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暴雨(1 / 1)
留在大帳中的赫努連連,在獨自生了會悶氣之後,走到了大帳門口。
他將目光投向營地中央的木樁上,上面綁著AKS。
“他有沒有什麼動作?”赫努連連朝著旁邊的衛兵問道。
“中間爾利真大人回來的時候,他抬頭看過一眼。”衛兵回答道。
赫努連連冷哼一聲,眼中殺意迸現。
“不急不急...”赫努連連輕聲說道:“他早晚都要死,不能髒了我的手!”
這話說完之後,赫努連連轉身進了大帳。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
天底下的軍營都一個規矩,日落生火之後,就不再允許士兵到處走動。
除了巡夜計程車兵之外,任何走動的人都會被當成奸細抓起來,敢反抗就直接格殺。
於是AKS周圍瞬間空了下來。
沒人會去在意這樣一個被綁起來的傢伙,更何況這傢伙還捱了不少鞭子,一度昏死過去。
可以說,此時的AKS,連逃走的能力都沒有。
這正是營地中眾人對AKS的看法,就連赫努連連也一樣。
AKS此時終於將垂了一整天的頭顱抬了起來,先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大帳的方向,然後才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星星。
來自南面的微風,帶來了他想要的訊息。
空氣中帶著青草的芬芳氣味,同時夾雜著汗臭和馬糞的惡劣氣息。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微風中攜帶的那一抹溼潤。
“要下雨了。”AKS喃喃了一句。
...
正如AKS所說,前半夜還只是徐徐吹動的微風,到了後半夜逐漸加劇。
直到最後烏雲遮蔽了天空的月亮,隨後便是狂風大作,頃刻間暴雨傾盆而下。
“嘩啦啦”地暴雨擊打著地面,沖刷著泥土,洗滌著夜間的空氣。
蘇洵後半夜被匆匆跑過來的敖敦給叫醒,然後匆匆披上斗笠衝上了關牆。
此時整個天地都被雨水籠罩,空氣中水霧濃郁地像是要嗆進人的肺管裡。
關牆外的營地中,用來照明的火把被瞬間澆滅,整個營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儘管一片漆黑,而且被暴雨所阻隔,蘇洵還是聽到了營地中的嘈雜聲,像是在湖面上嘎嘎亂叫的一群鴨子。
蘇洵從中聽到了陳虎的怒吼聲:“都不要動!全部回帳篷裡去!”
蘇洵有些驚異,想到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一聲不吭的人,此時吼起來聲音是如此之大。
“帳篷裡都積水了,怎麼回去?”
“把土堆給挖開一段!”
或許是因為情況緊急,或許是因為心裡著急,陳沙的聲音顯得有些尖細,像極了在垂死掙扎。
可不就是在垂死掙扎嗎?
泥土牆還沒有修成,此時營地外,壕溝裡側的土堆,完全變成了一個“澡盆子”。
突如其來的暴雨灌入這個“澡盆子”,迅速在地面上形成了積水。
營地裡很快就要帳篷被淹了。
吳行雲雖然打仗不行,但紮營的選址倒是不錯。
他選擇的是一個稍稍凸起的地方,便於營地排水。
這樣一來,“澡盆子”裡最開始被淹的,只是邊緣的一些帳篷。
儘管如此,也造成了足夠的混亂。
不過短短一會,整個營地就被“淹了淹了”的聲音給吵鬧起來,陷入了一片不知所措的慌亂之中。
陳沙和陳虎努力地維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甚至連去挖開土堆的人手都聚集不起來。
營地裡依舊有士兵跑來跑去,散播著混亂的情緒。
陳沙心中發狠,咬牙摸向刀柄。
旁邊的陳虎見狀,直接“蹭”的一聲抽刀在手。
暴雨打得兩人眼前的視線模糊不清,他們努力的辨認著面前的人影,想要找出最慌亂的那個殺雞駭猴。
正在這時,一道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要挖開哪一段?跟我說!”
陳沙回頭看去,面露驚訝。
來人居然是錢總鏢頭。
在跟唐柔商量好了之後,蘇洵便將萬通鏢局的人安置在了營地裡。
所以,來的不止是錢總鏢頭,他身後還跟著十幾個鏢師。
除了回到殺虎關裡,保護唐柔和鏢物的隗彪阿賢和孫前之外,萬通鏢局的所有人都在這了。
這倒不是他們比士兵們更有紀律,而是這些人相互之間配合久了,外加上威望足夠的錢總鏢頭坐鎮,所以才不會混亂起來。
倘若陳沙在營地中也有錢總鏢頭在萬通鏢局的威望,營地也不會亂起來。
歸根到底,還是這群士兵並沒有完全信服他,同樣沒有信服蘇洵。
陳沙見來了人手,也顧不得砍人了,直接指著一個方向說道:“挖那裡的!那邊沒正對門口,直接把土推到壕溝裡就行!”
錢總鏢頭連忙答應了下來。
剛準備帶人幫忙,就聽陳沙說道:“能不能給我留下幾個人?”
錢總鏢頭掃視了周圍依舊混亂不堪計程車兵們,知道陳沙想要幹什麼,於是點了五個人出來,交給陳沙。
陳沙拱手謝過,帶上陳虎一起,隨手抓住了一個亂跑計程車兵,扔給後面跟隨的鏢師。
“打昏他!然後扔進帳篷裡,注意讓他臉朝上!”
...
蘇洵站在關牆上,看著漆黑的天際,聽著關牆下的嘈雜聲,感受著澆透身心的暴雨,臉上無悲無喜。
敖敦站在蘇洵身邊,身上也被淋溼了一大半,此時在狂風中有些哆嗦。
“怎麼辦?”敖敦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要不要開門過去?”
“交給陳沙處理。”蘇洵的聲音中聽不出情緒。
這一場暴雨,將蘇洵所有的安排都澆成了無用功。
雨水會沖刷營地外的土堆,不可避免的重新填入壕溝之中——土堆的屏護作用也消失殆盡。
同時在暴雨的澆灌下,陳沖帶人辛辛苦苦挖出來的陷馬坑,會直接喪失所用——坑上的遮蔽物會被沖毀,坑裡會積水。
或許最開始有點作用,但之後蠻子只要避開有水坑的地方,就能直接繞開絕大多數的陷馬坑。
唯一保留的就只剩下壕溝了,裡面積滿了水之後,防護作用會稍有提升——想要從坑底爬過去不太可能了。
但來的是蠻子,不是朝廷的步卒。
挖出的壕溝只能用來阻擋衝鋒的步兵,對於騎兵來說,不過是縱馬一躍的事情!
敖敦擔憂地看著蘇洵,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一群只剩下營地外牆防護的老爺兵,又經歷了今晚暴雨淹沒帳篷的混亂,戰鬥力能剩下多少可想而知。
“備馬,我要出城。”蘇洵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