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險象還生（1 / 1）
深夜凌晨時分，北嵐城西腳的一處營房裡。
“大隊長，我們這次可是立了大功，足足消滅了兩千五百多卡倫人。羅德里克將軍一定會很滿意大隊長您的表現。大隊長升遷指日可待。”站在海克斯旁邊的布魯，越眾而出道。海克斯看著布魯的表演，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總要有這麼一個人，說這樣的話，這個人不能是他本人，但是一定要能代表他的立場。
“是啊。是啊。這次我們第一大隊可是出足了風頭。羅德里克將軍一定會對大隊長您青眼有加的。”旁邊一個軍士附和著。其他士兵也見機呼是，一時間阿諛聲四起。
高帽子一頂頂戴上去，任誰都會暗自得意，安東尼此刻就是這樣的心情，但是臉上又不能表現得很明顯，聽夠了屬下的吹捧，才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說道：“功勞是大家的功勞。我們一起努力奮戰才獲得的勝利，是誰也否定不了的。明天我就上報羅德里克將軍，為大家請功”
底下又是一陣叫好聲。安東尼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卻也沒有忘記正事，問道：“有沒有人知道剛才幹掉維特人的強弓手，前來支援我們的是哪支部隊的兄弟？”
士兵們議論了一番，沒有人知道那些黑衣人的身份，除了海克斯和布魯。當時布魯留意了莊凡他們那邊的情況，從莊凡的劍招中看出來了他們的身份，那標誌性的曳地斬，顯然出自那個二年三班的邁克。自從在學院精英賽的擂臺上再一次敗給莊凡之後，布魯就格外地關注莊凡的情況，所以，對於莊凡慣用的招式，布魯都一清二楚，回營之後，就把莊凡他們出手的事情告訴了海克斯。當然，這種關注絕對不是善意的。
“大隊長，我想，應該是卡爾將軍的人吧。卡爾將軍向來用兵奇詭，有這麼一支精銳部隊也不意外。他既然有安排羅德里克將軍指揮偷襲，那麼再安排一個暗招也不奇怪。”海克斯想了想，對安東尼說道。臉上的表情有一點點恍然大悟的感覺，眼神中更帶著一絲絲崇敬。把那種想通關節以後衍生出對卡爾將軍崇拜敬畏之情的情形詮釋得淋漓盡致，心裡卻是有些陰霾，由於種種原因，他和莊凡顯然很難有和平相處的可能，見莊凡的表現很有些異軍突起的味道，自然有了一點擔心。但也只是一點而已，對於那個傳說中的萬年老二，海克斯還不是很放在眼裡。
安東尼哪裡知道海克斯的表演功力之深，只當是他分析以後得出的結果，信以為真，對眾人道：“我想也是，卡爾大人用兵如神，奇詭莫測，那些黑衣人一定是出自卡爾大人的手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怎麼慶功一事上去了。
北嵐森林。
上次莊凡等人跟魔風豹激戰過的地方，一簇篝火靜靜地燃燒著。第三分隊和第七分隊的二十個落霞魔鬥學院學生正在討論著之前的戰鬥。
“邁克，這種方法是誰教你的？”凱特問道。在凱特的心裡，並不認為莊凡自己能有這種奇思妙想，聯想到他實力的突飛猛進，他覺得一定是有高人在教導莊凡。
“老斯溫教我的。”莊凡答道。
這個答案讓一行人跌碎眼鏡，連諾頓也發出了疑問：“老斯溫教你的？不會吧。”
“會啊！為什麼不會？”莊凡嚴肅的反問道，也不等其他人再說什麼，自己先解釋道：“當時是這樣的：老斯溫正在廚房做菜，菜名叫做——猛龍過江。說起來呢，這道菜源自……此處省略一萬字……正好是左邊一碗油，右邊一碗水，老斯溫把水當油放進去了，水燒滾了也沒注意，又把油倒進去了，油浮在水面上，正好柴火的火星濺到了鍋裡，噌地一聲那油就燒了起來，越燒越大，老斯溫被嚇一跳，還往上潑水，火勢更盛。直到油燒完了火才滅了下來。從這件事情中，我得到了一個啟發：做人，尤其是作為一個男人，更作為一個學生，一定要懂得善於觀察，善於學習的道理，要學會格物致知。只有這樣，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說完了還意猶未盡地感嘆道：“我就是太不善於學習了，花了十五年的時間，才學會了怎麼去學習。”
一結束戰鬥，莊凡又恢復了不著調的樣子，說起話來也是沒個正形。眾人聽得他這一番亂七八糟的解釋，倒也覺出幾分道理，似乎確實是這麼個情況。只有諾頓和凱特兩人，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學會怎麼去學習”這句話，讓兩人深有感觸。說起來簡單，學習而已，誰不會？但是在場的眾人，哪一個不是一直在被動地學習？或者主動地學習被動的知識？而學會怎麼去學習，實際上是自己要學會怎麼樣去發現和創造，怎麼樣去實現自己的想法，並且融入到生活中去運動。
大道至簡，學會學習，又哪是那麼容易做到的。
想通這一點，諾頓和凱特二人，看向莊凡的眼光都充滿了羨慕，同時也覺得自己發現了莊凡在短短數月間，從一個無法築基，一文不名的萬年老二，蛻變成同齡人中武力上和智力上的佼佼者的原因。
沒有人知道，在他們聊得正有興致的時候，危機已經悄無聲息地降臨。
在莊凡他們宿營地點的不遠處，一行將近兩百人正在慢慢逼近。這些人正是卡倫王國計程車兵。白天他們奉命調查昨天巡邏隊一箇中隊無故失蹤的事情，曾經尋到過莊凡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發現了魔風豹的屍體和戰鬥的痕跡，推斷出來莊凡他們大概的人數和實力，留下了一小隊士兵充當暗哨，注意這邊的情形。
剛剛就是收到了暗哨的訊息，得知有人來了這個地方，這才調集了一百五十名普通士兵，和五十個精銳士兵，前往圍剿。
在軍隊中，普通士兵指的是一星和二星的戰士，三星以上則稱為精銳戰士，實力達到四星的一般都是小隊長甚至中隊長之類的軍官，而普通人，沒有入星的，則不允許加入戰鬥編制，一般是作為輜重隊等後勤人員出現的。
卡倫人首領揮手示意眾人行下，吩咐道：“各精銳小隊隊長，帶著自己的人，領四十個戰士，包抄！”
很快，兩百個卡倫人分成了四隊，五十人一隊，每隊四十個普通士兵和十個精銳士兵，從四個方向包抄向莊凡等人。
而此時的莊凡，正在和莉亞閒聊：“莉亞，這些天還習慣麼？”
“還好啊。現在已經習慣了。”莉亞俏臉紅紅地，低聲說道。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上次察覺到自己異樣是心思以後，莉亞一面對莊凡，就有些羞澀拘謹，完全不像在學校的時候那麼大方自然了。
“習慣就好，軍隊的生活雖然辛苦，但是確實是非常不錯的歷練……”莊凡說著，突然停住了話頭。莉亞見莊凡神色嚴肅，問道：“邁克，怎麼了？”
“噓！別出聲！”莊凡心頭泛起一絲不祥的感覺，凝神仔細聽了一下，卻又沒有聽到什麼不對勁的風聲。出於謹慎，還是對眾人說道：“大家小心點！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眾人聞言也不追問，立馬警戒起來，看來莊凡的表現得到了他們的認可。
“沒什麼事啊隊長，是不是你想多了？”卡森一邊四處張望一邊說道。
話音剛落，“嗖嗖”一陣破空聲傳來，一片箭影從四周籠罩而來。其中一枝箭徑直射向剛剛放鬆防備的卡森，眼看就要射中卡森的胸口，被一旁的帕克一劍打落。好在眾人有所戒備，稍稍慌亂的一下就安定下來，只有卡森還驚魂未定，嚇出一身冷汗。
緊跟著周邊樹林沖出一隊隊卡倫人士兵，直撲向在場的眾人。
莊凡率先發力，一記曳地斬之力破千軍，劈碎一個衝上來的卡倫精銳士兵，狂風暴卷，連帶著崩飛了另外兩個卡倫人，凱特和諾頓等戰士也紛紛頂上，形成一個戰圈，留下雷德，卡森，還有第三分隊的兩個戰士保護法師。莊凡一招殺了三個，接著刻意避開了卡倫精銳，狂風劍訣接連施展，衝入後面的普通士兵群中，猶如虎入狼群，無鋒劍山嶽般當空橫行，往來幾個回合就滅掉了十多個普通士兵。
卡倫精銳見勢不妙，急忙上前圍剿莊凡。艾琳一個火鳥召喚，直直朝圍住莊凡的卡倫人撲去，此時艾麗斯的流雲刺也攻到，兩個三星魔法直接秒殺了近十個個卡倫人，使得莊凡的壓力為之一輕，剛好莉亞和帕克趕到，此消彼長之下，這一面的五十人只剩下三十餘人。四個方向的情況都相差無多，有魔法師的火力壓制，卡倫王國的純戰士部隊一時間難以寸進。
“先殺魔法師！”卡倫人的首領見勢不妙，大聲喊道。他也沒想到這一次會遭遇二十個洛克王國的精銳。因為根據之前的推斷，敵方大概人數是十人左右。此時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仗著人多，形成壓制，解決掉幾個洛克人的魔法師，一切就好辦了。
喊完卡倫人首領和幾個精銳隊長，也不管外圍的戰況，徑直殺向防禦圈中的一眾法師。卡倫人首領名叫德羅巴，是一名五星初階的大劍師，其餘五個精銳隊長，也俱都是四星以上的人物，甚至有兩個達到了四星上階。這數人一齊殺到，卡森等守護法師的幾個戰士頓時難以抵擋，憑藉法師們發出的瞬發魔法騷擾之下，才堪堪抵住。
少了魔法的壓制，莊凡等人頓時壓力大增。莊凡回頭一看，暗道糟糕，“帕克，莉亞，掩護我。”二人聞言爆發出全部的戰力，死死頂住，莊凡趁機回援己方魔法師。三道虛影閃現——分身斬——直斬向那卡倫首領。諾頓和凱特兩人見機得快，也紛紛回援。
“風龍術！”
“地矛連刺！”
“烈焰火海！”
卻是莊凡一方的四星魔法師醞釀已久的三個四星魔法砸向外圍的卡倫士兵，只聽得一陣陣慘叫聲響起，瞬間就滅殺了近五十個卡倫人。
只是這一輪過後，他們再沒有機會可以施放大型魔法。因為卡倫方面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剩下的一百多人蜂擁而是，不給莊凡等人喘息之機，莊凡他們的防禦圈被壓縮得越來越小，魔法師很難再完整地釋放自己的戰鬥力。
眼看情況不妙，莊凡招呼道：“凱特，諾頓，和我一起頂住卡倫人的首領和小隊長！其他人向後突圍！”說完也不再後顧，胸口一陣青芒湧動，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渾身的風系鬥氣暴卷而起，揮劍殺向德羅巴和一名精銳隊長。
凱特和諾頓也全力攻上。只見凱特身上一陣灰褐色光芒亮起——岩石鬥氣之鋼巖變——化身鋼鐵俠，挺身而上，任憑兩個精銳隊長的劍砍在身上，發出一陣金石碰撞之聲，硬生生一劍劈中一個卡倫精銳隊長的肩頭，鮮血飆飛，那精銳隊長竟然直接被下掉肩膀，手臂段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痛吼。
另一邊的諾頓也毫不示弱，一陣藍光爆射，被兩個精銳隊長同時砍中——玄冰代形！諾頓從崩碎的冰塊中殺出，一抹寒光掠過一名精銳隊長的喉頭，也不多看一眼，立馬轉攻向另外一個對手。
莊凡氣勢暴漲之下，力敵五星初階的德羅巴和一個四星中階的卡倫精銳隊長。所謂剛不可久，柔不可守，莊凡的前幾次攻擊被德羅巴和他的手下擋下，氣勢已經衰落，轉眼間被二人逼得左右難支。只見德羅巴口中一聲暴喝：“爆炎斬！”手中大劍攜漫天熾焰猛劈而下，莊凡被旁邊的精銳隊長纏住，勉力揮劍擋了一下，兩劍相交，被劈得倒飛而出。
手中無鋒劍支撐住身體，莊凡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一滴滴鮮紅的血液滑落在無鋒劍上，發出呲呲的響聲，還沒流到地上就化成一陣血霧，不斷地融入周身的風系鬥氣中。
諾頓和凱特被騰出手來的德羅巴和那名精銳隊長聯手剩下的兩人壓制，憑著紮實的功底和家族傳承的高階戰技，只受了一點點小傷，但也是險象還生。德羅巴凝聚鬥氣，再度發出一記爆炎斬，諾頓和凱特被三名精銳隊長纏住，眼看就要被劈到。只見一道風影襲來，一柄超大尺寸的大劍暴斬而至，狠狠地劈在德羅巴的劍上。
同樣的一記對砍，這次卻是德羅巴被砸的猶如一捆敗絮，倒飛著撞在一顆大樹上，才堪堪止住去勢，臉色一陣血紅，嘴角留出一絲暗紅色的血液。莊凡這一擊看似兇狠，卻沒有對德羅巴造成太大的傷害，一來德羅巴身為五星初階的武者，實力本就超過莊凡，二來剛才那一記，德羅巴是因為一招用老，自知莊凡來勢正盛，無法抵擋，才生受一擊，借了莊凡的劍力退出十數米遠，最後撞在樹上，受了不輕的傷，卻也免去重傷威脅性命的危險。
莊凡一擊得逞，並沒有乘勢追擊，而是揮劍幫助諾頓和凱特解圍，還趁機聯手諾頓殺掉了一個精銳隊長，逼退另外兩個，緊跟著對二人說道：“突圍！我們撤！”
此時莊凡一方的其餘眾人已經聚攏到一起，在魔法師的幫助下漸漸衝擊包圍圈。莊凡三人騰出手來幫忙，很快就開啟了一道突破口，一行人突圍而出。
正在最後關頭，一柄利劍飛射向落在後面一些的莉亞，卻是一名精銳隊長見勢扔出了手中長劍以作攻擊。莉亞揹著身體看不到後面的危險，眼看就要中劍，只聽得一聲劍鳴，那飛劍被莊凡挑飛。莊凡回身來救莉亞，去勢一緩，卡倫人首領德羅巴已經整合的隊伍追殺而上。
不行！隊裡法師眾多，大部分人的魔力都消耗將盡，這麼下去一定會被追上的。莊凡回頭喊道：“你們先撤！我攔住他們！”咬咬牙，抬手一錘自己的胸口，口中噴出一蓬鮮血，化成血霧融入外放的鬥氣中。青光湧動，氣勢不斷攀升，身體一陣輕顫，分出三道虛影，高舉大劍爆射而出，以三個不同角度殺去，同時本尊化身一道龍捲，風暴般直線掠向追上來的卡倫人。
一陣風吼，慘叫聲不斷響起，莊凡前方二十多米方圓的空間狂風肆虐，猶如被龍捲風襲擊過一般，慘象橫生，卡倫人的殘肢碎體遍地都是。在莊凡這一擊過後，倒下了三十多個卡倫人，其中包括一名精銳隊長。
只是愣了一瞬間，德羅巴果斷作出決定，下令眾人一擁而上。此時的莊凡已經透支了所有的鬥氣，一絲不剩，無力防禦。
莉亞感覺到身後的動靜，一回頭，正好看到莊凡即將淹沒在敵方人潮中的場景，眼眶一紅，幾滴清淚滑落，轉身就要殺回去。一聲悶響，被諾頓一個手刀砍在脖子上打暈，順手把莉亞交給前面的雷德，拔劍殺回。
在卡倫人離莊凡還有數米遠的時候，接連立起兩道土牆，擋住了他們，緊跟著一道身體抱住了莊凡，抬手一劍抵住越強而過的德羅巴，借兩劍相交之力迅速飛退。德羅巴待要再追，只見一陣急促的簌簌聲響起，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鬥氣透體而出，德羅巴揮劍擋住眼前的風刃，身後的一眾屬下才剛剛繞過土牆，就被一片風刃鬧得手忙腳亂，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幫洛克人遠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