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那笑裡隔著些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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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門前值守的侍衛只看見一輛黃花梨蓋馬車慢悠悠地駛進巷子裡,隨後,竟然就在東宮正門前停了下來。

侍衛一驚,立時便想上前喝止。

然而下一瞬就被從馬車裡走出來的男人驚得怔在原處:“皇,皇上?”

謝濟垂著眼,氣度從容地下了馬車。

侍衛們忙上前見禮:“參見皇上。”

謝濟掃了他們一眼,淡聲道:“起來吧,朕今日微服出行,爾等只做不知便是。”

他雖如此說,但誰又敢當真?

那侍衛訕笑了下,正欲開口,就見他們的皇帝陛下倏地轉過頭,溫聲對著馬車說了句:“出來吧。”

下一刻,車簾被人從內裡掀開,一截皓腕從裡頭探了出來,手腕處的翡翠鐲子叮噹作響,明晃晃的閃人眼。

侍衛心中一緊,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離得有些遠,只能聽到女子軟乎乎的撒嬌聲:“皇上抱著妾身呀。”

如同蘸了蜜般,膩得人牙疼。

等謝濟抱著人走遠了,不少人還呆怔著,仍舊留在方才的震撼中回不過神。

竹七冷眼看他們一眼,忽地揚了揚馬鞭,凜冽長風劃過空氣,眾人陡然回神。

先前東宮姜良媛身邊的竹七,他們自然是認得的,既然如此,方才皇上抱著的女子是何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眾人回過神來後忙不迭地同竹七寒暄起來。

竹七淡淡看他們一眼,低聲道:“來的時候馬車受了驚,附近可以醫術好的大夫?”

眾人一聽這話,哪兒還能站得住,紛紛站出來說去請大夫。

解決好門口這些人,竹七這才安心進了東宮。

另一邊,姜韞被人抱在懷裡,只一會兒便後悔了,前往昭明殿的路實在太長,來來往往地人莫不向二人投來驚訝的目光。

饒是姜韞再不在意旁人的眼神,此刻也有些遭受不住。

她輕拽了下男人的衣襟,一雙眸子微閃:“皇上,放妾身下來吧,妾自己走。”

謝濟覷她一眼,喉間溢位一聲輕應,但腳下步履卻一直不停。

此時正值午時,陽光灼烈,他額上漸漸滲出汗珠,也不知是熱的還是累的。

一路來到昭明殿,殿中一應事物還是姜韞走時那般,就連閒時繡了一半香囊也仍舊放在小榻上的針線簍子裡。

姜韞被謝濟放在榻上,見著絲毫未變的昭明殿,一時有些恍惚。

如今替謝濟守著東宮的嬤嬤得了訊息,特意前來拜見二人。

她見著姜韞的肚子,眼中閃過一道狂喜:“皇后娘娘若是知道這事,必定高興極了。”

她是謝濟的奶嬤嬤,從前少有出現在人前,只在謝濟登基後,這才領了這照看東宮的差事,是以眼下也是姜韞也是頭一次見她。

那嬤嬤也的確是一心為著謝濟,看著姜韞肚子的時候,那眼中的慈愛比太皇太后也不遑多讓。

有著這樣一個緣故,隨後謝濟一提讓她進宮照顧姜韞,她幾乎是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知曉二人出來一趟也不容易,因此也沒多黨的就下去為他們準備午膳了。

她走後,姜韞往謝濟那邊靠了靠,直將整個人都靠在他肩上,眉眼間掩不住的欣喜:“皇上真好。”

她身邊的竹七三人都是忠心耿耿的,辦事也妥帖,但有些事上終究經驗不足,有一個年長的嬤嬤坐鎮,能讓她少操許多心。

謝濟見她這般高興,心中亦是舒坦不少。

他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髮,低聲問:“午膳應當還要一陣子,可要先睡會兒?”

指尖微涼,輕擦過姜韞耳邊額時候引得她一陣顫慄,絲絲酥麻自尾椎骨傳來,她下意識弓起了身子,連他說的什麼都沒聽清便應了。

“都聽皇上的。”

謝濟斂眸去看她,忽地輕笑出聲。

等躺在床榻上,姜韞仍是不明白他為何突然笑出聲來。

東宮的人走了一大半,此時更是正值午後,整個世界異常靜謐,姜韞窩在懷裡,沒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

逛了一上午,她當真是累極了,就連竹七請來的大夫替她診脈都沒能將她吵醒。

大夫看過後,半晌也沒瞧出什麼大礙來,謝濟只好隨意揮揮手讓人退了下去。

他立在床前,隔著床幔看著女子的睡顏,眉間不由隴上一層愁緒。

杜啟雲的叮囑仍舊曆歷在目,眼看著姜韞肚子越來越大,他心中的擔憂卻也越甚。

這次出宮,也是他擔憂她孕中多思,這才想的法子。

他還記得那時她在永州逛燈會時明媚的笑容,在宮中時,姜韞雖然也笑,但他卻總覺得那笑裡隔著些什麼。

淡淡的,顯得有些不真實。

*

姜韞醒來時,謝濟已不在殿中。

殿外不知開了什麼花,整個屋內縈繞著淡淡的花香。

竹七聽到動靜,忙推門進來:“主子醒了?”

姜韞看了眼天色,有些驚訝:“我睡了多久?”

她分明記得她睡前外頭還是天光大亮的,而現在,外頭已經黑了,昭明殿甚至點上了燈燭。

竹七替她取來外衫,一邊解釋:“現在已經是戍時了,皇上說今晚就在東宮過夜,主子可餓了?”

聞言,姜韞心上稍松。

一日未曾用膳的肚子此時也咕咕地開始抗議起來,好在此時並無旁人在。

她摸了摸肚子,低聲問:“皇上呢?可用過膳了?”

“賀大人回來了,皇上去前院了。”

姜韞點點頭,心知賀宰必定是為白日的事來的,便也不再多問,她看向竹七,忽地想起一事來:“你可有見過皇上的奶嬤嬤?”

既然謝濟已經將人給了她,那袁嬤嬤留在關雎宮便已成了定局,她怕竹七會多想……

果然,竹七頓了頓,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屬下見過了,晚膳便是她親自為主子準備的。”

“是嗎?”,姜韞有些驚訝,她知宮中嬤嬤慣來是養尊處優的,更何況還是袁嬤嬤這樣的身份?

她含笑嗔了眼竹七,低聲道:“小七苦著臉,是怕嬤嬤來了尋你立規矩?”

姜韞對宮人向來寬和,關雎宮也沒甚大規矩,而袁嬤嬤卻恰好相反,單從她將這東宮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條便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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