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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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榻上的人越來越沒精神,桂嬤嬤一雙眼紅了又紅,雙手微顫著,險些打翻了瓷碗。

“娘娘……”

她正欲開口勸說一二,床上的人搖了搖頭,緩緩闔上了雙眸:“你也下去歇著吧。”

不過短短一夜,她的頭上又添了幾根白髮,桂嬤嬤眼底一熱,陣陣酸澀自心底而生。

殿內的香被撤了下去,殿內燈燭輕晃,桂嬤嬤無聲地福了福身子,起身退了出去。

不多時,殿內又恢復了一片寂靜。

太皇太后躺在床榻上,一動也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燭火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也終於回神,指尖倏地握緊,殿內傳出一聲輕嘆:“錯了……”

冷風從窗縫裡湧進來,這聲很快就散了,只餘一室空寂。

*

直至半下午的時候,前朝吵得不可開交的大臣們才停了下來。

一切皆因賀宰連夜找出來的證據。

東宮十四條人命的背後,赫然正是梁意如所主謀!

這下子,滿堂再無人敢說什麼。

方才還在為梁意如說話的人梗住了脖子,氣得滿臉通紅。

一時間,所有苗頭一齊衝著梁意如而去,跟著前來旁聽的現任梁國公被罵得面色鐵青,然而上首的皇上都未說什麼,他也只好低垂著頭默默受了這份屈辱。

“先梁家父子哪一個不是鐵骨錚錚的男兒?梁家怎麼養出了個這麼狠毒的小女子。”

藏在袖中的手驟然握緊,手臂上青筋暴起,然梁二叔卻不敢反駁一個字。

謝濟看了許久的戲,直到梁二叔終於忍不住要反駁,他才開口叫了停。

“夠了!”他靠在椅子上,指尖輕點著桌案,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多說無益,朕已決定賜死梁氏,你們,無需再言。”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小小地躁動了下,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有這事在前,無人再敢求情,但也有那等不知死活的。

譬如梁二叔。

他是家中次子,能力不足,從前仰仗著兄弟和侄子過活,後來梁家父子遇難,他被推著坐上了國公的位置,這麼些年,本事沒漲幾分,但野心卻漲了不少。

眼下一聽謝濟說完處死梁意如,當下便有些急了。

他連忙站出來,驚恐地求饒:“皇上,不可啊!”

見高位上的人沒有反應,他便直接跪到御案前:

“皇上,家兄去得早,微臣夫妻疏於教養,娘娘在有些事上偏激了些,求皇上饒臣那可憐的侄女一命——”

他說完便開始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這般模樣,任誰也不敢同國公爺聯想起來。

簡直叫人沒眼看!

其他人雖覺他這幅模樣有失體面,但還是不免為他這一番話而動容,一時間,御書房內的氣氛又變得微妙起來。

謝濟捏了捏眉心,向後靠在椅子上,心中陡然生了一股子厭煩。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梁二叔,冷聲問:“朕記得,梁愛卿家的幼子也有十五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下方的梁二叔身上,顯得意味深長:“北境軍中正缺人,不知梁愛卿可有意向?”

梁二叔一怔,頓時僵直在原處。

他看向高位上的人,那人眼底一片戲謔,似乎只要他再多說一個字,便要將人送去北境受苦。

一時間,梁二叔的嗓子就如同被人勒住了,發不出半點兒聲音來。

他的兒子還要留在京中做梁國公,怎麼可以去北境受苦?

他戰戰地低下頭,不敢再輕易妄言。

見他老實了,謝濟這才收回視線,緩聲開口:“退下吧。”

至於後面的事如何,也無需再和他們多言。

在場的都是官場上的老狐狸,哪兒能不知謝濟的意思?紛紛知趣地退下了。

李勝帶著人去了冷宮。

這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在宮中傳揚開了。

建章宮內,孫太醫正在替太皇太后把脈,聽到這個訊息,一時不察,手下便用了些力。

“嘶……”

太皇太后難耐地擰起眉,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甚。

孫太醫面色一變,連忙跪地請罪:“娘娘恕罪,微臣知錯。”

有梁意如的煩心事在前,太皇太后也懶得同他計較,只是這樣一來,她愈加沒了興致讓人診脈。

她抬手輕摁了摁眉心,眼角眉梢俱是疲倦:“下去吧,不用號了。”

孫太醫面色煞白,連忙抬頭去看一旁的桂嬤嬤,妄圖需求些幫助。

然而太皇太后本就是個倔強的人,下定了決心的事,旁人是怎麼也勸不動的。

她朝孫太醫搖搖頭,心中又是擔憂又是無奈。

等人退下去後,太皇太后這才睜開眼,一雙渾濁的眼裡滿是心痛,指尖微微顫抖著,直至同桂嬤嬤的交握在一起。

“阿玉啊,你替我、替我送送……”

她說完這句,便再發不出旁的聲音,只定定地看著桂嬤嬤,手不自覺地用了力,桂嬤嬤只覺得手腕被她捏得生疼生疼。

相處多年,桂嬤嬤自然明白她的未盡之意。

怕她傷了身子,連連連連點頭:“好,奴婢知道,奴婢這就去。”

*

另一邊,姜韞也知了這個訊息。

手中的蓮子羹頓時沒了滋味,她撂了湯匙,癟癟嘴:“太皇太后那邊可有什麼訊息麼?”

畫眉知她所想,先四下看了看,才湊近去低聲開口:“方才奴婢看著,桂嬤嬤出去了,瞧那方向,應當是去冷宮的。”

桂嬤嬤?

手中瓷碗漸漸沒了熱氣,姜韞眨了眨眸子,忽然說了句:“咱們要不要也瞧瞧去?”

不知為何,不親眼看著梁意如死去,她便沒法子安下心。

畫眉驚詫地看了她一眼,說出的話卻全是不贊同:“娘娘,您忘了太醫說的?您身子弱,這回可得好生休養。”

“更何況——”

她頓了頓,才低聲開口:“那等子晦氣事,咱們還是離得遠遠的好。”

不過才說了一句,就得了這麼一長串唸叨,姜韞連連扶額,無奈地討饒:“好了好了,不去了,你這丫頭,真是能唸叨。”

話剛說完,外頭就傳來男人淡淡的詢問:“要去哪兒?”

*

話剛說完,外頭就傳來男人淡淡的詢問:“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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