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遺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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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門,以暗器名聞天下。

他們的每一件暗器哪怕只是一枚細小的針,都沾染著毒,致命的毒。

更何況致命的暗器,一出手往往都不是隻有一兩件,而是幾十件甚至上百件。

唐門的家主每一次出手,就是上百件暗器,防不勝防,避無可避。唐鍥是唐門的精英,雖然沒能打出上百件暗器,卻也能打出六十幾件。

唐鍥覺得這六十幾件暗器已經足夠殺死眼前的年輕人,所以他沒出手第二次。

唐鍥也沒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他跳起來之前,對面只有熊淍一個人。

他跳起來後,中間多了一個人。

這個人朝著他刺出了一劍,如同豔陽的光芒,非常刺眼。

可是唐鍥笑了。

他不能不笑,他距離那豔陽的光芒還有不短的距離,而劍,不是暗器。

豔陽再刺眼,也會因為距離而沒有任何的威脅。

暗器不同,暗器的威脅恰恰就在於距離的存在。

所以唐鍥笑了。

他笑的同時,六十幾件暗器已經打了出去。

然後唐鍥的脖子突然迸出了鮮血,自前向後,飛濺。

然後唐鍥帶著僵硬的笑,摔下。

逍遙子出了一劍。

逍遙子又出了一劍。

逍遙子出了三四五六七八劍。

其實熊淍已經不知道他的師傅逍遙子出了幾劍,也不知道每一劍是多少刺。熊淍只覺得眼前一片光芒迭閃,神情恍惚著根本反應不過來。

空白中留給自己的,只有震撼,只有莫名的顫意。

最讓熊淍震撼的,不是師傅逍遙子出劍的瘋狂,不是劍速,而是他最開始刺出的那一劍。

刺向太陽的那一劍。

唐鍥就是太陽,所以逍遙子刺破了他。

壽宴上現在只剩下兩個人是站著的。緊接著,其中一個倒下。

不是所有的暗器都衝向目標,但也不是每一件衝向目標的暗器都能被擋下來。

漏網之魚現在就叮咬在逍遙子的手上。

逍遙子倒在熊淍懷裡。

“看到了嗎?”

“看到了。”

逍遙子在問,熊淍在答。

傳說中,一劍刺向太陽的極致,就是劍氣。

“沒想到臨死前才成功,嘿。”師傅逍遙子忽然笑了一下,道,“也算是最後能教給你的吧。”

劍還是那一劍,但到了極致。

“師傅,你不會死的。”

“別吵,再吵我就沒有時間說話了。”已經半邊身體麻木的逍遙子笑著,把劍塞給熊淍,又把腰際的鈴鐺扯下塞給他,“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逍遙子……”

“師傅,我帶你走。”

“傻小子……如果我兒子沒有失蹤,也有你這麼大了……”

“師傅,別笑了,很難看。”

“嘿……我再作首詩你聽聽吧……”師傅逍遙子哼哼唱唱的,就這麼作起詩來。

熊淍收好鈴鐺,裝好師傅的劍,然後把他橫抱起來。

熊淍說了什麼。熊淍說,師傅,我還是不太喜歡你,你沒有那種男人的霸氣。

師傅,你知不知道。

逍遙子彷彿沒有聽見般,他閉著眼,依舊不停地哼哼唱唱,就像平時喝酒喝得舒暢的時候一樣,即使是被抱著,手也隨著熊淍的走路晃來蕩去。

逍遙子在作詩。

逍遙子在作一首詩,一首熊淍完全聽不懂的詩。

事實上,逍遙子每次作詩,熊淍都沒有聽懂。

更何況現在熊淍根本沒有心思去聽。

熊淍在專心地看著前面的路,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會把師傅給摔出去。

“師傅,你別再作詩了,我真的聽不懂。”

“……”

“師傅,你聲音太小,聽不清了。”

“……”

熊淍走在凹凸不平的泥路上,低下頭看了看一聲不吭的逍遙子。

熊淍道:“師傅,你睡覺的樣子真不是一般的醜。”

你知不知道,師傅。

靜靜地抱著逍遙子,靜靜地看了片刻,熊淍抬起頭。

熊淍抬起頭後,發現有個人正站在前面。

一個他認識的女人。

一個他認識但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的女人。

“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像夏芸姑娘。”

“嗯。”夏芸姑娘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那麼舒服。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臉上裹著薄紗的夏芸從懷裡取出一封紅色的請帖,揚了揚,隨手往旁邊一扔。

“哦,請帖,幸好你來晚一步。”

“為什麼?”

“你來早一步,可能就會被我和師傅殺了。”

夏芸靜靜地看著這個站在對面橫抱著一個男人的年輕人。

年輕人道:“這樣看著我幹什麼?”

夏芸道:“他死了。”

年輕人道:“什麼?”

“你師傅。”夏芸的聲音很輕,生怕驚到了什麼,“他已經死了。”

“哦?你認識我師傅?”

“熊淍……”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告訴過你嗎?”

夏芸姑娘的那雙剪水清眸忽然變得迷離起來,兩行清淚悄然滑落。

“奇怪,好端端的你哭什麼?”

“因為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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