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相親(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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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餅帶來的好心情,頓時被攪得稀碎。

秦芹開啟“不理人”模式,除非是王采芹說話,否則就是愛答不理,這是呼嘯在此之前從沒遇到的她,想想也是,畢竟才認識兩個月,彼此還沒有熟稔到那種程度。

“鼻涕蟲”這個外號和她待人的態度將“這中間有故事”顯露無疑,呼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事兒嚴重到這個親戚上門露個面,秦芹的心情就down到谷底,但他畢竟是個外人,不知深淺的時候沒法開口。

接下來的一天過得不怎麼樣,秦芹多數時間都在自己的房間,秦志國夫婦也變得沉默寡言,沒了招待呼嘯的興致。

初二的早飯吃得也很沉悶,呼嘯自制的雞蛋灌餅沒有讓秦芹露出笑臉,她吃完早飯準備離席,王采芹叫住了她,“衣服挑好了嗎?”

“嗯,”秦芹答應了一聲。

本以為王宇真就像那個外號一樣,像鼻涕蟲一樣噁心一下他們,誰能想到秦芹竟然真的要赴約?

“難道說他們家有什麼把柄落在王宇手上了?”呼嘯腦補了好幾出家族恩怨糾葛,再怎麼說也是親戚,犯得著用把柄威脅人嗎?

所以呼嘯很坦然地站了起來,“我也去。”

這一聲驚醒了還沉浸在悲傷失落小情緒裡的一家三口,秦志國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在其他三人發現之前收斂起來;王采芹連連搖頭,“你去做什麼?”

“我是她的,嗯,”呼嘯只說一半,“我怎麼可能不到場?萬一被撬了牆角,我可就虧大了。”

秦芹知道他是想給自己解圍,但她也在搖頭,“算了吧。”

“我是個不算外人的外人,正合適,”呼嘯一把抓住秦芹的右手,“昨天買了件風衣,等會兒穿給你看。”

作為一起工作的同事,他們兩人不是沒有發生過肢體接觸,手肘的觸碰、拍肩、擊掌……但真正兩隻手握在一起是從來沒有過的。

一直把呼嘯看做自己小弟的秦芹,心動了那麼0.1秒。

不過截至目前為止,也只持續了0.1秒。

上午十一點,這對穿著情侶裝的男女出發前往西餐廳。

呼嘯穿著新買的軍綠色風衣,出於某種任性的心理,秦芹挑了一件款式相似的大紅色風衣,高跟鞋下,兩人身高相仿,風衣相仿,走在街上,以他們兩人的顏值,回頭率高的嚇人。

幸虧戴著墨鏡,即便有看過最近《天龍》和《輕輕》的觀眾,對呼嘯那張臉還沒有熟悉到窺一斑而知全豹的地步,大小也算是明星的呼嘯成功抵達西餐廳。

西餐廳裡有三桌客人,長相怪異的王宇陪著一個面相陰沉的男人坐在最中間的位置,當光芒四射的男女走進餐廳,客人和餐廳服務人員同時看向門口,視線跟著他們一步步走到座位邊上。

就連本該第一時間走上去服務的侍應生都忘了自己的職責,直到這兩人坐下來,點單的侍應生如夢方醒,連忙跑過去,“現在點單嗎?”

這張桌子四邊坐著的客人,在外人看來有些奇怪,一個人長了張彆扭的臉,一個人長得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的錢,一個明媚的女人,和一個看輪廓就覺得很帥的男人。

侍應生的問話,四個人只當沒聽到,這種無言的尷尬搞得侍應生的臉都笑僵了,心軟的呼嘯接過他手上的選單,“這頓我請吧。”

“您是哪位?”廖錢志輕輕敲了敲桌沿,“是秦小姐的另一位表弟?”

“我家可沒有這種親戚,”王宇順利接話,“這是她同事。”

廖錢志立馬跟上,“這種家庭聚會的場合,同事就沒必要摻合了吧?”

“嗯,我們不是一般同事關係,”呼嘯抿嘴一笑,笑得很含蓄,邊上的秦芹一看就知道這貨調出了自己的演技。

昨天王宇離開秦家就給他媽發了資訊,說有個不認識的男人,他媽和王采芹聯絡之後,只知道呼嘯和秦芹是同事,不知道他演員的身份。

所以看到笑得斯斯文文的呼嘯,廖錢志暗罵了一句“娘炮”,冷冷地瞥了一眼告訴他秦芹沒有男朋友的王宇,心裡暗暗決定表現一下自己的實力,讓這個小娘炮知難而退,大人的世界,不是他這種奶毛還沒退的孩子能參與的。

被冷落多時的侍應生終於得到回應,廖錢志抬起頭,故作平淡地問了一句,“你們這裡最貴的是什麼?”

最貴的?

迎來送往的侍應生見多識廣,站在邊上看了五分鐘,早就補上一出四角戀大戲,聽到廖錢志這麼說,立刻明白過來,“您可以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最貴?”在侍應生那裡得到肯定的答案,廖錢志露出一絲大佬般的笑容,“最後一頁,每道上四份。”

大手筆!

然而侍應生想到些有的沒的,“要不,您先看看最後一頁的菜品是否合您的口味?”

“你這是懷疑我兜裡沒錢?”廖錢志冷笑一聲,“只要我想,我隨手就可以把你這家店買下來。”

這話說得太大氣了,大氣到侍應生沒法再勸,只能扭頭回去交單子了。

早就知道對方是什麼人的呼嘯對他這點表現毫不奇怪,王宇透過王采芹知道呼嘯是秦芹的同事,呼嘯也透過王采芹知道廖錢志是個掮客。

說白了就是投機者。

不要小看“投機”這兩個字,很多人對他們充滿不屑,卻根本沒有想過,擁有敏銳嗅覺與果斷行動力的投機者怎麼可能不成功。

當然,高階的投機者被稱為“天使投資人”,聽上去就很“成功人士”。

低階的就是掮客。

廖錢志就是這樣的投機者,真要細究,他應該算投二代,他父親就是靠蘇聯解體時做倒爺發的家,子承父業,哪裡有賺錢的機會他就往哪鑽,混了十來年,唯一真正屬於他的產業就是兩座煤礦。

個人資產一兩個億,這也難怪他開口就是“最貴的上四份”“隨手買下你的店”了。

“一個‘煤老闆’,”呼嘯偷瞄了一眼秦芹,正好對方也在看他,捱了一記白眼,“大姐,我可是來拯救你於水火的好心人啊,沒個好聲好氣的道謝,還彈白眼?”

呼嘯對煤老闆沒有任何偏見,相反,他很羨慕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只是這個廖錢志學到了煤老闆的“大氣”,卻沒有他們的實力,“‘一兩個億’,在煤老闆裡面屬於發育不全的畸形兒吧?就這樣還敢跳?”

呼嘯摘下金絲邊眼鏡——走進西餐廳之前,他戴的是墨鏡,坐下之後就換了副金絲邊眼鏡——掏出風衣兜裡的眼鏡布,輕輕哈了口氣,擦拭了幾下,重新戴上,略微抬起下巴,表情帶上幾分倨傲,“不知道這位先生從事的什麼行業?”

“金融、房地產、新能源……什麼賺錢幹什麼,”這個問題問到了他的癢處,面容陰沉的廖錢志終於露出一分笑意。

默不作聲的秦芹作壁上觀,她對呼嘯搞砸這場請客很有信心,尤其當呼嘯做出擦眼鏡這個動作——來的路上,呼嘯就跟她說了,當他擦眼鏡的時候,就代表他要認真了。

這招其實是跟南宮林義學的,這是呼嘯第二次在生活中用到之前表演時的套路了,和上次不同的是,現在的他對錶演有了新的理解,這個臉譜化的富二代變得內斂了不少,真實感增加了幾分。

廖錢志感覺得最明顯,明明呼嘯什麼狠話也沒說,只是幾個動作和表情就讓他心煩意亂,就好像見到了他極為討厭的年紀輕輕就站在所有人頭上的那些傢伙。

“比不上你們啊,掙的是死工資,旱澇保收,”廖錢志這句話就說得直白了許多,明明白白開嘲了。

“您身上這件皮衣是綿羊皮的?”呼嘯轉了個話題,“俄羅斯的?”

“看出來了?”廖錢志矜持地笑笑,“我們家在俄羅斯有些產業,這件是去年在莫斯科買的。”

呼嘯心說,要不是昨晚找米八枚查過他的底,他怎麼會把話題往這邊引,“莫斯科很冷吧?”

“還好吧,”廖錢志隨口答了一句。

“冷的話,得喝點伏特加吧?”

廖錢志還不知道要面對的是什麼,這麼簡單的問題回答了個“那是肯定的”。

“那廖先生一定酒量不錯吧——芹芹每天晚上都要喝兩杯紅酒,跟個小酒鬼似的,”呼嘯前言不搭後語,言語裡的意思卻很明白,思路一直跟著他的秦芹配合他擺出一副“的確如此”的表情。

見過的人也不少,廖錢志很清楚呼嘯的意思,他淡然一笑,雖然沒喝過伏特加,53度的茅臺喝個兩三斤不成問題,這種酒量對付娘炮綽綽有餘。

換做別人,兩三斤的確算是很強勢的酒量了。

於是在開胃品之前,兩瓶伏特加被端了上來,沒遇到過這種場面的侍應生顫顫巍巍地開了瓶子,對視一眼,呼嘯和廖錢志二話不說,提起瓶子就往嘴裡灌。

如果不是秦芹美麗到令人發昏,一向自矜資產上億的廖錢志怎麼著也不會對瓶吹伏特加。

別有所恃的呼嘯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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