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慘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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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輛肇事車子也受到極大的重創。

車門被推開,人影跌跌撞撞爬出來。

銀光反射晃了眼,手機甩出去,陸溪言一愣,僵硬著去撿。

血液順著額頭滑落,眼前一片猩紅。

喻江白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抬眸卻見不斷逼近的人影。

沾染了血的指頭拼命扣緊有了裂痕的車窗,他用盡力氣捶打,聲嘶力竭:

“言言,躲開!”

悶聲捶打,看不清車內的任何動靜。

腰間突然一痛,手機被砸出去。

少年茫然地看著車窗外無助的小姑娘,心尖兒彷彿在滴血。

“陸溪言,你去死吧!”

發瘋地抽出手術刀,魔怔的女人只想接連捅。

纏繞在頭上的毛巾掉落,露出女生面黃肌瘦,血流滿面的臉。

猙獰的表情幾乎扭曲了她的相貌。

陸溪言捂住傷口,杏眸微微睜大:

“岑冉?”

銀光閃過,女生再次用力將手術刀劃下來,嘶啞的怒吼帶著尖銳:

“你去死!陸溪言,你憑什麼那麼好命?”

憑什麼,明明她們身份相當,甚至她一個孤兒,什麼都不及她,卻能被喻家收養!

憑什麼,她小心翼翼陪著喻欣宜,卻還要時時擔心丟了性命!

憑什麼,喻江白,他怎麼會看上害死自己父母的兇手!

女生的一舉一動落在少年眼裡,都緩慢得可怕。

死死扣住裂痕的指尖在滴血,五臟六腑地鈍痛,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受的傷還是心疼!

白淨的手攥緊刀口,血一滴一滴落下。

她皺眉,猛地用力。

手術刀被抽出。

“好命?”

手心顫抖,她咬牙壓下慌亂。

四肢僵硬得可怕,腹部傳來一陣陣的鈍痛,她根本沒有辦法站起來。

受傷的手伸朝身後,手術刀被放下,同時她已經摸到了一塊從車身掉下來的板子。

深吸一口氣,她看向岑冉:

“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在嫉妒什麼?”

平靜的表情似乎惹怒了女生,她踉蹌上前,卻忽視了女孩兒身後的鐵板。

“嫉妒?陸溪言,我真是嫉妒死你了!明明喻家已經有了你這麼一個備用心臟,為什麼還不滿足?還要牽扯我?你知道嗎?我每天陪在喻欣宜身邊,我膽戰心驚,我擔心她哪天出了事我就沒命了!”

右手使勁兒戳著左胸口上的傷口,她神情癲狂:

“你說說你,在喻家十多年了,害死喻父喻母,你怎麼還有臉勾引喻江白!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吸引他注意的?你是怎麼讓他另眼相看的?”

明明以前,他對她很冷淡,所有的欺負他都不在意,喻家所有人不在意這個小孤女!

可為什麼後來不一樣了,喻江白怎麼會突然在意她了?甚至偏愛超過自己的妹妹!

那她的心臟,肯定不會再捐給喻欣宜!

她怎麼辦?

她本來就是溫老先生找來的備用心源,她簽了那份捐贈協議的,喻欣宜出了事,她就完了呀!

將包裹的衣服扯開,岑冉露出胸口處蜈蚣一般歪歪扭扭的一長條縫合疤痕:

“看到了嗎,這就是裡面那位,親手留下來的!”

她大笑兩聲,越發靠近:

“知道他為什麼不殺我嗎?因為我的心臟呀,和她妹妹是適配的,因為呀,我也簽了捐贈協議!”

陸溪言抿唇,額頭冷汗滑落:

“你不配,為了一己私慾,你傷害了多少人?那顆心臟,髒。”

呼吸破碎,她強行作出厭惡。

癲狂的女生果然經不起激,她瘋狗一般撲過來。

陸溪言找準時機,用力抓著身後的鐵板,在女生靠近的瞬間揮過去。

即使在慕家養了一個多月,岑冉的身體還是極其虛弱。

車禍已經給她帶來重創,陸溪言的奮力一擊更是直接將她打翻在地。

頭腦一陣暈眩,她模糊了視線,嘴角卻勾起:

“髒?陸溪言,和害死自己父母的兇手的兒子睡在一起,你不更髒嗎?”

有血滑落,她笑得越發大聲。

這是她在慕家聽說的,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陸溪言崩潰的模樣了。

過度使用的身體經不住折騰,她扣著地面,卻抵抗不住陷入黑暗。

攥著鐵板的手顫抖,陸溪言深吸一口氣,高高舉起的鐵板無力垂下。

確認岑冉暈過去,她才一點一點挪到車窗,拿起手術刀,對準裂痕。

掌心血肉翻騰,她顫抖著用力,順著裂痕兩邊撬玻璃。

“喻江白,你還撐得住嗎?”

大半個身子癱倒在車面前,底下血液越積越多。

心臟的疼痛來得猝不及防,嘴唇發白。

“肯定撐得住的,你記得往後躲躲,玻璃馬上就可以撬開。”

壓下心底的絕望荒蕪,她用力掰手術刀,掌心的血一連串滾落。

終於,“呲呲”的聲音傳來,她小心將手術刀抽出來,顫抖的拳頭用力一擊。

玻璃被打碎。

少年滿臉血地被壓下廢墟之下。

白皙的指頭染上汙穢血跡,她小心將手伸進去,一點一點攥緊少年的指尖,慘白的臉上強行擠出笑容:

“哥哥……”

意識沉於湖底,她恍惚聽見救護車以及原綏的聲音。

唇瓣無力扯了扯,徹底失去意識。

慘烈的現場,兵荒馬亂。

**

“夫人,已經趁亂將人帶回來了。”

保鏢彎腰,等待女主人的發話。

“還活著?”

優雅地吐出菸圈,女人淡定撣了撣菸灰:

“既然活著,就讓醫生好好治,留一條命即可。”

保鏢立刻應下。

煙霧繚繞,藍色的指甲一閃而過。

醫院。

“怎麼好好的就出車禍了呢?”

柺杖在地上砸得極響,趕來的溫老先生老眼滿是淚水:

“他父母就是因為車禍走的,老天爺啊,你不能也用同樣的方式帶走我的孫兒啊!”

管家一臉凝重,坐在凳子上的原綏掐了煙:

“老爺子,你別激動,二哥這情況,就是看著嚇人,實際沒有多少事,一場手術就好。”

面對壓抑冷白的走廊,原綏怎麼也扯不出笑臉。

他大概忘不了,趕到的時候,現場的慘烈。

鮮血流了一地,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

兩個人狼狽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卻依然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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