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揚淮風雲（58）（1 / 1）
等楊歡回到劉雅在揚淮郊外的大院子時，已經超過了晚上幾點。
別墅比平常更早地安靜下來，大廳裡，只有吳夢霞和劉雅兩人還在等著，其他人都已經上樓了。劉雅和吳夢霞兩人在微弱而柔和的燈光下輕聲地交談著。餐桌上還有一些飯菜，甚至還有一瓶開啟的酒。交談的兩人不時望向外面，臉上有了一些焦急，但都盡力隱藏起來了，把歡笑留給了對方。
楊歡靜靜地站在別墅的門口，看著燈光下的兩個女子，她們都是和自己有肌膚之親的女子，都是自己最親的人。看著眼前的一切，楊歡的心裡有了一絲波動，這是從海里回來後，心靈的變動，讓楊歡從重重的殺戮中，從趙晶的死亡中解脫出來，也讓他的心智理加的堅定，更加地強大。
當她們看到楊歡時，兩人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站了起來，向楊歡迎了過來，楊歡看著走過來的兩人，一絲微笑了悄悄地出現在他的臉上，劉雅抱住楊歡，將頭埋進了楊歡的懷裡，輕輕說：“歡哥，回來真好。”吳夢霞則在地旁整理桌子上的菜。楊歡鬆開劉雅，走到桌子邊，抓起了酒瓶，扭掉瓶蓋，仰起頭，酒如瀑布一樣倒進了嘴裡，從兩邊的嘴角溢了出來，他恍如未覺，直到酒倒完了，他還是保持這個動作，好一會，才長長地出了口氣：“好，好，真好，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放下酒瓶，對她們說：“我先上去衝把澡。”說完也不等她們的回答，就自顧自地上了樓。
樓下，劉雅和吳夢霞坐在沙發上，相對無語，她們知道，楊歡必須自己邁過這個坎才行，現在其他任何人也幫不了他。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每一個人第一次殺人，尤其是一次殺了這麼多人，心裡總會產生一些反應的。有人會放縱自己，有人會痛恨自己，也有人會對情感變得麻木起來，楊歡本就是一個情感內向的人，她們就怕他走不出來，成為自己情感的囚徒，那樣的結果，不僅是楊歡被毀了，跟他在一起的人也毀了。
當聽到樓上傳來腳步聲時，兩人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吳夢霞從餐桌的下面拿出了深海香魚，劉雅則從廚房裡拎出了幾瓶酒，這是她爺爺留在這兒的酒中的精品。楊歡下了樓，坐到了餐桌邊，拿起一瓶酒，倒了滿滿一大杯，一仰頭，倒進了自己的喉嚨，一杯又一杯，直到一瓶酒倒完了，他才停了下來，看著劉雅，又看看吳夢霞，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吳夢霞醞釀一下，開口了：“歡哥，你真了不起，真不愧是我吳夢霞的男人。”劉雅在一旁來了個白眼：“也是我劉雅的男人。”吳夢霞點頭：“對，是我們倆的男人。”她停了停，對楊歡說：“歡哥，吳夢軍中午打電話通知了我們，他對我說，像你這種情形，甚少需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從無人島上的夢魘中走出來，尤其說到你自行離開，他還有些擔擾，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他讓我們要有思想準備，說你要有十天半月，也有可能是半年，甚至是一年才能從無人島的夢魘中走出來，但我們倆堅信，你是我們的男人，一定不是吳夢軍說的那樣。”說著說著，吳夢霞的聲音顫抖起來，“當傍晚，我再也忍不住了，撥打了你的電話，當時心中卻是忐忑不安，既怕你聽到了不接，又怕你聽不到，在加上吳夢軍說你曾經進入過水裡，也怕你的手機壞了接不到。因此當我聽到你的聲音時，真是有如天籟。”
楊歡看了吳夢霞一眼，她正由於激動而變得越發的精神起來。伸手從桌子上抓起一塊深海香魚放進了嘴裡，咀嚼了幾下，嚥進了肚裡。伸手拿過酒瓶，又喝了幾杯酒，楊歡才開口了：“小雅，夢霞，你們倆能成為姐妹，這是我所想不到了，從昨天夜裡開始，到今天中午，我一直沒有機會去思考，去想什麼，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救出趙晶。可當趙晶血肉模糊的屍體出現在我面前時，我也沒有任何變化，因為這樣的結果在我的預料之中。當時，甚至我還打了個電話給孫少，對無人島的事情進行了安排，可當吳夢軍陪著孫少的人進入溶洞，那時，只剩下我一個人在海邊，我一抬頭，又看到了那些被我割斷喉嚨的傀人，他們也和我們一樣，有生存的權利，可現在，卻只能孤孤單單地躺在在上，與草木同朽。他們的父母妻兒只能在夢裡再見到他們了。那時那刻，我是多麼地痛恨自己。我恨不得自己立即死去。”
楊歡又喝了口酒，吃了塊深海香魚，接著說：“我不假思索地轉身跳進了海里，我以為自己會立即死去，可有誰知道，無論多深的水都是淹不死我的，真是佛不渡無緣之人。”說到這裡，楊歡停了下來，劉雅和吳夢霞也看著他，誰知楊歡卻回憶起自己跳進海里的情形：當楊歡剛沉到海底的時候，卻自然地進入了天相的空間，相神的聲音出現了：“小傢伙，現在的三維世界也有這樣的歷練嗎？你的機緣真好，你今天的殺戮，已經喚醒了天相空間的應力，你與天相空間的融合會理一步加快，往後，你只要集中注意力，能看到的範圍會大地擴大。”楊歡有些苦悶地說：“可我今天殺人了，而且是十多人。”相神說：“小傢伙，就你現在的情況，能有殺人的機會，這是非常難得的，你要知道，你今天所殺之人，都是有過殺戮之人，只要是殺過人的人，在我伯眼中都是可殺之人，因為只要你剝奪過別人的生命，那麼別人就能剝奪你的生命，要想不被別人剝奪自己的生命，唯一的途徑，就是變得比別人強大。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的生命不被別人剝奪。”楊歡還沒有被相神說服，在一旁的狼王衝了過來，舉起了它那巨大的前爪，迎面就是一擊，楊歡本能地反擊。可運上內力的狼王太強了，楊歡被打進了天相空間的小溪裡，狼王也追擊而來，最後對抗變成了一邊倒的被虐。楊歡在小溪裡，被狼王一下又一下的撞擊。最後直到楊歡癱倒在小溪裡，狼王才停止了攻擊，扔了幾棵七香草在楊歡的嘴裡。可就是這一次補虐，楊歡想死的念頭卻消失了。隨即又是一次訓練。等他從天相的空間出來，已經離海岸不遠了。
楊歡從回憶中醒來，見兩人都靜靜地看著自己，不由地摸了摸劉雅的頭髮，拍拍吳夢霞的後背。安慰道：“我再也不會再幹傻事了，不為自己，也要為你們想想。”她們倆人看著楊歡，眼中都露出了驚懼的神色，面對楊歡的安慰，異口同聲地說：“可是，我怕。”
楊歡笑笑說：“好了事情過去了，我也從無人島的夢魘裡走了出來了，我們的生活一定會更加美好，但我們目前最重的事情，就是替劉雅報仇。讓她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楊歡的話將兩人的注意力從他自己身上吸引開了。楊歡又將趙晶寫的血字告訴了她們，說：“趙晶在死前，在地上用自己身上流出的血在地上寫了：趙兵勾接黑龍會和天福。這幾個字，後面還有一些，可能當時她的神智已經模糊了，其他是什麼已經看不清了，但我想不外乎是讓知道的人替她報仇吧。”聽了楊歡的話，兩女都是不停地點頭。
吳夢霞說：“趙晶的被害，肯定與她掌握的情況有關，她肯定在調查你們這離其盜車案時，發現了什麼。而且是無意中發現了，可她的行動也讓對方對她產生了懷疑。因此才會發生車禍，可後來對方一定又發現了什麼，才最後決定除掉她的，或者說是要將她送出國外，讓她永遠也不能回來，可在這個過程中，又發生了一些意外，才導致了最後的結果。”
“可她說的趙兵是誰呢？要不我讓吳夢軍讓人去查查？”說著吳夢霞就要去掏電話。
楊歡搖頭制止了她，說：“夢霞，對這件事，我們不能動用任何力量，連孫遠航的力量也不行，我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讓這個勾接黑龍會，又勾接天福的人趙兵付出代價。”他停了停接著說：“這個趙兵一定與上次的盜車案有某種聯絡，因此，我可以肯定，這個趙兵不是在看守所，就是在交警隊。好了，不管他是在看守所，還是在交警隊，我們明天一定會找到他。現在，我們什麼也不說了，陪我喝酒。”
劉雅和吳夢霞見楊歡如此說，吳夢霞拿起了酒瓶，先替楊歡的酒杯裡倒滿酒，然且又在劉雅和自己的杯子裡倒滿了酒。
三人舉起杯子，碰在了一起，楊歡叫了聲：“幹了。”三人將酒都喝乾了，楊歡又每人拿了一塊深海香魚給她們，劉雅的臉紅了一下，但還是接過來，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很快桌子下面的空酒瓶多了起來，由最初的兩個，變成了三個，四個，直到五個。
桌子上面的菜也變得稀少起來。
在柔和的燈光下，他們三人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模糊起來。
最後，樓下了燈熄了，樓梯上傳出了一陣零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