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江南新秀試比劍（1 / 1）
雨後的空氣是清新的，世界也都是明亮的。
路上的積水很清澈，行人及推車的倒影在微風中泛起了漣漪。
忽來一輛疾馳的馬車，軋過了潮溼的石路，顛簸著穿過高起的石碑坊，進了平靜的小縣城。
馬車晃得厲害，但車內的人卻坐得四平八穩。
——找到逍遙子！
鐵家莊莊主的命令牢牢印在青年的腦海裡。
他的眼睛是閉著的，他的劍平放在雙膝之上，他的手放在劍上。
鐵仲良是鐵家莊莊主的遠親，為出人頭地而投奔，經過一段時日的磨礪，最終成為了鐵高雷唯一的心腹。
鐵仲良能成為鐵高雷心腹，不僅是因為他懂得閉嘴，還因為他懂得思考。
如果一個人不懂得思考，只會遵照別人的意志去行動，那這樣的人，難成大事。
鐵仲良現在就在思考。
“鐵馬十八騎”帶給他的訊息，並不是每個都和逍遙子有關，也並不是每個關於逍遙子的都有用。他整理了不少，剔除的也不少，最後剩餘的訊息都指向了這個小縣城。
如今他還在思考，只不過思考的出發點已不同。
找到逍遙子，和讓逍遙子到鐵家莊一敘，完全是兩碼事。如果他愚蠢到把這兩件事混成一塊，那只有死路一條。
伴隨著馬的嘶鳴聲，車忽然停了。
鐵仲良睜開眼，瞳孔微微動了動，驚詫的神色展露無遺。
馬車停下來，是因為有人站在了前面——鐵仲良坐在馬車內，便已察覺到那種森然的殺氣。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作風，所以鐵仲良掀開簾子，下了馬車。
鐵仲良下了馬車後，目光已緊鎖在車前頭的男人身上。
看男人的裝扮，約莫是個公子哥的隨從，長相不賴。可當鐵仲良的目光自男人身上轉移到他的佩劍和放在劍柄上的手，眼睛卻微微亮了起來。
乾淨而清秀的手，很自然地放在了劍柄上。
這個約莫是個公子哥的隨從，很自然地站在了前面，已做好出劍的準備。
這是一個真正的用劍高手。
馬兒不安地踱著步，車伕整個人已哆嗦著縮成一團。小縣的百姓發現了這裡的情況，紛紛駐步交頭接耳起來。
“傳聞鐵莊主有一心腹，年輕有為，是當代江湖新秀最為拔尖的劍客之一。”隨從打扮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道，“‘心眼’鐵仲良，就是閣下吧。”
鐵仲良微微一笑，道：“不錯，有事？”
隨從打扮的男人淡然道：“我家公子找你。”
鐵仲良道：“誰？”
隨從打扮的男人道：“葵花莊少莊主，林川。”
鐵仲良神色一變，嚴肅道：“就是江南三大名劍之一的“花劍”林川！”
隨從打扮的男人自豪道：“正是我家公子！”
“花劍”林川，擅長花式劍花，劍法飄逸，出劍快而絢爛，讓人眼花繚亂看不清劍招。自然，也就無法看出其中的破綻。
葵花莊建立的年代要比鐵家莊更為久遠，在鐵家莊成立時，葵花莊、飛鶴莊和游魚莊已成為武林赫赫有名的三大莊，又因位於江南一帶，各莊下一任繼承人都擅長用劍，且在江湖裡都是一等一高手，故有“江南三大名劍”之稱。
“江南三大名劍”及“心眼”鐵仲良，是同為當代江湖新秀最為拔尖也最為有名的年輕劍客。
此時，鐵仲良已知曉“花劍”林川找他的意圖。
沒有人會比同為年輕一代劍客代表的人更能懂得這個意圖——比劍。
其實鐵仲良又何嘗沒有這種意圖？每當他想到這一點，他的心頭都會湧起一股難言的興奮。他現也已興奮難耐，熱血頃刻間湧上了心頭，怦然而動。
這種感覺就像是第一次看見了赤裸裸的黃花大閨女，正等著他撲上去盡情地佔有她。
但他還是冷靜的，越是興奮越是重要的時候，他反而越冷靜。鐵高雷給他安排的任務，他並沒有忘記，只是他也沒有拒絕“花劍”林川的邀請。
既還無法想出接近逍遙子的辦法，何不去會一會葵花莊的少莊主？
“花劍”林川不僅劍法出色，人也很出“色”。
他是個劍術高明的劍客，也是個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因其俊朗的外貌和氣質，深受少女少婦的仰慕。而他本人對那些投懷送抱的女子並不抗拒，幾乎每過兩三天便會看見他帶著不同的女人出門在外，遊山玩水。據說，他對在荒郊和女人的野合有著濃厚的興趣。
“心眼”鐵仲良恰恰相反，他對女人並不太感興趣。他手中的劍，彷彿就已是他的伴侶。
能讓他興奮的，是發現新的對手——
“花劍”林川，就是新的對手。
可當鐵仲良隨著隨從打扮的男人走進小縣城唯一一家大酒樓“春來”時，他看著懶散地坐在椅子上的“花劍”林川，卻是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林川緩緩扇動扇子，看著鐵仲良，哈哈一笑，道：“想來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心眼’鐵仲良鐵兄了！”
鐵仲良拱手道：“林公子，幸會。”
林川收起扇子，站了起來，笑道：“聽聞鐵兄的劍非常快、非常準，非同凡響，特想見識下。”
鐵仲良道：“擇日不如撞日？”
林川哈哈一笑，道：“鐵兄好氣魄，不過在這之前，何不先指點下我的劍侍？”
“哦？”鐵仲良望向引他進來後便一直沉默的隨從，又望了望隨從腰間的佩劍，道，“他是你的劍侍？”
劍侍不單單是指用劍的隨從，還是指一個精通劍法，近乎能夠代替主人出手的人。這樣的人，並不多。能夠成為高手，其心性必然有著自己的傲氣，又怎會甘於成為別人的隨從？
林川哈哈笑著，不無得意：“正是，鐵兄可別小看他的劍法！”
鐵仲良道：“你要我和他比劍？”
林川道：“不然，只是讓你指點指點他。”
鐵仲良道：“你便也可以一觀我的劍，是也不是？”
林川笑而不語。
鐵仲良的語氣忽然變得淡然：“我出劍，從不手下留情。”
林川問道：“不是同一層次的人，必然難免死傷？”
鐵仲良道：“必死無傷。”
林川還沒有回答，那劍侍已答道：“我不怕死！”
鐵仲良道：“你不怕死？”
劍侍道：“不怕！就怕你的劍，沒有傳聞中那麼厲害！”
鐵仲良道：“即使現在殺了他，也沒關係？”
林川哈哈笑道：“沒關係！”
劍侍淡淡地重複：“沒關係。”
鐵仲良道：“好！”
鐵仲良說出這一聲“好”的時候，已拔出了劍，刺進了“花劍”林川的心口。
劍尖，自林川的後背直透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