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失了智”的導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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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很少幫別人引薦,一方面是有心無力,他自己的屁股還拿瓦蓋呢,哪來那麼大閒工夫管別人,所以除了零星幾個人之外,他連這種念頭都不會產生。

另一方面是怕麻煩,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三生萬物,麻煩無窮無盡,萬一引薦過去,那貨鬧脾氣、耍大牌怎麼辦?要知道可不是隻有大牌才能耍大牌,相反,很多耍大牌的往往都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噹的主兒。

“謹言慎行”是秦芹一直告誡他的,呼嘯除了為宣傳電視劇而擅自發微博搞事情之外,一向按照這四個字辦事。

但他真的很欣賞這個張良駿,和侍冠軍一樣,兩個人都很木訥,也許是悠長的運動員生涯讓他們的性格偏內向了些。

認識侍冠軍的時候,呼嘯還只是剛簽了公司的新人,他沒動過這方面的念頭,現在雖然還能自稱新人,心思卻多了不少。

要不要向公司建議簽下他?

他自然是沒這個資格的,有權力的是秦芹。

張良駿說他要考慮一下,這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他現在的生活很平靜,但這種一成不變到一眼可以望穿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這件事放到一旁,呼嘯繼續和張良駿學習劍法。

三套劍法學得四平八穩,但四平八穩可不是阿飛的風格,飛劍客怎麼能有那麼多擺pose的招式?快劍快劍,不快怎麼行?

招式練熟了,呼嘯自覺加快速度,一時間劍光閃爍,驚得張良駿退開好幾米,哪怕站在三米外本來沒事兒,他也立馬挪得更遠了點,“他不會耍著耍著,劍脫手飛出來了吧?”

事實證明呼嘯的手還沒有滑到那種程度,只是劍法依然沒有使到他篤定的那麼快速。

“聽冠軍說,你的功夫不錯,”兩個小時的劍法課很快就過去了,張良駿饒有興致地提起這個話題。

他練的是武術,不是格鬥,但實戰多少也會一點,當年在武術隊的時候經常和師兄弟切磋,退役之後也沒有斷了力量訓練,身上的功夫沒落下,和普通人相比是強多了。

自從聽侍冠軍說呼嘯很能打,張良駿就惦記上了,現在正事兒完了,他可以過把癮了,“咱倆試試?”

試試就試試,徒手放對,張良駿被呼嘯一個快速變向的拳頭夯在肋骨上,疼得好幾分鐘才緩過勁,他心裡倒是什麼都清楚,“謝了。”

他謝的是呼嘯手下留情,手勁兒再大一些就不是疼幾分鐘的事情了,不過他還想掙扎一下,“我其實器械比較強。”

他們的練功房就是張良駿自己開的,他的地盤,自然有很多兵器,刀槍劍,棍棒斧,常用的不常用的,二十幾種擺在兩邊。

出於對他的尊重,呼嘯笑了笑,任由他琢磨選什麼兵器更好去了,見他的第一面,沒有在他身上嗅到殺氣,呼嘯就已經知道他對自己毫無威脅了,就算他力大無窮,就算他精通最上乘的古武術,沒有實戰經驗就沒有戰鬥力。

出了會兒神,再回來,張良駿選好了兵器,一把長三米,一看就知道分量很足的大關刀握在他手上,他本人也隨著這把刀氣質一變,彷彿有了三分武聖爺的味道。

花架子,依然花架子,呼嘯暗暗嘆氣。

普通人打架全憑氣勢,任何一方膽氣一洩就輸了九成九,張良駿這種練了十幾年“演法”的武術運動員也是如此,他們比普通人強的是擁有長時間的力量與一定的技巧訓練。

但在他們這個層面上,這點訓練遠不如“氣勢”重要,塊大分量重的大關刀無疑彰顯了足夠大的氣勢,就好像握著這把刀就已經贏了。

剛被杵了一拳的疼痛被拋到腦後,恢復自信的張良駿讓了呼嘯一句,“你也挑一把吧。”

“不用了,習慣用手,”其實新學的劍法倒是正好用得上,只是呼嘯有把握收得住手,沒把握收得住劍,即便沒開刃,速度和力量也足夠創傷了。

大概是看出呼嘯的想法,張良駿抖了個刀花,刀柄衝上,刀刃斜斜向下,氣勢洶洶地奔了過來,手上的兵器下一秒就要變招出殺手了。

還是肋骨,而且還是五分鐘前的那根肋骨,甚至呼嘯拳頭快速變向的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張良駿第二次擺在同一招上,這一招沒有“雙峰貫月”“白鶴亮翅”一類的名字,非要說的話,這就是一招還算標準的“擺拳”。

張良駿苦笑著搖頭,“果然和我們師兄弟切磋的不一樣。”

呼嘯買了把劍,讀劇本讀累了就耍上一會兒劍,有時候驚得過來蹭飯的秦芹花容失色——一開門就見到一片白花花的劍光,一般人可沒有這麼容易擁有這種體驗。

研究劇本很認真,但劇組遲遲沒有通知開機的時間,按照李力的說法,問題出在導演身上,原定的導演說要去執導一部恐怖片,不想拍《小李探花》了。

其實這很好理解,李大河的強勢是圈子裡出了名的,雖然這種強勢只體現在拍攝電影時的個人風格展現上,任何一個有志於透過電影表現自己見解的導演都不太容易依從這樣的製片人。

之前的導演不是和李大河私交甚篤,就是入行沒幾年的新人,出於情面,或是尋求職業零的突破。

這一次的也不例外,從學校畢業才兩年,除了畢業的時候拍了部5分鐘短片,兩年下來也就拍了兩條廣告片,履歷白得可以,要不是李大河偶然看到其中一條廣告,翻出他所有作品,慧眼瞧出他這三部片子的分鏡有些門道,力排眾議讓他當導演,他十有八九還窩在家裡,在網上四處投簡歷呢。

事情就好玩在這裡了,自從李大河確定這位名叫崔河鎮的新人作新片導演之後,這個先前名不見經傳的傢伙立馬進入各大影視公司的視線,篤信大製片人眼光的眾人投之以關注的目光。

這是導演,不是演員,沒必要搶。

但就有公司衝上去了,開口就是100萬加票房分成。

“如果是別的也就罷了,恐怖片哎,國產恐怖片哎,崔小導演竟然為了一部國產恐怖片放棄李尋歡這種大IP?”呼嘯向李力抱怨。

李力就是呼嘯當天在酒吧大顯神威時,站在李大河身邊兩個助理中的男的,由他負責與呼嘯對接。

“誰讓對方給的多呢,”李力也很無語,李大河都說了,這部片子給他一個導演助理,熟悉一下劇組的工作,導演遲遲不到,他這個助理給誰當去。

說到這就真有點奇怪了,國產電影裡的天坑類別就是恐怖片,本來還有個科幻片,前幾年脫坑了,只剩下恐怖片獨領風騷,拍出來的片子一個比一個爛。

呼嘯之前就客串過一個筆仙什麼的片子,一開始還好,隨著劇情展開,一切都變得稀碎,結尾還愣給圓到精神病上去了。

這種片子,觀眾怎麼可能買賬?

雖然觀眾一直都奇怪,明明投資方和劇組應該知道觀眾不會買這種爛片的賬,為什麼還一次又一次拍出來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複製品呢?

除了一貫的陰謀論,最大的原因就是幾乎所有恐怖片的成本都很低,成本的大頭還在演員身上,如果不請大腕,成本還能繼續壓低,甭管是蹭幾個零散觀眾的票錢,還是下映後透過售賣網路播放權拿到的銀子,回本太容易了。

不用費腦子,不用費腿腳,雖然一次掙不了個大的,多拍幾部,多掙幾下就有了。

當呼嘯得知跟崔河鎮接觸的是艾什奇,也就不感到奇怪了,財大氣粗的他們當然不差錢,即便電影在銀幕上撲街了,轉手在自家網站上也能賺回來。

“是艾什奇就麻煩了,”呼嘯這樣和李力說了一嘴。

事情的發展的確如此,有了艾什奇撐腰,上個月還對李大河感恩戴德的崔河鎮翻臉不認人了,看著採訪中暗搓搓內涵李大河為人霸道的時候,呼嘯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人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李大河又不是不給他報酬,雖然沒有艾什奇的多,對一個新人導演已經很不錯了,再說,如果他真的無法忍受李大河的“霸道”,他為什麼還會簽下合同呢?

沒錯,合同,當李大河決定崔河鎮就是導演的時候,直接和他簽了合同,當時崔河鎮開心地合不攏腿——對了,是嘴,這一點是在場的李力告訴他的。

簽了合同,還能反悔?

反悔就反悔,崔河鎮先是想用“霸王條款”的理由宣佈合同無效,過了兩天,估計是諮詢過律師,在合同條文上找不出茬子,崔河鎮的口風一變,“反正,這合同我不準備履行了,不滿意找法院告我。”

“這人是瘋了嗎?”呼嘯在家做飯的時候,和秦芹聊到這個話題。

“我也不知道,這麼說這麼做,很難想象他還能在這行繼續混下去,”秦芹刷著手機,瞟了一眼切墩兒的呼嘯,“圈子裡這麼做的人有過,未來還會有,但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地說出來,他還是第一個,不論什麼時候,契約精神都是一條可貴卻也基本的規則,堂而皇之破壞規則,壞了名聲還怎麼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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