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降臨！（1 / 1）
“什麼？！”
徐澤康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驚訝。
從周長宇的講述中，那陸舟簡直就是個不講常理的存在，同時還讓他有一種既視感。
徐澤康幾乎是立刻聯想到了一個存在：“莫非他是天道選中的天命之人？”
在加入聖教當上祭祀之前，徐澤康是一個白州一個宗門不受重視的結丹期長老，負責一些低階功法和古史典籍。
超過十萬年的古史已經無法考究，但流傳下來的片段和神話中，總有那麼一些人，在世界浩劫之時，橫空出世。
以無法想象的強大能力，力挽狂瀾。
修仙界的史學者們，給這種人起了各種各樣的名號，而流傳最廣的，便是“天命之人”“天命者”這兩種。
承載天命，蕩清寰宇，就是他們的使命！
都說天命者修行天賦極強，天資橫壓當世，受天道眷顧有大氣運加身，並且身邊往往還會跟著許多天驕級的存在。
這一切特點，在陸舟身上都能夠找到。
一想到這裡，徐澤康心中就難以遏制的生出一抹極深的恐懼。
甚至……
冒出了脫離聖教的念頭！
神話並不完整，可那隻言片語中透露出的恐怖，是能夠深深感受到的。
他們生活在天道的掌控之下，如果天道真的要掃清聖教，誰能夠抵擋得住？
天主麼？
可天主若是能夠……
“天命之人？呵，在擁有偉岸威能的天主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周長宇的嗤笑聲打斷了徐澤康的胡思亂想。
他的眼睛明亮起來。
“是啊，天道意志會降臨世間，可卻從來不會主動出手，沒有到天道級的那種實力，區區一個天道傀儡，又怎麼可能是天主的對手？”
徐澤康眼中黑光閃爍，焦躁不安的神魂和心情都快速被平復了下來。
轉頭笑著對周長宇道：“等到教主大人那邊佈置完成，讓天主降下力量投影，屆時我們聖教，將在整個世間無人可擋！”
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祭壇中心的大主教緩緩收回了目光。
因為剛剛的背叛念頭，徐澤康心中愧疚不已，迫不及待的想要以行動向天主表示自己的忠誠。
這天道傀儡在外面還懶得搭理他，自己跑到我們的地盤來，那也不介意提前剷除你，以求天主的青睞。
想到這，徐澤康連忙問道：“大人，您那邊追捕陸舟的進展如何了？”
“這個我不太清楚，你得問問陳肖。”
周長宇對徐澤康的情緒波動有些不解，但還是指了指陸舟，說道：“這件事，都是他和王麗在操辦，等獻祭儀式之後，你去問問他。”
“好。”
徐澤康一口答應下來，笑著道：“以我們在白州的佈置，不管陸舟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我們都能第一時間找到他的蹤跡，就算是抵抗軍所在的城池，也一樣。”
“而到現在都沒有線索的話，我覺得更可能是已經潛伏進我聖教之中，意圖……”
說到這，徐澤康猛地頓下，看向不遠處盤坐的身影。
周長宇被他的反應整的更迷惑了，不由得問道：“怎麼了？”
“呃，沒什麼，就是好像有點思路了，等會我準備去找陳肖說說。”
徐澤康搖搖頭，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道身影，然後收回了目光。
陸舟一直在聽著他們的聊天，聽到徐澤康這麼說，還微微點頭回應。
這淡定的反應，讓徐澤康有些不確定了。
但他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想法，暗暗道：“等獻祭儀式後，我一定要親自出手探查一邊他的身體。”
被發現了麼？
陸舟回正身子，對此發現並不算太過意外。
畢竟他頂替的陳肖就做了半年多的徐澤康手下，哪怕自己已經儘量在偽裝了，可一些細節上還是顯露出了不少疑點。
被徐澤康發現，只是遲早的事。
“很敏銳嘛。”
陸舟看向已經站起身，準備開始獻祭儀式的大主教：“可惜，你已經遲了。”
大主教來到祭壇上那顆巨型汙染核心面前，將手按在了上面，沉聲道：“獻祭1儀式，開始！”
下一刻，圍繞祭壇搭建起來的十個臨時供應陣法同時發動，大量生魂帶著濃郁到極點的怨恨和恐懼，匯聚到祭壇之上。
汙染之力在祭壇中不斷增加，幾乎達到了直接吸收汙染結晶的強度。
陸舟一臉“激動”的看著看著，忽然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弓。
雖然他對聖教的儀式陣法不太瞭解，可他有著系統給予的大量知識，一些根本上的東西還是能看出些皮毛的。
而現在，陸舟看到，那些怨念力量，並沒有按照預想中凝練成命魂神石，而是持續灌輸進那顆巨大汙染核心之上。
“莫非這是凝練命魂神石的獨特步驟？”
餘光掃向周圍，見周長宇等人都沒什麼太大的反應，陸舟只能將其歸類於聖教體系不同。
陸舟接著偽裝。
他開始吸收那濃郁的汙染之力“提升”修為，同時神色激動的捏了捏自己胸口的衣服。
隨著懷中那塊玉牌無聲破碎變為齏粉，祭壇外圍的將軍府中，也有了動作。
處在六層屏障保護之下的姜雲昭取出了那枚散發著清香的太清聖丹。
張嘴，一口吞下，接著閉上眼睛專心煉化藥力。
她體內，傳出一層層的震盪，又被屏障全部擋了下來。
沒有人能想到。
一段時間後，在這魔域中；在這白州聖教的大本營裡；在這最靠近祭壇的一圈地方內——
將會，誕生一尊新的天人！
……
祭壇之上，儀式仍然在繼續。
陸舟偽裝的修為，甚至已經突破到了金丹後期，向著巔峰境界而去。
這樣的表現，讓周長宇也更加欣賞起自己這個心腹手下：“或許，下一次也可以幫他爭一份命魂神石……”
徐澤康這邊，心中的懷疑則是隨著陸舟修為的快速提升，愈發淡下。
他可沒聽說過有什麼臥底能在這麼快的晉升速度下，依然不受汙染之力的影響。
當然，之後還是要探測一番的，消除心裡的疙瘩之後，才能給予更多的信任。
不過現在，命魂神石即將到手，徐澤康也顧不上這件事了，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大主教和那顆巨型汙染結晶之上。
今天之後，他就將成為分神期主教，成為自己以前可望而不可即的當世大能！
祭壇上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等待著命魂神石的凝練。
然而，直到所有份額全部融入巨型汙染核心之內，大主教卻遲遲沒有按照以往那樣，將那龐大的神魂汙染力量引出來。
接連有人面露疑惑，可畏懼於大主教的威嚴，沒人敢先開口詢問和催促。
就這麼過去了半炷香，終於有一名資深主教忍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握著語氣，對著那道蒼老卻挺的筆直的背影道：“大主教，您這是……”
像是被人從夢中驚醒。
大主教終於有了動作。
他轉過身，露出一張像是農家老人的樸素臉龐，發出威嚴十足的聲音：“你們……願意為天主奉獻麼？”
幾名主教和幾名祭祀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問，可都還是認真而虔誠的回答：“為天主，奉上一切！”
“嗯。”
大主教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他重新面向巨型汙染結晶，一隻手按在上面，另外一隻手則是快速結印，打出一連串的血色法訣。
一道道黑紅的光芒在祭壇地上亮起，形成了一副古怪中透著邪異的複雜紋路。
儲存在巨型汙染結晶中的百萬生魂之力，流淌出一部分，融入這紋路之中，而剩下的大部分，則在結晶之中，開始了變化。
在周長宇等人驚愕的注視下，生魂之力開始與巨型汙染結晶融合！
徐澤康下意識想要伸手，挽留自己的那一份命魂神石。
還沒等他伸出去，就聽到身旁的周長宇喃喃出聲：“這……這是……”
“這是請天主降下神子的儀式！”
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陸舟猛然抬頭，看向大主教，滿是不可思議。
不過這也算不上異常，因為其他人的反應也都差不多。
尤其是幾個反應快的，更是想到了更深層的一些東西。
徐澤康也在其中。
他自言自語出聲，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述說著猜測的邏輯。
“前段時間，身在雲州的教主大人傳來旨意，將要以無數生靈的生魂與生命精華，引動天主降下分身，帶領聖教……”
說到這，徐澤康望著大主教，顫抖著說道：“教……教主大人？”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位一手建立了白州聖教的老主教，輕輕發出一聲鼻音：“嗯。”
真是教主大人？
眾人立刻恭敬行禮：“參見教主大人！”
行禮的同時，他們還在消化著這龐大的資訊量。
大主教變成了教主大人，那麼這場獻祭儀式，則是會變成……
一場降臨儀式？！
“所以我辛辛苦苦掙來的份額，就這麼沒了？”
這是周長宇和他盟友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緊隨其後的第二個念頭，又瞬間將前一個碾碎：“我馬上就能親眼見到至高天主的化身？！”
從入教開始，他們就被一直灌輸著走到終點之時，將會投入天主懷抱的教義。
信徒們始終堅信著這一點，也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哪怕是周長宇等人也不例外。
就是因為身處高位，有了強大的實力，他們才對天主愈發憧憬。
畢竟，這只是天主賜下的一點不足為道的東西。
其目的，僅僅是為了發展聖教，教化更多的羔羊。
用一份命魂份額，換取天主分身的降臨，這簡直……
簡直是賺大發了！
所有人的神色都變了。
在他們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心疼，反而一臉狂熱。
不僅主動詢問大主教有沒有需要，甚至還有人擔心儀式材料不夠，打算自我獻祭！
如果硬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這副場景的話，那就只有虔誠。
可就在這和睦的邪教氣氛下，陸舟卻敏銳發現，他們的眼中偶爾會有黑光閃爍。
緊接著，陸舟就察覺到身體中故意留下的那些汙染之力，像是被無形之手調動，向著他的大腦進行更深層次的汙染。
“所以教主是擁有對汙染之力更強的掌控力？”
陸舟想著，配合著這些汙染之力，讓自己的眸子裡也出現黑光的閃爍。
偽裝出的狂熱，也變成了真情流露的狂熱。
正好自己也裝累了，樂得有人幫自己託管演戲。
很快，他的腦海裡接連冒出各種念頭。
不是讚美天主，就是想給天主獻上一切，甚至還想自曝身份，投效聖教。
不過，還擁有純粹神魂的陸舟能輕鬆壓住這些過火的影響，保持在一個可控範圍內。
就這樣以第一人稱視角，看著儀式的進行。
沒過多久，融合了巨量生命精華與生魂之力的巨型汙染結晶中，逐漸誕生出了一縷屬於生命的氣息。
不是人的氣息，也不是獸的氣息。
彷彿和這世間萬物都不相同。
而陸舟，則是依靠著天人的極高層次感知，從這道氣息中感受到了一種類似於超脫的意味。
“難道，是神性？”
還沒等陸舟深想，大主教有了動作。
他先是退後兩步，然後像是覺得不妥，又前進了一步。
他的雙手大大張開，原本威嚴的嗓音，此刻滿是狂熱與興奮：“恭迎您！”
“偉大的主！！！”
像是在回應他一般，巨型汙染結晶內的“神性”氣息開始暴漲。
黑色的晶體如同融化的巧克力一樣，朝著四周流淌，又很快塑形，整個模樣向著詭異莫名的形態轉變。
下一瞬，天空之上睜開了一隻猩紅黑底的眼睛。
祂穿過了籠罩白州的汙染屏障和無數遮蔽，將目光，落在了祭壇之上。
周圍的汙染之力也像是感受到了祂的意志，朝著那形態詭異的結晶湧去，融合進去，進一步增幅著這個容器的力量。
一道若有若無的連結，在這隻眼睛和結晶怪物之間產生。
比汙染之力更強的力量，順著這條通道，灌注到了結晶之中。
祂的分身，
即將降臨在祭壇之上！
在一群瘋狂的邪教徒中，陸舟在神魂深處嘆了口氣。
“這女人，到底靠不靠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