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後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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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快速更迭的時代,一個入行三四年還沒有大紅大紫的人,如果是資深經紀人,或許會考證其中的緣由,繼續加以投資和培養,但對於如今位於中游,拼命尋找向上爬機會的隋唐娛樂來說,呼嘯就是一塊雞肋,一塊經過一定時間的考量,認定其可以被放棄的雞肋。

這一點甚至連秦芹都沒有注意到,或許是她沒有在意,或許是看到過,眼睛飄過之後,大腦卻沒有及時分辨過來,呼嘯和她手下其他三個藝人所籤的合同是不一樣的,他們三個籤的是十年長約——隋唐對他們三個的定位,他們對自身的定位都是湊人頭,充填公司的簽約藝人數——呼嘯籤的是三年約,原本孫奇還是傾向十年,但呼嘯再沒有經驗,也不會同意“十年”這種近乎賣身的條款,兩三句話帶過,十年就變成了三年。

孫奇看中呼嘯,正是在他人氣剛剛有所上升,在一眾新人中不起眼的時候,就想借用他的人氣,快速演幾部不錯的劇,抬升一下人氣,然後再籤第二個三年合同——合同畢竟只有三年,很多電視劇從開拍到播放,中間歷程遠超三年,所以他的期望一開始也沒有放得很高。

轉折在王子豪等人的加入公司,以及呼嘯的胡亥變成了扶蘇,他在孫奇心中的角色也換了一個重量級,本打算藉著出演歷史正劇一個相對露臉的角色的機會,推出的男主劇,按照原計劃拍出來了,理所當然地沒有配合進行對應的宣傳——都已經決定要放棄他了,再多的資源投注都是浪費。

和呼嘯在公司的遇冷曾經出現過一次轉折一樣,王子豪的境遇也有過類似的一次,那就是去年的一檔練習生節目。

這類節目在近幾年很火,參與選手上來就是上百位,看似紅火熱鬧了十倍,本質上比十多年前的選秀節目差遠了,稍微瞭解一下就知道,選手當中真正稱得上純新人的極少,絕大部分不是之前出過道,拍過戲,甚至是什麼天王的伴唱,天后的師妹,拿過若干次有分量的獎項。

他們參與這種節目的動機很純粹,就是撈一波人氣,雖然他們的確有相當豐富的演藝經驗,最近還是遇到了困境,不然也不會跑到這種節目當學員,而是坐在另一頭當導師了——有些從這種節目“畢業”沒兩年的人,就從學員成了導師。

沒辦法,誰讓這兩年流行這種節目了,各大平臺爭相推出,懷揣夢想的藝人紛紛投入他們的懷抱,表演出一幕幕感人肺腑,蕩氣迴腸的娛樂新聞名場景。

相比經歷豐富的那些人,只在進公司前報過幾個舞蹈班的王子豪就單薄太多了,但他挺到第二輪,才在觀眾投票環節上比前一名差了三萬票,卡在晉級名單外。

呼嘯在吃瓜的時候看到過這條新聞,但王子豪的名字在重點宣傳晉級者的新聞中也就出現了一次,再加上他是在60進38的階段淘汰的,呼嘯草草瀏覽了一遍節目賽制,一共111個學員,兩輪都沒撐過去,他就關了新聞。

一個在那之前沒有粉絲基礎的人,只憑節目中寥寥幾個鏡頭和幾次表演戰勝那四十多個經驗者,這已經是莫大的勝利了,呼嘯忽視了這一點,孫奇看到了。

一進一退,呼嘯的地位自然矮了下去,偏偏他還被公司主創的男主劇迷惑住了,以為隋唐沒有無視他,他也因此無視了幾乎為零的宣傳。

在秦芹的提醒下,呼嘯終於恍然大悟,作為公司裡年輕一輩的藝人,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然而這種狀況該如何處理,秦芹自己也不知道了,最近兩年偶像藝人的生意越來越看重粉絲願不願意為其花錢,花多少錢,至於他本人的業務能力怎樣,只要能抬手晃腿就算舞藝驚人,只要哼上兩聲就算歌喉動聽——花了錢的,說他太差豈不是說花錢的都是蠢貨?

這樣一對比,呼嘯這樣同樣年輕,卻沒有大量忠實的願意花錢的藝人就相形見絀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呼嘯只能這麼想了。

一個星期後,所有人迴歸繼續錄製“天下第一”。

上一次還是四十五位嘉賓,這次就只有三十人了,注意到這一點的大家,瞄了一眼被他們共同視為奪冠大熱門的呼嘯,心裡嘆息不已,“怎麼就找了這麼一個怪物來?”

嘆氣的同時,也有些慶幸,畢竟之前和節目組溝通的時候聊到過這一點,那些導演和投資人並不十分看重每一輪的輸贏,雖然勝者會自然而然吸引目光,合作卻又是另一回事了,畢竟演戲是演戲,哪怕是動作片,也不會要求出演者真的很能打。

“咱們表現咱們的,上了擂臺,輸也要輸的漂亮點。”

眾所周知,動作片對“動作”的“顏值”要求極高,其他人在明確感受到和呼嘯硬實力間的差距後,果斷轉變努力的方向,開始探究動作的美感。

然而他們練習的第一天就發現錯了,當大家一大早來到峨眉金頂,就看到迎著晨光,呼嘯在盡情宣洩著自己的快意。

八極、形意、劈掛、洪拳、詠春……崔斌教過的沒教過的,呼嘯展示出來的功夫都把這些人深深震撼了一把,相互對視一眼,“咱們能不能退賽?”

呼嘯早就意識到動作片裡的武術動作需要打得硬朗的同時,還要兼具美觀,所以三年前就開始練習傳統武術,仗著底子厚,學得飛快。

休息的那一個星期,呼嘯沒有見到孫奇,也沒有見到其他公司領導,在他有心留意下,在群組裡那些同事口中,領導一直在公司。

藉著這口氣,呼嘯在峨眉金頂大殺四方,囿於攝像機在拍攝,他的對手們又不好棄權,一個個豎著上去,躺著下來。

好在呼嘯出氣是出氣,理智尚在,下手的地方大多是肉多的部位,疼一會兒就過去了,照樣活蹦亂跳。

但其他兩組的選手注意到呼嘯的“兇殘”打法,大大刺激到他們的表現欲,無論是什麼型別的真人秀,吸引眼球積攢人氣都是最重要的,要是被呼嘯專美於前,人氣就沒有他們的事兒了。

於是比第一站時更加慘烈的互毆爆發了。

這也是因為這場真人秀的表現關係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國產動作片”這個型別片的出演資格,否則他們怎麼可能冒著破相的風險參加這種比賽?

沒錯,在他們簽下的合同中,沒有包括擂臺格鬥不許打臉的規定,大家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走上銀幕的,破了相還怎麼演?

“男人的獎章”?

屁嘞,對演員來說破相就是破相,哪來的獎章。

第一站,即便往臉上招呼,打了個鼻青臉腫,也是隻傷皮肉不動骨頭的,將養幾天就好。

這第二站就不同了,有了呼嘯這個鐵定最佳表現的傢伙,其他人不約而同動了“爭第二”的念頭——明明之前大家都還沒有爭第一的想法——下手越發沒輕沒重。

一個沒輕沒重,帶動其他人一起放肆宣洩,第二輪過去,還能穩穩當當站著的就只有呼嘯一個人了。

望著氣喘吁吁,皺著眉忍著痛的其他人,又看了看不遠處,和導演組一起站在攝像機後面的各位經紀人,呼嘯只能感嘆,一個人如果貿然踏入他不瞭解或不擅長的行業,會是多麼慘烈的一件事。

想想自己,自我感覺良好,打贏了一眾對手,卻還是有一種他其實是輸了的錯覺,其他人即便輸了,也有經紀人和助理接他們回去。

呼嘯沒有,他的助理年前就在籌備和女友的婚禮,半年過去了,還沒籌備完呢;秦芹倒是想來,公司那邊的事情有點多,孫奇年後給她加了不少工作量,不加班都算好的,根本沒空打飛的過來陪他參加節目。

“一個混出頭臉的演員,平常獨來獨往,還真是‘低調’呢,”呼嘯苦笑著搖頭,回酒店準備收拾東西。

推門的瞬間,呼嘯立馬感覺不對,一個武者的直覺告訴他,自己的房間有人進過來,而且那個人竟然還沒有離開,他甚至能聽到那人的呼吸聲。

警惕性只保持了兩秒鐘,因為他很快認出了這個呼吸聲,驚喜下,他躡手躡腳摸到臥室,輕手輕腳拉開一個門縫,“咦?睡著了?”

一幅美人春睡圖在呼嘯眼前綻開,秀髮披在枕旁,詹子晴在他的床上睡得很香,行李箱在角落裡孤零零趴著,呼嘯都能想到她進來之後隨手將行李箱丟開就爬上了床,連衣服都沒有脫就睡著了。

呼嘯一直在她和秦芹之間猶豫,生怕傷害到她們其中任何一個,雖然這麼做更容易傷害她們兩個。在全網的見證下,他和詹子晴公開了關係,雖然這幾個月沒有同框照流出,也沒有在網上互動,但大家已經知道兩人的親密關係。

也因此,詹子晴選擇休息一段時間,讓這段突然公開的戀情所吸引的關注度降降溫。

誰能這姑娘竟然不聲不響地跑到他工作的地方,給他一個驚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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