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不在乎(1 / 1)
外界的人大概都不知道,『緣落』的負三層,其實變相的就是一個類似於監獄一樣的地方。
不同的隔間分開,冷白的天花板以及清晰可聞的回聲設定無形之中給了人巨大的心理壓迫。
“吸了這麼多煙?”
喻江白帶著自家小姑娘下了電梯,剛走幾步就聞見嗆鼻的煙味。
眉心微蹙,他牽著女孩兒的柔夷走近。
中年男人坐在長桌的另一邊,寬大的袖口遮住了手腕上叩死的手銬。
發福的身體隱隱顫抖:
“喻,喻少……”
拉開凳子,少年將繃著小臉的小姑娘摁著坐下去,自己慢騰騰地站到女孩兒身後。
長睫微掀,幽深晦澀的鳳眸冷冷看過去,他俯身,雙手撐在座椅的兩邊:
“自己交代清楚。”
李牧臉上堆積的肉情不自禁地顫抖,他低著頭,吞嚥了一口唾沫:
“當年是我替溪言小姐看的病,也是我把溪言小姐的私人資訊洩露給的喻家。”
陸溪言看過去,男人只顧低頭複述:
“那時候,喻家大小姐情況危急,喻夫人急壞了,給我們醫院下了死命令,必須在喻家大小姐手術前找到適配的心源。”
否則,他會被辭退
甚至,他以前高價販賣病人資訊的那些醜事,也會被抖落……
十年前啊,資訊哪有現在這麼靈通!
他只能去醫院的檔案庫調取,檢視有沒有符合的。
“……那天剛好,溪言小姐的父母帶著她來我們醫院治療,是我負責的……我看到了溪言小姐的病歷,迫於無奈才作假告訴喻夫人找到了適配的心源……”
坐在另一個凳子上的女孩兒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病歷上,我有先天性心臟病,你難道沒有想過,雖然我的心臟適配,但可能還沒有等你們取出來,它就已經停止跳動了嗎?”
身後的少年驟然捏緊了椅子扶手,指頭微微泛白。
李牧快速抬頭看了一眼面對面坐著的女孩子,繼而垂頭:
“我當時沒有想那麼多,難得找到了一個符合的,只要能安撫喻夫人就好。”
陸溪言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指頭無力扣緊桌子。
“……那你是怎麼瞞過喻家,我身體的真實狀況的?”
“我篡改了你的病歷,從你入院開始的情況,都被改成了正常人的報告單,包括你們來這裡的目的,也從治病改成了複查……”
牙關顫抖,陸溪言呼吸破碎:
“這就是你為人醫者該做的事?”
用力到顫抖的拳頭砸在桌子上,陸溪言深吸一口氣:
“那治療費,你向我父母索取的高額治療費,是怎麼回事?”
即使當時剛滿七歲,她也不止一次地聽到,父母為了她治病的錢發愁。
起初只是幾萬,越往後,費用越高。
如果不是為了支付高昂的費用,她的父母何至於走投無路,在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仍然相差甚遠之後,去借了高利貸?
又何至於最後被逼無奈,跳了樓!
李牧眼底露出心虛:
“我擔心喻夫人查到你的真實情況,所以找人去你之前住過的醫院打通關係,然後又給你安排了全醫院最好的治療裝置……”所以那些錢,他要的是理所當然了?
陸溪言忍不住冷笑出來:
“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
泛紅的小手被少年很自然地握住,清冷的胸膛將嬌小的人兒徹底籠罩。
他揉了揉掌心中的柔夷,聲線微冷:
“原綏,剩下的你看著辦,我先帶言言回去。”
陸小姑娘緊繃著臉,任由少年將自己拉起來。
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嘶啦”的聲響,陸溪言驟然轉身:
“你真的有那麼大的能耐,只透過收買就可以阻止喻家調查我的真實身體狀態嗎?”
她這病,從出生就有了。
接生的醫院肯定是有記錄的。
還有在洛城,無論是鄉下醫院還是大醫院,她都有去過。
最終都沒有辦法治癒,父母才把她帶來江城。
那麼多的醫院記錄,他也不過是一個醫生,怎麼可能擺平所有?
李牧沒想到女孩兒的心思如此通透,捕捉到了一個本該隱瞞的點。
掌心冒出冷汗,他壓低頭不肯出聲。
陸溪言抿唇,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是有人幫你?還是喻家根本不在乎?”
她隱約記得,當時喻欣宜,情況真的很危急。
換心,是唯一有希望救活她的途徑……
如果……
是喻家,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健康,只想要拿她那顆和喻欣宜適配的心源去給她續命呢?
呼吸下意識地頓住,她慢騰騰地轉頭,小小隔間內的幾個人都沒了聲音。
陸溪言皺著眉,聲音很輕很輕:
“……是不在乎,對吧?”
喻父喻母只抓住了心臟可以救命的機會,卻不在乎這顆心臟是否健康。
再加上,李牧私下動用最好的醫療裝置替她治病,她的心臟在短時間根本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鹿崽崽,你別”胡思亂想了……
“是。”
原綏緩過神,從一邊的牆上起來,安撫的話被少年輕而易舉地截胡。
他不可置信地看過去。
喻江白垂眸,額前的碎髮隱隱遮住了少年眸中的神色:
“言言猜的很正確,”
少年輕輕環住了女孩兒的腰,幽冷的眼神如同深淵一般:
“我父母,是知道言言真實的身體狀況的,不止他們,我,祖父都知道。”
懷裡的小人兒的身體在話落之際瞬間僵硬,握著他手腕的兩隻小手也下意識地用了力。
眸光微暗,喻江白抿唇,反手將冰冰涼的小手攥緊:
“欣宜當時受了驚嚇,幾度休克,經過搶救之後,醫生最後給出的建議是,換心。”
少年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女孩兒適應的時間:
“後面祖父動用關係,和心源中心取得聯絡,但他們的資訊查詢以及確認配送心源需要很長時間,欣宜根本等不到。”
“所以你們想,先用我的去等?”
長睫輕顫,陸溪言渾身的血液凝滯:
“她能受住二次手術嗎?”
“醫生的說法是,可以。”
所以喻家夫婦沒了顧忌,她們想要的只不過是一個等待健康心源的載體。
一旦健康心源到了,她的這顆,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