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神（1 / 1）
服務小姐走了。
楊歡一個人坐在床上，怔怔地看著閃爍的燈光在對面的牆上形成的光陸奇幻的景象，一會兒，變成了楊歡日思夜想的爸爸，一會兒又變成了沉默寡言的媽媽，一會兒又回到了童年時生活的場面，可他又看到了教院的五兄弟正說笑著向他走來。
漸漸地，楊歡忘了自己是在“我家”的通鋪裡，盯著牆，出神地看著。他的思緒停頓了，就如同莊周夢蝶一樣，莊周即蝴蝶，蝴蝶即莊周，兩者有機地結合一起，形成了一個奇異的整體。而此時，楊歡與房間也和諧地共鳴著，楊歡與房間產生了一種讓人說不出的聯絡，就像兩者也要融合在一起一樣。可如果有人從旁邊看，就會發現，楊歡正呆呆地看著房間對面的牆，而牆正在燈光的映照下上演著一出波瀾壯闊的畫卷。
牆上圖畫在燈光中不停地變幻著。但速度慢慢地緩了下來，最後定格在一幅畫面：一個老人，正靜靜地站在那兒，似動非動，似語非語，正默默地看著房間裡的楊歡，眼神平靜而專注，偶爾也透出一絲慈愛或憐憫。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彷彿他已經看透了世上萬千變化，經歷了淪海桑田，沒有任何事情還能拔動他的心絃；可你再看，他不動的臉上變化萬千，也許世上的每一點變化都能給他或喜或悲，或歡樂或哀痛的感覺。
“小傢伙，你看見我了嗎？”
“你是？”楊歡看著突然出現在牆上的老人，心中有萬千想法。似熟悉，似陌生，但總有一種血肉相通，不能割斷的感覺。
“小傢伙，你見過我嗎？”
楊歡茫然地搖搖頭，又點點頭。搖頭是因為他從沒有見過這個老人，尤其是老人的長髮盤起，長鬚及胸，身著長袍而赤足而立的形象確實沒有見過。即使在電視中也不多見。點頭是老人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長期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骨肉相連的默契一樣。凝神一看，一個念頭閃過楊歡的腦海，這不是《相術》封面上的老人嗎？
“對，是我。”
楊歡大吃一驚，這老人怎麼知道自己的想法。這老人又是誰呢？為什麼和《相術》封面上的老人這麼神似呢？念頭剛剛轉過，老人的聲音又出現了：“對，任何生物的想法，只要我想知道的，我就可以知道，因為我是一種存在，只要存在的物體中就會有我，只要有絲毫的改變，我都會感應到。可以這樣說，我即萬物，萬物即我。而我在日夜陪伴你的《相術》這本書上存在了幾百年，你的祖輩和你在過去之所以感覺不到我，是缺少機緣。”
楊歡大惑不解地問：“你是誰？今天我為什麼就能看到你？”
“我是相神，我就是我，我僅僅是一種存在，融入萬物，可萬物都感覺不到我的存在，我已經見證了許多的滄海桑田的變遷，我知道三維，四維，甚至多維空間的任意的變化，我擁有我所見證過的一切。但我即不能改變，即使是最細微的改變，因為我不能單獨存在。今天，你能看到我，上因為你滿足了三個條件：一、你從小訓練的呼吸方法，這是一種無名的功法，只有這種功法練習到一定的程度，我才能和你相融，你成為我的宿主，你可以享有我的能力。
第二、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有一次磕破了頭，血滴在了書上。那時，你的血就已和我相融，喚醒了我，讓我能把你與其他萬物區分開來。第三、今天你無意中讓我和水交融，這是你現在能看到我的關鍵。”
楊歡驚奇地問“你說你是相神，無處不在，無所不能，可為什麼人世間沒有你的傳說？”
“噢，小傢伙，你在懷疑我。你要知道，相分四等十級，四等是人相、天相、神相和相神，宿主和我融合的程度不同，擁有的能力也不同。如果和我完全相融，那麼，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將擁有我的全部能力，知道我所見證過的一切。如果相融只有四分之一，那麼你就是人相，在你所處的世界中，你就會成為一個人傑。噢，讓我想想，”老人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對，有過那麼一個人，你也許聽說過，他叫孔明，他就是人相。”“如果和我融合只有四分之一到二分之一，那麼就是天相，天相擁有的能力是人相的十倍，天相能透過人與自然的變化，來解釋自己所遇到的所有問題，在我的記憶中，有一個人叫周武，他就建立了《易經》，這樣的人，在你所處的世界中，可以創立屬於自己的天地。”
“神相呢？”
“神相，已經接近於神了，神相的能力已經可以預測並在一定的程度上改變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
楊歡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老人，可腦中卻翻江倒海，閃過了一個問題又一個問題，可一個問題也抓不住。最後他終於醒悟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我能讓我的爸爸恢復健康嗎？”
“唉，不能，現在你僅僅可以感覺到我，你還沒有和我有任何的融合，因此，你不能借用我的任何能力。而且，你爸爸已經到燈枯油盡的地步了，要想改變，已經不是人相就可以做到的了。你爸爸將很快走到生命的盡頭。”
“啊！爸爸！”楊歡猛地從床上坐起。滿頭的冷汗從頭上流下來，冷汗已經浸溼了他穿的內衣。楊歡怔怔地看著房間對面的牆，閃爍的燈光仍然在牆上自由地揮灑，剛才夢中的一切從他的心中默默地流過。轉頭看窗外，路燈像一條燈河，從近處漫向遠處，直到天的盡頭。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黝黝的一片，沒有天，沒有地，混沌一團。
我要回家，我現在就要回家，一個聲音在他的心中堅定地說。
楊歡下了床，穿起衣服，拿著自己的小包，輕輕地下樓，推開門，來到了路上，回頭看了看，“我家”兩個字還在閃爍。看著這兩個字，一種別樣的滋味湧上心頭，是的，我家，我家，我要回我的家，我要回家去看我爸爸。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充滿了水汽了味道。抬頭看了看黑黝黝的天空，楊歡用他每步七十五釐米的速度向泰山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