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秘密（1 / 1）
一個殺手為別人而活，那是他想死了。
熊淍坐在縣郊密林深處的一棵樹下，神情有點呆滯。
他突然間就想起了這麼一句話。
這是師傅告訴他的。
現在也終於被師傅證實。
熊淍知道，原本死的應該是他熊淍，而不是師傅逍遙子。
師傅完全可以從旁擊殺那個使用暗器的人，而不需要以身涉險擋在他前面。
師傅就沒有想過要是那一劍沒有達到極致會是什麼結果？可是師傅最終還是站在了他的前面。
師傅總是和他說，殺手要無情。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眼前那堆親手用泥巴堆起來的墳墓，有一種莫名的哀慼。
泥濘的土黃，夾雜著枯枝落葉，蕭蕭瑟瑟。
熊淍緩緩站起，抽出逍遙子的劍，走近墳墓把劍鞘插在前面。
這是逍遙子的劍，從今以後也將是他的劍。
只不過他的劍，不需要鞘。
“你準備去哪裡？”
姑娘的聲音輕柔地響起，像是清冽的流水。
“你還沒走？”
“嗯。”
熊淍轉回身，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夏芸。
熊淍道：“你怎麼還不走？”
夏芸道：“你想我走？”
熊淍道：“我想不出你留下來的理由。”
夏芸道：“報恩。”
熊淍是想笑的，但笑不出來。
熊淍提著劍，緩緩走到夏芸面前，走得很近，彼此的呼吸聲幾乎都能聽見。
但是夏芸這次沒有退卻。
熊淍問道：“你的手上為什麼會有請帖？”
“別人的。”
“別人的怎麼會到了你手裡？”
“因為我要來。”
“這個人也挺倒黴。”
“至少他現在還沒死。”
熊淍道：“你來找人？”
“嗯。”夏芸姑娘的聲音很輕，“找一個人。”
“這個人必然不會是我。”熊淍看著夏芸的剪水清眸。
“也許不是，也許是。”
“什麼意思？”
“幾年前，有個故事。”夏芸道，“一個男孩被拐賣到了這裡。”
夏芸的話讓熊淍愣了一下。
熊淍問道：“後來呢？”
“後來那個男孩被人帶走了。”
熊淍沉默片刻，又問道：“你和我說這個故事，是想要告訴我什麼？”
“熊淍，能和我說說你的過去嗎？”夏芸不答反問。
熊淍微微退了一小步，氣息有點不穩。
“熊淍。”夏芸姑娘輕聲問道，“你真的是叫熊淍？”
熊淍全身一顫，腦海猛然空白一片。
一個本該在某人手裡的東西，卻到了另外一個人的手上，這肯定有問題。
哪怕只是一封請帖。
所以卜鷹現在就站在霹靂堂內，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滿地的血。
屍體已經開始冰冷，血液開始乾涸。
卜鷹走到一個深色著裝，服飾繁麗的男子前面，仔細打量了下，目光在他脖子的傷口以及臉部表情逗留。
傷口有點特別，表情有點怪。
男子在笑，但是雙眼滿是不敢置信和驚恐，這有些詭異。
卜鷹偏轉頭，掃視著，最終視線落在了一堆零散的暗器以及一把劍上。
一把無鞘的劍，一把看著有點眼熟的劍。一堆暗器，一堆各式各樣的暗器。
卜鷹看東西一向很準，也對自己的眼力和判斷力深信不疑。
所以他知道了剛才留意到的男子的身份，唐門子弟。而且看情形，地位不低，否則不會有這麼多暗器在地上。
當然，這必然只能是一次出手，如果是那個人在這裡，恐怕沒有人敢保證說還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至少他就不敢保證。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卜鷹此時臉上露出了很古怪的神色。
他似乎在這些暗器中發現了什麼異樣，讓他產生了疑惑。
他走近那些零散的暗器，蹲下身，如同獵鷹般的雙眼微微斂起。
“唐門……”卜鷹喃喃著自語，“……逍遙子。”
雷鳴轟響，傾盆大雨再一次瘋狂傾瀉。
年輕人在跑，瘋狂地跑，不停地跑。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等到他回過神來，眼前除了樹，還是樹。
除了茫然，還是茫然。
“熊淍。”一道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微微的喘息。
熊淍猛然轉身，舉起劍，指著慢慢靠近的姑娘。
夏芸姑娘停下腳步。
喘息，喘息，喘息。
暴雨，暴雨，瘋狂的暴雨。
稀里嘩啦，稀里嘩啦，讓人窒息。
年輕人看著姑娘。
姑娘看著年輕人。
雨水浸透了全身，衣服粘著肌膚，有點冷。
姑娘又邁開了腳步。
年輕人道：“不要過來。”
姑娘的腳步緩慢而堅定。
“不要逼我！”
姑娘的剪水清眸映出握著劍的年輕人，越來越清晰。
年輕人的瞳孔猛然收縮起來，手中的劍化作一片光芒。
年輕人一劍刺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