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水陸道場(1 / 1)
梁驥蹙著眉頭略有些無奈,瞪了她一眼提醒道:“慧心,平妻已經是為父能給你爭取的最好結果,若是談不攏或許連這個身份也沒有。俞氏大權在握並非一般的村婦,這些年在軍中和民間威望頗高,你若嫁進去不可貿然與之相爭,切記要沉下心來徐徐圖之!”
他這女兒什麼都好,就是讓家裡寵得有些驕縱任性。
俞氏再如何低賤也不會是個蠢笨的婦孺,否則這些年也不可能管得宋曦服服帖帖。
哪個位高權重的男子沒有三妻四妾?那位俞氏的心計手段不容小覷!
慧心雖然出身高貴、知書達理,想要壓下俞氏也得付出不少努力和籌謀。
梁慧心撇了撇嘴不以為意,一個鄉野村婦能有多少見識和手段?
父親也太過杞人憂天,來了京城就變得畏首畏尾。
“爹,您怎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女兒還能比不過俞氏那個賤婦?宋家主母的位子我勢在必得,您就等著喝岳父茶便是!”
她可是名滿安東的第一美人,尚未及笄就引得無數高門子弟前來求娶。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與侯府出身的宋曦最有共同話題。
俞氏不過一介銅臭商賈,滿身的泥巴土氣都還沒洗淨,若非有救命之恩和銀錢傍身,哪個男人會高看她一眼?
梁驥伸出手指點了點她,寵溺的語氣中暗含著幾分警告。
“你啊!有自信固然很好,但也不能大意輕敵了!梁家的未來如何全看這一遭,你可不許任性胡來、打亂原本的計劃!”
梁慧心察覺到父親有些不悅,連忙抱住他的胳膊撒嬌道:“好嘛好嘛,女兒聽您的就是了!明面上肯定將那俞氏敬著遠著,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挑出錯兒來。”
至於私底下麼……那就各憑本事爭寵唄!
誰家的後院妻妾真的能和平共處?父親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梁驥見狀略微放心下來,繼續與女兒討論應對宋氏夫妻的辦法。
父女倆在行館房間內放肆密謀,絲毫未察屋頂上藏著一名黑衣竊聽者。
儘管房間周圍有梁家衛兵嚴密把守,他們的武功能力還是不及宋家的精銳暗衛。
父女倆的言行計劃都被暗衛詳細記下,沒過多久就會呈送到宋曦夫妻的桌案之上。
什麼聯姻爭權不過是大夢一場,自以為是的獵人才是真正被狩獵的目標。
……
七月十五,中元節。
京城舉辦了一場隆重而盛大的水陸法會。
皇覺寺的主持帶領千名僧徒誦經祈福,為這些年陣亡沙場的宋家將士超度祭奠。
法會的主要目的在於追悼枉死的宋家至親,向全天下昭告定北侯府的冤屈和崛起。
宋曦和俞雅嵐帶著長子一起參加儀式,京中的所有臣屬、宋氏麾下的重臣大將,以及宋父生前的至交好友悉數到場。
法會的規模遠超歷年的皇家祭祀,俞雅嵐還特意命人在轄內各地給窮困百姓施粥贈藥。
許多百姓都受過宋家的救濟或幫助,紛紛自發出門到附近的廟宇上香祈福。
京中的留守民眾也到法會附近圍觀情況,本意只是想湊個熱鬧,到了現場卻被肅穆沉重的氣氛所感染,隨後主動上香燒紙盡一份心意,感謝歷代宋氏兒郎為戍邊抗敵付出的血汗和努力。
這是宋曦一家三口首次在京城公開亮相,不少低品階的官員也是第一次見到主母和小公子。
傳聞中出身鄉野的俞氏竟然豔冠群芳,通身的氣派和威勢不輸於皇族貴胄。
談吐舉止頗有章法和氣度,便是一眾文臣武將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輕狂。
難怪能讓宋元帥痴心相待、獨守一人,有了這般出眾的賢妻和長子,哪個男人還能生出別的花花腸子?
據說俞氏還有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兒子,為人丁單薄的宋家壯大了血脈香火。
手裡經營的產業皆能日進斗金,北方的經濟和農事如今就掌控在她手裡。
個別蠢蠢欲動的官員都不禁歇了心思,不得不放棄將女兒送給主君做妾的想法。
一般的女子恐怕無法打動宋曦這塊鐵板,否則主君的後院也不會如此清冷乾淨。
聽說宋大元帥有自斷桃花的傾向,他們還是不要賭上前程做那些不討喜的事情。
祭壇下的眾人心思各異,偶爾也會交頭接耳地議論幾句。
坐在賓客席內的梁驥父女也聽到不少訊息,兩人都面色難看地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們在行館內等了好幾日的時間,宋曦卻並未如設想的那般登門造訪。
原本的自信從容都被對方消磨殆盡,來到法會現場又發覺自己完全不受重視!
這場法會的席位佈置涇渭分明,宋氏的臣屬和賓客分坐在不同的區域。
他們梁家還沒有正式歸入宋曦的麾下,此次就被分配到賓客席的一方,梁驥對此非常不滿,坐下來之後更是感覺老臉都丟光!
憑什麼程飛虎那小子能坐到臣屬區的位置?!甚至距離主位的宋曦夫妻這般靠近!
他與宋昊蒼可是出生入死的故交好友,宋曦這般行事實在太沒有良心!
“果真是個叛逆反骨的狼崽子,沒了爹孃教養就是不懂規矩!對待親父故交都如此輕忽怠慢,捧著個鄉野村婦當成無上至寶,真真是目中無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梁驥咬牙切齒地抱怨了幾句,聲音卻低如蚊蠅幾不可聞。
狂放的面容上陰沉如水,一雙黑眸中暗藏著怒火與憎惡。
梁慧心看著高坐主位的俊朗男子,內心悸動不止又有些不甘失落。
如此兒郎本該與她天造地設,此時卻滿眼深情地照顧著另一個女人!
聽著周圍賓客對那兩人稱頌不已,話裡話外都是讚歎他們如何般配幸福。
梁慧心只覺得妒火中燒、心痛難當,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拆散他們!
“爹,咱們就這麼傻傻地坐到法會結束嗎?聯姻的事到底還算不算數?”
她的耐心已經快要告罄,實在沒辦法忍受這樣的憋屈!
一個放蕩賤婦都能這般風光耀眼,高貴如她卻只能窩囊地退避。
若是在安東誰敢這麼下她的面子?今日的屈辱她定會報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