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是短命之症啊!(1 / 1)
這般情形,倒和前些日子那回有些相像。
但不同的是,這回,這林侍妾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梁意如高坐在上首,面上笑意全無,緊抿著唇一言不發,沉沉地望著下首的人。
她不發話,眾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一個個俱都收了心思,坐在位置上等候著。
不多時,李勝便匆匆趕來了。
他先是下意識地朝姜韞那處看了眼,見人面色雖有幾分蒼白,但尚且安然無恙,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他前腳才回了昭明殿,後腳便收到了訊息,緊趕慢趕地來了,索性最重要的人無事。
他掃了眼地上的人,待看到那人的面容時,心中詫異了一瞬,莫名覺得古怪,怎的又是這事?
他只稍稍看了一瞬,便收回了視線。
來之前他便聽人說了水榭的事,心裡對林侍妾那番舉動恨得不行,哪裡生的出什麼旁的同情來?
“奴才見過娘娘。”
梁意如隨意地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沉聲道:“本宮知你為殿下看著外面辛苦,但這人終究是殿下的妾室,殿下不在,你便在一旁替他看著些。”
這番說辭若是落到旁的府上尚且有幾分道理,說不定旁人還要稱她句賢良,但這話用在東宮卻是有些牽強。
整個東宮,誰人不知這些妾室都是太子妃梁意如做主替殿下納的?
現在人出了事,卻要太子的人來收拾爛攤子?
李勝低垂著頭,燈火明明滅滅,叫人看不清神色,他扯了扯嘴皮子,平靜地應了聲。
“但憑娘娘吩咐。”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已打定了注意,若是牽扯不到姜韞,他就當做是看了一出鬧劇。
梁意如笑笑,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須臾,綠蕪終於帶著常遠姍姍來遲,自然,她也沒忘了去請上一個太醫。
那太醫上前細細探了探脈後,才回:“稟娘娘,這位主子應是身子長期虛空,營養不良,驚厥之下而……”
後面的話他未說完,但眾人已然明瞭他的意思。
後面的話且不論,這前面的……可就有意思了。
身子被掏空,又長期營養不良,這話若是旁人聽了,定要笑掉大牙,堂堂儲君後宅,竟養不起一個女人不成?
梁意如神情一滯,陡然冷下聲音:“胡說什麼?!”
那太醫被她嚇得瞬間跪倒在地,他抖了抖身子,顫聲道:“娘娘息怒,微臣,微臣不敢胡言……”
“林小主這身子的確已經虛空已久,又常常用些大補之物,虛不受補,是……是短命之症啊!”
言下之意,便是縱使不是今日,這林侍妾也活不長了。
眾人心下品了番他這話,心中暗暗咋舌。
這林侍妾是得罪了何人?
這人手段著實高明,無形中便奪了人性命,還叫人看不出什麼異樣。
姜韞靠在椅子上,聞言卻皺起了眉頭,她日日管著這府中的用度,怎不知這林侍妾用了大補之物?
況且,這營養不良更是荒謬,她可從未剋扣過任何人的吃穿用度!
她緊蹙著眉間,心中隱隱有些不良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便有人目光直直地望過來,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嘲諷之意:“如今咱們的吃穿用度都是姜良媛幫著太子妃料理的,這事想必沒人比她更清楚了吧?”
她一臉怒容,似乎篤定這事同姜韞逃不了干係。
一時間,水榭中的眾人莫不轉頭朝姜韞這處看來。
畫眉氣紅了臉,她上前將姜韞擋在身後,惡狠狠地瞪了眼那人:
“您說話可得仔細掂量掂量,我家主子可是正四品良媛,豈是你們空口白牙便能汙衊的?”
她的話倒是嚇退了一些人,畢竟不論姜韞先前如何,現在都是正兒八經的太子良媛,單論身份,可要比她們高上不少。
氣氛有些尷尬,她們訕訕地移開目光,不敢再看了,生怕姜韞一個高興惹了禍事。
姜韞這頭,卻好似全然沒被她們的話影響到,她懶懶地倚著靠背,等到畫眉說完了,這才徐徐開口:“畫眉,退下。”
她漫不經心地朝那人看了眼,語氣涼薄不帶絲毫感情。
“本宮這丫鬟魯莽,但也沒說錯,你空口白牙便要汙衊本宮,是篤定了娘娘有娘娘撐腰,本宮不敢拿你怎麼樣嗎?”
那人一愣,煞白了臉色,怔在原處,有些不知所措。
姜韞平日裡少有這般樣子,此刻驟然發難,就連上首的梁意如都不自覺地向她投來了目光。
果真是個伶牙俐齒的。
經此一事,無人再敢擅自揣測姜韞,水榭中倏然靜了下來,只餘下宮人低低的啜泣聲。
梁意如清了清嗓子,望向姜韞,面上帶了幾分猶疑:“這……姜良媛,你如何看?”
她如何看?
姜韞險些氣笑了。
不說她如今只是暫且領了些零碎的差事,就算她來日整個將東宮的權勢吃下,她也不見得會做這些骯髒事。
她停下手下的動作,詫異地看向上首:“娘娘這是何意?”
她瞪大了眸子,眼底一片澄澈,乾淨得如冬日的白雪,讓人多看一眼都覺得是褻瀆。
梁意如似無奈地睇她一眼,半晌才輕聲開口:“前些日子本宮多有不適,故而後宅事物多虧有你,你初初理事,有顧及不到的,也是正常。”
三言兩語,竟就想給她扣上這頂帽子。
姜韞面無表情地別過頭,冷聲道:“娘娘不妨傳廚房的人過來問問看?”
“究竟是不是妾身的吩咐,一問便知。”
她這幅坦然的樣子倒叫原本有些懷疑的人悄然動了心思,有些不確定起來。
梁意如似料到了她會這般說似的,朝綠蕪使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匆匆出了水榭。
見此,姜韞不著痕跡地擰了擰眉,心中忽地生了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綠蕪不過片刻便又回來了,她身後跟著的,正是管著廚房的婆子和管事。
二人被帶來後,見了這場面,大氣不敢喘一聲,徑直跪倒在地,身子抖個不停。
常遠走上前,指著林侍妾的屍體,冷哼一聲:“你們可識得這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