出來，衝著他們三人問道：“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
蘇洵沉默了一下，慢慢說道：“是的。”
孩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釋放著內心的恐懼和悲傷，嘴裡嗚咽著：“那你們為什麼不來早一點！”
“若是早一點，我娘就不會...就不會...”
蘇洵沒法回答，只能避開他的視線。
陳虎低下了頭，原本憤怒得發紅的臉，此時已經羞愧得滿臉通紅。
而敖敦則是眼中帶上了淚花，捂著嘴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緒。
孩子的哭聲引來了村子裡還活著的其他人，他們相互攙扶著圍了上來，看向三人。
一個渾身青紫，身上還在往外滲血的老人，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來了就好！來了就好！無論早點晚點，來了就好！”
說著他自己也嗚嗚地哭了起來。
有人跟蘇洵說道：“他的四個兒子都死了...”
蘇洵沉默，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突然對陳虎下令道：“看看還有沒有活的蠻子，將他們都綁起來！”
陳虎二話不說立刻下馬行動了起來。
很快，還能喘氣的七八個蠻子，被陳虎捆得結結實實，扔到了眾人面前。
儘管是被綁起來的蠻子，但依舊引得眾人色變，紛紛向後退去。
蘇洵看著遠遠圍在周圍的村民們，指著那些蠻子大聲說道：“他們平白無故地搶了你們的東西，禍害了你們的村子，殺了你們的親人...”
“現在想要找他們報仇的，自己上來動手！”
此話一出，眾村民神色各異。
這些還活著蠻子見狀，眼中露出了輕蔑之意。
“大汗說的對，南面的人就是一群膽小如鼠，懦弱如豬的傢伙！”
“我瓦坎部落的勇士，哪怕是被綁著動彈不得，哪怕是身受重傷，也能嚇得這些人不敢近前！哈哈哈哈！”
“呸！草原上的老鼠，都比他們勇敢！”
“瓦坎部落勇士天下無敵！”
...
他們大聲說著，竟然看著村民們哈哈大笑起來，神色間滿是鄙夷和輕蔑。
蘇洵眼見村民們一個個氣得臉紅，但愣是沒有人站出來對蠻子們動手。
蘇洵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準備下令讓陳虎將這些蠻子全部斬殺。
就在這時，一個十歲多的男孩咬牙站了出來，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頭，顫抖著朝著蠻子們扔去。
“還我爹孃！”男孩眼眶通紅，一張小臉被憤怒衝地有些猙獰。
石頭“咚”地一聲砸在了一個蠻子身上。
那蠻子吃痛，“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這兩聲打斷了蠻子們的囂張和嘲笑，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眾蠻子紛紛看向這個男孩，神色間充滿了驚異。
男孩抹了一把眼淚，又撿起一塊石頭，這回他站得更近，朝著一個蠻子的頭部狠狠砸去！
“啊！”一聲慘叫，蠻子頭破血流。
眾蠻子眼中流露出震驚，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十歲多的孩子，竟然敢對他們動手！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有男孩第一個出手，剩下的人再也忍耐不住，紛紛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蠻子們砸來。
這些原本還囂張的蠻子，眼見如蝗蟲一般飛射而來的石頭，一時間臉上再也保持不住輕蔑和嘲笑，驚恐地扭動著身軀拼命躲避。
“啊！”一個蠻子被多個石頭砸中，疼的痛不欲生，慘叫出聲。
還有的蠻子，很不幸地被不知是誰扔出的大塊石頭命中要害，直接倒地身亡。
蘇洵帶著敖敦和陳虎連忙躲避，免得被這群已經逐漸發狂的平民們誤傷。
石頭很快被扔完，眾村民相互對視，都看出了對方眼裡依然沒有消去的怒意。
然後他們齊齊轉頭，看向哀嚎著的蠻子們。
眾蠻子此時已經不復之前的囂張，眼看著這些逐漸靠近的村民，意識到了他們接下來的命運。
“別殺我！別殺我！我可以把我搶來的東西都還給你們！”一個蠻子匍匐著磕頭。
“我給你們當奴隸！只求你們放過我！”
然而他們都是用蠻語喊的，眾村民充耳不聞。
有機靈的蠻子運用自己學會漢話，一邊磕頭一邊哀求道：“求求，放過，我...”
他話沒說完，一道石子激射而出，“砰”地一聲打在他腦袋上，頓時讓他昏死過去。
敖敦和陳虎兩人，斜眼看著蘇洵的右手。
剛才他們分明看見，一道黑影從蘇洵這裡飛射出去...
蘇洵若無其事地重新牽起韁繩，目光平視前方，揚了揚下巴說道：“看！”
兩人轉回頭，就見那邊的靠近蠻子的村民們已經動起了手！
他們拿著能找到的武器，咬牙切齒地朝著蠻子身上招呼；找不到武器的，直接拳打腳踢...
一時間那邊煙塵四起，敖敦看得目瞪口呆，陳虎看得熱血沸騰。
蘇洵則是目光淡淡，不知在想些什麼。
等塵埃落定，那邊只剩下了氣喘吁吁的村民，以及被打成肉醬的蠻子了。
蘇洵輕夾馬腹，調轉馬頭就要離開。
這在這時，一個裹著髒兮兮毛毯，臉上脖子上還一片青紫的少女，從蘇洵旁邊的院子裡衝了出來，攔在了蘇洵的馬前。
那少女頭髮蓬亂，面帶淚痕，“撲通”一聲對蘇洵跪下了。
“帶我走！我要跟你一起殺蠻子！”少女的聲音有些淒厲，但神色間滿是堅定。
蘇洵默不吭聲。
少女“咚”地一聲對蘇洵磕了一個響頭，身上的毛毯滑落，露出上身被人撕得破破爛爛的衣服。
“只要能帶我殺蠻子，我給你做牛做馬都願意！”
蘇洵依舊不吭聲。
敖敦有些善心濫發，忍不住想勸蘇洵帶上少女，卻被蘇洵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少女見蘇洵依舊不說話，又是幾個響頭下去，再起身時，額頭已經流出了血。
“無論你想怎樣都好！只要能讓我殺蠻子！”
這時候又有幾個人跑了過來，“撲通”一聲對著蘇洵跪下磕頭：“帶上我們！我們也要殺蠻子！”
之前那個小男孩也在其中，滿眼通紅地對蘇洵說道：“我要殺蠻子！我要給爹孃報仇！”
蘇洵臉上看不出情緒，淡淡說道：“想殺蠻子？牽上馬！拿起刀！”
幾人先是一愣，隨後快步跑向蠻子留下的馬，順手撿起地上的彎刀。
蘇洵回頭看了一眼釋放完情緒後，茫然無措的村民們，一夾馬腹，帶著這幫滿心仇恨的人繼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