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明知兩人不可能(1 / 1)
再有,姜韞身邊也都是些不經人事的小丫頭,若有太后和宮中嬤嬤從旁提點,想來也會少受些罪。
他心裡這樣想,也便如實說給姜韞聽了。
聽說女子在孕中會格外敏感些,他唯恐她會多想,那樣,反倒是不美。
姜韞倒沒多想,她心中早有打算,若是謝濟不回來,她也是想去太后面前走一圈的。
畢竟,僅憑她一人想要保住這孩子,平安降生的可能微乎其微。
她輕點了點頭,依偎進男人懷裡,伸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身,糯聲說:“妾身聽殿下的。”
昨天折騰了那麼一出,她便也弄清楚了這人的態度,知道他沒有別的意思,她心裡便也放心了許多。
旁的事她也幫不上什麼忙,便也索性不說,左右這大夏到頭來都是他謝家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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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餘暉灑在長廊上,勾得人影子修長。
別院的日子過得格外寧靜,除了前日那個小丫鬟的意外,旁的時候,倒是再未生了什麼煩心事。
楹窗下,梁意如坐在美人榻上,目光專注地落在手下的畫作上,就連綠蕪走到了近前都未發覺。
“主子……”
梁意如微頓,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手下筆墨卻未停,淡聲問:“什麼事?”
綠蕪一向最知規矩,若沒什麼要緊事,是不會在她作畫的時候進來打擾的。
果然,她這想法剛落下,就發覺綠蕪的面色變得有些奇怪。
她抬頭看了眼正在作畫的人,忍不住輕咬著唇瓣,眸色變幻不停,最終,她才遲疑地開口:“主子,是太子殿下回來了。”
話落,便見榻上的人猛地僵直了身子,筆下的墨凝成一團,落在紙上暈染成一片暗色。
梁意如蹙眉,涼聲道:“本宮知曉了。”
她擱下筆,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綠蕪,不鹹不淡地說:“本宮心底如何想的,你該是最清楚,這是最後一次。”
說起來主僕二人在一起的時間怕是要比世界上任何一人多,她攏了攏耳邊的碎髮,低低道:“下去吧。”
她語氣間的疲憊與無奈掩都掩不住,綠蕪心中倏然收緊,她騰地一下跪在地上,深深叩首:“娘娘,奴婢知錯了。”
榻上的人直直地望著窗外,仿若未聞。
綠蕪強忍著淚水,哽咽道:“奴婢也是為了娘娘著想……”
她們娘娘大家出身,尊貴無比,這樣的人兒,本應被萬人捧著的,可自打年初東宮迎了新人,一切都仿似進了一個怪圈。
先是綠屏身死,再後來又牽扯到許良媛,眼下太子回京,東宮竟無一人來別院請人,如此種種,綠蕪不得不在心底擔憂。
若要論恩寵,怕是無人能及長樂宮那位,眼下太子尚未登基,顧念著舊情對娘娘上點心,但倘若有一日太子登臨大位呢?
家室在恩寵面前,又能熬得過幾年?
她有心想勸梁意如幾句,然話還未開口,便被她厲聲打斷:“住口!”
筆墨紙硯嘩啦啦地落了一地,墨水飛濺,在她衣袖上劃過濃濃的一道痕跡,可她卻仿若未覺。
梁意如氣紅了雙眼,惡狠狠地瞪向綠蕪,啞聲問:“你是想逼我委身於仇人?”
她雙目赤紅,聲如泣血。
聽得綠蕪心中愧疚不已,她連連搖頭,慌聲解釋:“娘娘,奴婢錯了,奴婢錯了……”
這一瞬,她心中無比愧疚。
明知兩人之間不可能,她為何還總想著讓娘娘上去夠那人呢?
梁意如別過頭,怔怔地望著虛空,未置一詞。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入夜的別院格外涼爽,綠蕪跪在地上,膝下的寒涼似要浸入骨頭蓋裡。
她難耐地擰起眉,卻硬是不敢挪動分毫。
牆角,香爐已經熄了,屋內楹窗大開,吹散了滿堂的甜膩味。
梁意如閉了閉眼,澀聲說:“下去吧,讓綠屏來伺候。”
綠蕪身子一頓,不可置通道:“娘娘?”
雖說那個綠屏被提拔成了大宮女,但無事梁意如是不要她伺候的,平日只拘著她學習規矩。
綠蕪還道她是忘了,卻不想現下卻突然又要人伺候了。
她想起無辜慘死的姐妹,心中酸澀不已,很不是滋味。
她停頓的時間有些久,梁意如不由暼了她一眼,淡聲道:“下去吧。”
綠蕪無奈,只得退下,轉身離去之際,卻聽身後傳來那人淡淡的聲音,“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您心裡想清楚些。”
山間的夜風吹在身上有些冷,綠蕪不由得縮了縮身子,低應了聲:“是。”
徒留梁意如一人坐在內室,思緒漸漸飄遠,恍惚間,眼前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她霍然起身,不顧地上的狼藉,高呼道:“檀郎……”
四下一片寂靜,夜風輕拂,眼前哪有別人?
她怔了片刻,倏地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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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決定了要將姜韞送到太后宮中去住一段時日,但謝濟並未急著去做這事。
前日早朝,楚王做的那事被人一紙狀書告到了御前。
無論是勾結臣子,還是在東宮面前滋事挑釁,都是大罪。
更別說,眾目睽睽之下,楚王還曾大言不慚地說自己將臨帝位,做大夏的下一任君主。
這些樁樁件件,便是景明帝有心護著他,也再拿不出什麼由頭,最終只得藉口身子不適,草草散朝。
君王離去,眾人也不著急,紛紛看向謝濟,指望他拿出個章程來。
然謝濟只是笑笑,淡聲吩咐將人暫且關入大理寺後便轉身離去。
眾人一開始並未覺出什麼,直到後來,太子連著缺席了兩天早朝,就連東宮也閉門謝客,眾人這才隱隱嗅出了些不同尋常來。
看來,這京城的天要變咯。
然而這些都同姜韞無關。
此刻,她正在院子裡歇晌,畫眉立在她身側替她打扇,午後的陽光不怎麼曬人,空氣都泛活幾分。
謝濟雖推了早朝,但也有不少事等著他處理,此前積壓的重要卻不緊急的摺子堆滿了案頭。
李勝推門進來,為他續上一杯濃茶,又垂首退至一旁,不敢出聲打攪。
謝濟頭也不抬,淡聲問:“她在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