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想多了(1 / 1)
卻見辛焦臉色鄭重:“趙德家,你剛當上副所長,有些情況,你可能還不太清楚。是這樣的,這位吳遲吳先生,原先的確是棋盤鄉副鄉長……”
“老子現在也是!”吳遲怒道,臉上愈發火辣辣的。
“現在就不是囉!”辛焦打了個哈欠:“縣裡剛剛下了檔案,將棋盤鄉副鄉長吳遲撤職查辦,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辛焦,你他媽的蒙誰呢!他媽的不就是一隻黑山羊嗎,至於撤職查辦嗎!縣長吃飽了撐的,管他媽的一隻黑山羊!你他媽的是官報私仇!老子早就知道,你小子腦袋後面有反骨!趙德家,辛焦目無法紀,以權謀私,老子命令你,立即逮捕辛焦,回去之後,你就是鄉派出所所長!老子說話算數!”
趙德家卻是站著沒動,懷揣雙手,看著吳遲笑道:“吳遲,訛詐林先生的黑山羊,是你老爹吳扒皮乾的,從法律上看,與你無關!縣裡當然不會因為這件事逮捕你!”
吳遲讚道:“趙德家懂法!我看你才應該做派出所所長!媽的辛焦,老子早該撤了他的職!趙德家,還不給老子鬆綁!”
趙德家搖頭:“可是,磨山村村委會的宅地,是你強佔的吧!那可是國家財產啊,侵吞國家財產,這一條,夠撤你的職了吧!我個人覺得吧,不僅夠撤職,應該夠頓監獄!”
辛焦豎起大拇指:“趙德家,你的確懂法!比咱們的前副鄉長高明多了!後生可畏啊!”
吳家父子三人頓時五雷轟頂。
吳家現在這座宅子,其實就是磨山村村委會的宅地,是吳遲動用手中權力,巧取豪奪來的。村裡乃至鄉里人人側目,可那吳遲在棋盤鄉橫行霸道,一手遮天,大家敢怒不敢言。這吳遲也害怕有村民上告到縣裡,已經上上下下打點到了,把這事捂得十分嚴實,原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事情過了這麼多年,還是被人捅出來了!
訛詐村民的一隻山羊,夠不上刑事犯罪,最多算是民事糾紛。而強佔國家財產,那就是坐牢的大罪了!
吳遲腿一軟,癱倒在地。
搞了半天,辛焦和趙德家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演雙簧,原來人家是有底氣的——吳遲已經不是副鄉長了,而是罪犯!這倆人純屬是在拿吳家父子開涮!
這八個警察今天來的目的,根本就與林銳林鳳姐弟倆無關,而是專程上門來抓貪汙犯的!
辛焦、趙德家這幫警察,平日裡被吳家父子呼來喝去不當人看,心裡早就憋著一肚子氣,現在,吳遲倒了臺,個個恨不能落井下石。所以,辛焦趕到吳家時,正好看見林銳林鳳姐弟倆對吳家兄弟拳打腳踢,大家都樂的看笑話。正好,吳府榮這個老扒皮也不知道是安的什麼心,居然還阻止警察拉架,大家更是懷著愉快的心情袖手旁觀,見吳家兄弟被林家姐弟打得遍體鱗傷,個個心裡大呼過癮。直到吳遲被打得難以忍受,高呼“抓人”,警察們才動手抓人,卻見吳府榮這個老扒皮還沒捱上打,大家心裡都覺得不夠過癮,所以,趙德家先動手,給了吳府榮幾個耳光,“臨時工”一擁而上,打掉了他的三顆齙牙。
吳家父子今天虧大發了,捱了打,還被銬了起來!
吳府榮見吳遲癱倒在地,這才知道,一向精明刻薄的他,今天是精明過了頭,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居然懷著愉快的心情目睹自己的親生兒子捱打!吳遲吳昂兩兄弟挨的這頓打,是實實在在捱了,但是,永遠討不回來了!
林鳳這才明白過來,吳家父子垮臺了!高興得一蹦一跳:“小銳,警察叔叔給咱們做主,抓壞人了!快謝謝警察叔叔!”
林銳擦了一把冷汗,長長鬆了一口氣。看來,今天這事是想多了,搞了半天,今天這事,雖然與他有那麼點關係,就是那隻黑山羊,但與獵殺者毫無關係!
林銳依舊繃著個臉,漫不經心地說道:“吳家父子霸佔村委會的宅地,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那隻黑山羊,也是年前的案子,你們早不破晚不破,偏偏這個時候破,什麼效率!都像你們這樣辦事,壞人早跑了!”
這話說的,不是詢問,而是領導教訓屬下的架勢。林銳早已看出,那些個警察對他頗為恭敬,自己佔據著主動權。他越是倨傲,主動權把握得越是牢靠。
果然,辛焦一個立正,說道:“林先生,案子拖了這麼長時間,這是我們辦事不力!還請林先生多多包涵!其實呢,在林先生面前,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本來麼,我們這次出警,是吳遲給我打了個電話,林先生私入民宅,搶奪村民財物,讓我多帶幾個人過來抓人!林先生您是知道的,吳家父子橫行鄉里,我們這些做警察的,早就對他們是恨之入骨!可是,吳遲畢竟是副鄉長,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也只好按照吳遲說的做。這也是沒辦法。其實呢,我辛焦早就想好了,表面上糊弄一下吳遲,先委屈一下林先生,多則兩天,少則半日,就放林先生回家。”
林銳心頭冷笑,他很清楚辛焦的為人。辛焦對吳遲恨之入骨,這倒也沒說假話。但是,如果吳遲沒有倒臺,辛焦打死也不會放過林銳。他說會要放林銳走人,純屬是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辛焦這種人,和五嶺山絕大多數山民一樣,仇恨強權,但更畏懼強權。強權不倒,他們就會成為強權的幫兇。強權倒了,他們就會衝上去踏上一隻腳!
“那你們怎麼改了主意了?”林銳冷冷說道。
辛焦說道:“我們走到半路上,又接到鄉長電話,說縣政府接到有群眾舉報,棋盤鄉副鄉長吳遲濫用職權,縱容家人侵害村民,其中就提到了一年前,吳府榮強奪林家黑山眼的事。縣政府高度重視,宋縣長親自批示: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棋盤鄉一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還群眾一個公道。此外,宋縣長還要求,這件事不論牽扯到誰,都要一查到底!決不允許包庇縱容!結果,縣裡很快就查明,吳家父子訛詐林先生的山羊,還不算個什麼!這家人,竟敢侵吞了村委會宅地,公然強佔國家財產!真是窮兇惡極!宋縣長立即批示,立即將吳遲撤職,移交司法部門!所以,鄉長指示我們,立即把吳家父子逮捕歸案。”
吳府榮、吳遲、吳昂父子三人頓時呆若木雞。
招呼警察來抓林銳,哪裡想到,警察倒是奉命來了,卻是調轉了槍口!
而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一年前的一隻黑山羊!
林銳也是大為驚訝,一隻山羊,居然驚動了縣長,這位宋縣長是不是閒的慌了!
至於群眾舉報,倒也有可能。可一個普通群眾,豈能直接舉報到縣長那裡去!
看來,那位眼睛雪亮的群眾,來頭不小!
而且,舉報得剛好是時候!不早不晚,就在林銳來吳家牽羊的時候。
“辛所長,是哪位群眾舉報的?”林銳問道:“吶,這位群眾俠肝義膽伸張正義,我得好好謝謝人家,要不然,我的冤屈只怕是一輩子也無法伸張了!”
“這個,縣裡沒說,吶,要保護舉報人的隱私嘛,還請林先生理解。”辛焦慌忙說道。
林銳大為詫異,他被吳府榮訛詐山羊的事,就連鷂單位也不知道,這點小事,林銳才懶得向單位彙報。知道這件事的,只有磨山村村民。可那些村民的德性,林銳太清楚了,他們要麼無權無勢,根本夠不著縣衙的大門,要麼,就是袖手旁觀自掃門前雪,哪裡肯為林銳這個窮小子出頭!
林鳳悄悄拉了拉林銳的衣角,低聲說道:“小銳,在老君崖上,那個姓斑的城裡女人好像認識宋縣長,你忘了?她給宋縣長打過電話!”
林銳頓時醍醐灌頂,一個來頭不小、能和宋縣長對上話、對一隻黑山羊感興趣,而且,能讓萍水縣的辦事效率坐上火箭的人,大概只有那個斑老闆了!
林銳猜的沒錯。向宋縣長舉報吳家父子的,正是斑斕。
其實,斑斕並不是要替林銳出頭,一隻黑山羊,對於林銳而言,是天大的事,可在斑斕心目中,那是比沙粒還要小的事,根本就不值得她記在心上。何況,錦衣玉食慣了的斑斕,根本就不能理解一隻山羊對於一個赤貧家庭的重要性。雖然她也看不慣吳家父子欺軟怕硬,可也犯不著她去為林銳出頭。何況,斑斕心裡對林銳還有氣!
這件事,純屬是歪打正著。
話說斑斕駕駛越野車,心裡七上八下的,順手甩給林銳一張名片,是給自己多條路。卻沒想到,甩出去的,竟然是她的私密名片。
別說她正在氣惱林銳,就算她不氣惱,這關係也不至於轉眼間就到了頂級閨蜜的程度,要知道,她認識林銳還不到三個小時,這關係上升的速度,比火箭還快!姜盈盈已經對她投以懷疑的眼光,這讓斑斕很是感到無辜!卻又沒法解釋,只得悶著頭開車。
正在胡思亂想,手機響了。
來電是萍水縣縣長宋仁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