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天罰（1 / 1）
傳說中的神，是什麼樣的？
親眼見過天道降臨，並且還和對方聊了一會把它堵得說不出來的陸舟，是有發言權的。
所以，在那已經變化成怪物模樣的結晶體動起來的時候，陸舟對這一幕的感觸最為巨大。
神，或者仙人，其實本義上都代表了超脫，代表了偉力歸於自身。
意念一動，就能造化無數。
而現在，陸舟面前的就是一個神級存在降下的分身。
清晰的神性，幾乎要滿溢位來，像是一團黑色的光，無時無刻不在侵蝕周圍的一切，將其轉化為祂所掌控。
有一個詞特別適合用在這裡。
神威如淵！
祂存在於那裡，就彷彿一道無底深淵，讓人看不清的同時，又能深深感受到其中的恐怖。
至少陸舟是認為，哪怕自己戰力完全不受影響，擁有超越於天人境的實力，也打不過這玩意。
“天主！”
以大主教為首，一群高層紛紛跪了下來，在天主分身面前痛哭流涕。
用行動和話語，來描述著自己對聖教的忠誠，對天主的嚮往與憧憬。
這讓陸舟有些無語。
名義上的大佬們都跪了，他一個小蝦米，不得跟著跪？
可他不想跪。
陸舟就沒有跪拜神靈仙佛的習慣，更何況還是這樣一尊惡神。
“姜雲昭到底在搞什麼？”
陸舟控制著跪下的速度，墨跡了好幾秒鐘，直到膝蓋已經彎曲九十度之時，變化陡生。
白州城內和祭壇附近，沒有絲毫動靜。
可在汙染屏障之上的天穹，卻有一道道萬丈霞光亮起。
其光芒之盛，甚至穿透了屏障和黑霧繚繞的白州城，整座城頓時亮如白晝。
大主教和周長宇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整蒙圈了，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然而從降臨之初到現在都沒有什麼特別舉動的天主分身，卻抬起了頭……
不，不是抬頭。
而是在結晶身體上出現了無數雙猩紅黑底的眼睛，朝著天上看了過去。
“總算來了。”
感受到天穹中緩緩凝聚成型的宏大意志，陸舟心中鬆了一口氣，重新站直了雙腿，一同抬頭望天。
在經過一開始的大腦宕機後，大主教他們也終於回過味來。
“是天道！是天道意志降臨了！”
“怎麼……怎麼會！”
“難道天道不允許天主的降臨，要親自降下懲罰了麼？”
哪怕是被汙染之力控制了情緒，周長宇等人也不可遏制的升起恐慌之情。
那可是垂釣萬古，坐看千萬年世間沉浮的永恆存在！
更是這一方世界的真正主宰！
他們憧憬天主，信仰天主，甚至殺生千萬以求天主降臨。
但那都是靠著天道從不會親自出手干涉世間運轉，算是鑽空子。
當天道意志真正降臨時，他們拋棄已久的敬畏之心，也再度燃燒起來。
到了他們這個位置，其實都知道一件事。
天道意志和天主，很可能是一個層次上的存在。
他們會信仰天主，純粹是因為天主真的會回應他們，會賜予他們強大的力量。
這並不妨礙他們保留著對天道的敬畏。
尤其是在天主分身降臨的這個關鍵時刻。
我們，擋得住天道意志的怒火嗎？
大主教腦海裡蹦出這個念頭，然後迅速轉變成堅定之意。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他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而且，這條道的盡頭，也未必是黑！
一念至此，大主教當即轉身，對著天主分身行禮：“我主！”
他沒有將剩下的話說出來，而是以意念形式和天主分身交流。
陸舟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只是看到，幾秒後，大主教似乎得到允許，主動上前貼近了天主分身，然後整個人在滿足的笑容中融入進了結晶怪物的體內。
那數不清的猩紅眼睛紛紛閉上。
過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又重新睜開，眼神不再漠然和黑暗，而是帶上了一絲屬於人的色彩。
沉悶而扭曲的聲音從天主分身中傳出：“所有人，準備迎戰偽天道！”
“將祂，從高高在上的天上，拉下來！！！”
話音落下，汙染之力沸騰起來，帶動了所有被汙染的聖教成員的情緒。
可還沒等他們去拿起自己的“鐵鍬”“菜刀”跑來助陣，天穹之上的宏大意志已經有了動作。
那炫目繽紛的霞光不再只是散發光芒，而是帶著無窮偉力落了下來，壓在覆蓋了整個白州的汙染屏障之上。
汙染屏障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融，分解，化作一縷縷黑煙消弭於無形。
融合了大主教的天主分身，也抬起了數只觸手模樣的肢體。
一瞬間，磅礴的汙染之力彙集到祭壇上，彙集到祂的觸手中。
祂伸“手”對著天穹一抓！
那覆蓋了白州的汙染屏障，就像是一塊布一樣被扯了下來，隨後又凝聚到天主分身的身上，為祂所用。
下一刻，陰沉到極點的濃郁力量從祭壇之上衝起，狠狠撞向天際落下的七彩霞光。
一光一暗兩股力量，在白州上方激烈碰撞起來。
周邊的空間不斷扭曲破碎，又快速重組，然後繼續破碎。
世間萬物的姿彩，都在這種恐怖的視覺衝擊下，沒了色彩，變得蒼白。
這樣的對決，就算沒有超越聖人境，估計也差不了多少了。
因為在天人位格的作用下，陸舟看到的本質，不是兩股能量在碰撞，而是兩種各不相同的規則之力在互相絞殺！
“給我，下來！”
隨著暫時主導天主分身意志的大主教一聲暴喝。
結晶怪物的所有觸手全部伸向天空，先是筆直，然後同時彎曲。
轟隆隆！
在天主分身的強力手段下，天空，破開了一個滿是虛無的大洞。
天幕，碎了！
那好似無窮無盡的霞光，也被紛紛擊碎，失去了光芒。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天道……
竟然敗了？
“敗個屁！”
陸舟在心中沒好氣的罵道：“天道你是戲劇系畢業的麼，這麼喜歡演戲？趕緊幹活啊喂！”
其實現在主要是因為場景太過震撼，以至於大多數人的思考能力都已經下線了，只保留了基本的邏輯能力。
換個正常人，不，就算是聖教狂信徒在平常狀態下，也能知道不可能這麼簡單。
在自己的地盤上，連個天主分身都打不過？
要是天道意志這麼弱的話，天主自身幹嘛還要這麼費勁巴拉的搞邪教，還要依靠信徒和信徒的獻祭才能夠降下力量？
早就直接打進來，把天道意志一腳踹進時間長河裡，自己來當天道意志了！
正常人都能想清楚的事情，作為交戰雙方之一的大主教意志自然也知道。
從那些舉在半空中，做出明顯防備姿態的觸手就能夠看出來。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興奮的喊著：“天道意志，不過如此！”
一旁的陸舟忍不住吐槽：“論找死，你是有一套的。”
顯然，在掌控偉力之後，這位創造了聖教的大主教，已經找不到自己心態的位置了。
比起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大主教，陸舟對天道意志的實力是有直觀感受的。
他無法形容那道意志的力量有多麼龐大，多麼雄偉。
但他能看出，剛才那些霞光，連天道意志百分之一的實力都沒能拿出來。
畢竟，那只是一道給新晉天人賜福的霞光。
不是在打架！
果不其然，天穹之上的那股意志愈發龐大起來，連周長宇他們都能夠清晰感受到這位世界主宰的目光。
就好像剛才只是隨意瞥了一眼，現在覺得有意思了，才稍微認真的看了過來。
剎那間，天空中五光十色的恢弘異象層出不窮，比剛剛的交手場景還要更加震撼。
被撕碎的天幕，也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迅速恢復原狀。
至於趁著天幕破碎之時湧入天地的虛無之力，則是在天道意志的掌控下，迅速被同化，然後凝聚起象徵懲戒的紫色雲霞。
蒼老厚重的聲音迴盪於天地之間。
“阻撓天人賜福，此乃不敬之罪，當天罰！”
話音落下，紫色雲霞內雷光湧現，驟然降下一道粗壯至極的白紫色雷霆！
百萬年未曾出現的天罰，再次降臨世間！
準備已久的大主教立刻迎上，以無盡汙染之力硬碰硬。
雷霆的耀眼光芒和黑如實質的汙染之力激烈碰撞，迸發出的光芒遠比霞光要刺目無數倍。
陸舟悄悄恢復了一部分身體控制權，略帶擔憂的看著結晶怪物。
“這個惡神，頂得住麼？別等下把我一起給劈了。”
當然，只是有一點擔心而已。
因為他並未從頭頂那恐怖的雷霆之中，感受到危險。
要不然早就撒丫子跑路了。
在僵持中，雷霆之光漸漸暗淡下去，天地間的色彩慢慢迴歸。
這意味著天罰結束了。
可還沒等邪教徒們歡呼慶祝，就見紫色雲霞中再次醞釀起新的雷霆。
天道意志的聲音再次響起。
“天外邪魔，不歸此界，擾天地執行，泯滅億萬生靈，當天罰！”
沒有反應的時間，比先前龐大數倍的雷罰眨眼間就已經降下。
天主分身再度出手，在空中抵擋。
然而，連兩個呼吸都沒有撐住，汙染之力就已經被白紫色的雷霆直接擊潰，並以凌厲勢頭徑直劈了下來。
天主分身那幾百隻眼睛睜到了最大，將大主教的駭然顯露無疑。
還好他並沒有被嚇傻，立刻利用周邊的佈置，重新凝聚出一道小型汙染屏障。
祭壇除了用來舉行獻祭儀式，同樣也是一個陣法。
庇護的範圍縮小，屏障的強度也更加強悍。
雖然抵抗天罰時，整個屏障連帶著祭壇都在搖晃震盪，但終究是挺到了天罰結束。
雷光消退，連帶著那紫色雲霞也跟著消散。
與此同時，一道光柱從天而降，落在祭壇不遠處的地方，隨之而去的還有重新凝聚出來的萬丈霞光。
已經沒有理由再去降下天罰。
天道意志也無法干涉太多，只能做起正事，重新給新晉的天人賜福。
“天人李皓雪，今日成就天人位格，特賜予福澤，望其勉勵前行！”
一道金色的光點順著光柱落下，無盡吟詠聲在白州上空迴盪，讚頌著新晉天人的誕生。
而那霞光，則是在整個白州範圍內淨化著汙染之力。
這不算天罰，而是用於給予那些親眼見證天人誕生之人的福澤。
畢竟來都來了，總得順手把這烏煙瘴氣的角落打掃一下。
這個過程相較於之前，已經算是比較漫長了。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霞光才漸漸散去。
只留下被淨化了大半汙染之力，不停哀嚎的聖教信徒。
不到結丹期的聖教信徒，被徹底淨化，失去了修為。
而結丹期之上，則是大幅跌落境界！
效果簡直堪比被【吞噬天地的巨影】吞了十遍！
躲在祭壇中的結晶怪物和一眾聖教高層，則是一動都不敢動。
一邊全力維持著祭壇屏障，一邊眼睜睜看著聖教四分之一的積累煙消雲散。
“罰也罰完了，賜福也給過了，祖宗您該走了吧？”
在眾人默默祈禱下，他們感應到，天穹上的那道龐大意志，再次向著這裡投來了目光。
一群聖教高層頓時噤若寒蟬。
就連融合進天主分身的大主教，也下意識將觸手全部垂落在地上，幾百隻眼睛更是全部緊閉。
這道高居天穹的意志只用兩道雷霆，就完美詮釋了這方世界到底是誰說了算！
由不得大主教不害怕。
以現在天主分身所剩下的力量，若是再被劈一回，必然會被轟為齏粉。
但只要能保住這一尊天主分身，那他們就未曾傷及根本。
還有翻盤的希望！
甚至大主教都已經決定好，要是天道意志有試圖再次出手的意圖，他就直接操縱著天主分身下跪。
比起存亡，尊嚴又算得了什麼？
況且天主也並不在乎所謂的尊嚴。
好在，最壞的結果並沒有發生。
在他們看來，天道意志似乎只是想起這裡還有個小疙瘩沒能清理掉，所以看了一眼。
然後很快收回目光，離開了白州城，重回高天之上。
感應到天道意志離開，一眾聖教高層一陣後怕慶幸。
只有陸舟隱隱意識到了什麼：“祂剛才……”
“是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