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揚淮風雲(89)(1 / 1)
胡立山抬頭看了苗紅英一眼,又低下了頭。苗紅英看了他一眼,用陰鬱的聲音問:“姓名?”胡立山怔了一下,當他被帶到紀委時,他就打定了主意,一聲不吭,一字不說,以無言來對抗。可現在他覺得不回答苗書記的話,自己都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於是他輕聲回答:“胡立山。”這是他進入紀委裡說的三個字。他的思緒真得很有意思,當他一直不開口時,你怎麼問,他也是一聲不吭,可現在他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就不會介意多說一些,因此當苗書記又問:“年齡?”他沒有遲疑就回答了。面對苗書記的問題,胡立山接連兩次回答,讓站在一旁的兩名工作人員敬佩不已。從昨天傍晚將胡立山帶進賓館,直到現在,已經有幾組工作人員輪翻上陣,將所有的問題,問了一次又一次,可他就是一聲不吭。
現在,苗書記幾句平常的家常話,卻開啟了胡立山的精神防線,讓這兩名工作人員一直想不通其中的奧秘,因為在前面的工作人員也採取了許多措施,有直接接觸本質問題的,有發法律相誘的,也有采用不停的發問,所有人都認為自己的方法,一定可以打破胡立山的精神防線,獲取自己的需要的證據。可結果都是相同的,當時就有人說:“攻破胡立山的嘴,需要採用不同的方法,要多點進攻,全面突破,讓他無法休息。使他的精神極端疲倦,這有在這種情況下才有希望。”工作人員私下裡預測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甚少得幾天,甚至十幾天的時間。可有誰想到,苗書記來了,幾分鐘,幾句話,就開啟了胡立山的嘴。他們知道,在紀委工作中,一旦一個人開口,離坦白也就不遠了。
苗書記盯著胡立山看了一會,才出人意料地對胡立山說:“胡隊長,你說我下面要問你什麼?”胡立山搖搖頭,沒有回答,但他卻在心裡想開了:這不是廢話嗎?你肯定要問我知道哪些情況,和趙局一起做過哪些事情,還有哪些線索可以立功。一句話,你要問的,一定是讓我出賣別人,染紅你的頂子罷了。
苗書記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他的嘴角動了動,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盯著胡立山的眼睛,陰鬱地問:“你做交警隊長四年多了,你有過為交警隊的工作而睡不著覺嗎?”停了停,他又是後面加了一個追問:“你知道為什麼嗎?”
胡立山以是一怔,他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就任交警隊以來的工作,還真沒有發現自己為交警隊的工作煩心過,許多事情楊立軍替自己做主了,大事,楊立軍無法做主的事情,又往往由趙兵趙局來插手了。自己幾年來,主要的工作就是在辦公室裡,在檔案上畫畫圈,開會時講講話,所講的內容也是早就寫好的。現在一想,自己這個交警隊的隊長,是聯絡趙局和楊立軍之間的一道可有可無的橋樑罷了。還來認為是自己的運氣好,現在看來這是自己無權的表示呀。
苗書記的問話是出其不意的,他不僅成功地打破了胡立山的心理防線,還成功地在他的心裡埋進了一棵種子,只要是種子,就一定會生根,就會發芽。
苗書記有些憐憫地看了胡立山一眼:“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想清楚了就和同志們談談。”說完他轉身離去。
苗書記臨走時報這一瞄,讓胡立山坐立不安,他很想站起來和苗書記大聲辯論,但他只能頹然地坐在凳子上,他做了四年多的交警隊長,他竟然想不起,整個交警隊中,有哪一件事是由他自己做主決定的。
苗書記出去了,另外兩名工作人員進來了,胡立山又保持了沉默,可這時他的心中卻有一團在燃燒,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他有一種訴說的慾望。於是他有些神經質一樣地說起來,開始他還注意哪些可以說,哪些又不可以說。但一旦說開了頭,別人稍一提問,他為了證明自己的正確,自己認為不該說的,也就說了出來。
天近中午,劉市長不知道,胡立山在賓館裡已以不停地交行,將他自己做的,別人做的一股腦地都吐了出來。如果劉市長知道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他會先去追殺楊立軍呢?還是會先做掉胡立山呢?歷史不能假設。因此,當劉市長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只是罵了一句:“蠢驢。”不知道是罵別人還是罵他自己。
當劉市長在他的辦公室裡罵人的時候,劉雅和徐進他們已經仔細地察看了趙老闆的海天浴場,並和趙老闆一起討論了海天浴場改裝成兩湖浴的事情。由於劉雅掛念著楊歡,因此在整個過程中,她都有些心不在焉,所有的事情主要是由老四做的主,這可能和他家在兩湖一直搞經營有關,他能明白該怎麼做,怎樣才能做到最好。
他們商談的結果是,裝修由趙老闆具體負責,徐進協助他,到八月二十日,兩湖浴正式對外營業,八月十九的晚上試營業。
在裝修的這三天內,海天浴場所將停止營業。在停業的這三天內,要對海天浴場的工作人員進行培訓,到時候要適應兩湖浴的需要,對不符合要求的工作人員要進行清退,這項工作也要在三天內完成。因此,他們決定在午餐後就召開全體工作人員的會議,如果不願在再兩湖浴工作的,將付給本月的工資,並另外給三百元,自己離開這裡,另找工作,如果願意在這兒工作的,將在這三天裡進行培訓,培訓結束之後,符合兩湖浴的要求的,留在兩湖浴工作,如果不能勝任的,將和前面離開的人一樣。
他們在原來海天浴場培訓的基礎上,又制定了一系列要求,總體來說就是用服從管理,用心服務,視客人為上帝,視信譽為生命。
就在他們談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劉雅的電話響了,她掏出電話一看,先是一怔,隨即露出驚喜的神情。接通電話,她開口說:“志軍哥,你可好長時間不打電話給我了。”說著笑了起來,像一個快樂的小女孩。電話中的劉志軍和平時一樣的嚴肅,他的口氣很平淡,但在平淡中也有一絲喜氣。劉雅能透過這一絲喜氣,知道此刻他的心情很不錯,甚至說很好,長年的軍旅生活,已經讓劉志軍的情感接近凝固,對錶達情感的方式也很少了。只聽他在電話裡說:“小雅,剛才志華打電話說和你見過面了,你們倆和好了嗎?”劉雅興奮的情感立即平復下來,在她的世界裡,原來只有奶奶和志軍,而現在楊歡才是她生活中的主角,才是她關注的重點,過去她曾經無數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回想自己的童年,回想自己在京城的日子,可每次回憶,帶給她的都是傷痛,都是淚水打溼了枕巾。
面對志華的邀請,她可以充耳不聞,可面對自己所敬愛的大哥的詢問,劉雅卻無法推託。她有些遲疑地說:“昨天晚上,志華來到了揚淮,我們見了面,他說讓我過年回去看看爺爺,但奶奶已經又回來了,再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時間,大哥,我看這能到時間再說吧。”電話這頭的劉志軍聽出了她話中的推託,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就又轉了個他感興趣的話題:“小雅,我聽志華說,楊歡的手裡有幾個高手,連鄭浩的司機也戰勝不了,有這回事嗎?”“是的,大哥,但他們不是楊歡的手下,是他的兄弟。”聽了這話,劉志軍才不管他們是什麼關係,他只要知道志華沒有誇大就行了。
兄妹兩又說了些別後的情形,劉雅覺得劉志軍這次過分的熱情了。尤其他聽說二十日兩湖浴開業,他竟然也要來玩玩,並說會在十九日的下午就到,這讓劉雅既喜出望外,又覺得有些不太真實。直到蘇瑩在一旁用手拉了她一下,她才清醒過來。
商量結束了,劉雅他們就留在了海天浴場,趙老闆用自己的家鄉菜來待客。
這時,在郊外的基地內,楊立軍和他在咖啡廳裡遇見的男子都清醒過來。楊立軍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兒,立即變得驚恐萬狀,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他知道無論自己現在在哪兒,只有鎮定,鎮靜才是唯一的機會,一轉頭,他看到和他一起乘計程車的青年正靜靜看著他,目光平靜,如同在自己的家裡一樣。
靜下心來,看了一眼自己所年的環境,楊立軍立即明白了,自己並不警方的手裡,那麼自己就是在劉市長的手裡,可他立即推翻了自己的預測,如果是劉市長,自己還會有命嗎?早變成了一具屍體了。那麼會是誰呢?天福十二樓和黑龍會。同時,他認為是天福十二樓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因為黑龍會雖然強大,但在共和國內,尤其是在揚淮,還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
他認定是天福十二樓乾的事,雖說心中充滿了不解,但他卻相對平靜下來。慢慢打量自己兩人所在的房間,這是一個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房間裡面空蕩蕩的,除了地上放了兩張破舊的席子之外,他看到能稱之為物品的東西,只有一張塑膠凳子和一個小小的塑膠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