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打破詩會的兩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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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才子李芹剛才那首長相思,還在詩會宴席中傳讀,多數人都在期盼等會兒柳大才子會寫出如何長情的詩詞。女眷那面,尤其是秦淮河上的眾位花魁,今晚她們其實都是奔著柳永而來,李芹的詞作寫完之後,她們大多將目光望向柳永所在的位置。無意間,看見姍姍來遲的子野先生,熱鬧的詩會,暫停了一小會兒,沉寂片刻之後,旋即討論聲就有了。

早就傳言,梨園詩會的舉辦方莊家,也請來一位大才子,看著梨園少東家莊逸傑帶來的中年人,應該就是那位大才子了。

“咦,那白袍中年人是誰?”女眷宴席那方,千嬌樓的頭牌花魁摸魚兒狐疑地說了聲:“瓶兒姐姐可認得。”她剛才只顧欣賞李芹的長相思,倒是把注意力分散了。

“剛才好像聽柳先生稱呼他張三影。”柳銀瓶覺得張三影這名字很熟,反覆唸叨了幾次“張三影,張三影”,似想起了什麼,驚呼道:“張三影,那不就是寫‘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那位。”

身在青}樓中,豈能不知與柳永齊名的張先張三影的大名。這兩位,都是享譽天下的大才子,如今碰頭一起,這梨園詩會,明天只怕就能傳遍天下了。

聽了柳銀瓶的解釋,摸魚兒一隻手放在胸前,望著對面張先、柳永所在的席桌,一個柳永已經讓他們四大花魁齊聚梨園詩會,如今再加上一個張先,這天下,有那一場詩會,能夠一下子就請來兩位大才子?

“註定明日傳遍天下啊。”摸魚兒整理了自己的衣裝,決定等會兒要去那面的舞臺上跳一支舞。如果能入兩位才子的法眼,為她題詞一首,她的名聲只怕超過了李蘭君,而且她對今晚自己的裝扮頗有自信。

坐在隔桌的紫蘭和綺羅也在小聲議論此事,尤其是紫蘭,她其實是張先的忠實粉絲,在張先剛出現的時候,紫蘭就已經發現了,花容一下子添了幾分動人的嫵媚,倒是旁邊的綺羅見紫蘭姐姐對一個男人生出愛慕之情,頗有幾分吃醋的姿態,連帶看張先的眼神都帶著火}熱的嫉妒。暗自捏緊了拳頭,誰也不能從她身邊把紫蘭姐姐搶走。

這張三影的到來,引起不小的轟動,本來還有望比拼一番的金陵眾才子,此間已然敗在下風,一個都比不過,更別說對方現在是兩人。李芹、曹孟秋、衛頻三人儘管都已經有不錯的詩詞拿出來,但在這兩位大才子眼前,他們也只能喟嘆認輸了。唯一值得欣慰就是可以看見兩位齊名的才子一較高下。

“呵,倒沒想到,張三影也會出現。越來越熱鬧啊。”坐在秦老旁邊的歸期光說了一句,大概有些意外:“這張三影,不是在嘉興協同知州韓瓘抗擊方臘,怎麼會來金陵了?前幾日,我那住在蘇州的姐姐過來和我說了些事,聽說方臘已經打到杭州城外,估計杭州也快守不住了,也不知朝廷什麼時候能派人下來,如果杭州落入匪寇手中,接著便是嘉禾,然後北上直取金陵,這江南半壁江山,都會落入方臘手裡,形勢堪憂啊。”

歸期光前幾日陪蘇杭過來的親戚閒聊時,聽說了杭州那面方臘作亂的事兒。雖然他是個清閒的郡馬爺管不得政事,但見到祖宗江山被匪寇禍亂,他也憂心忡忡,擔心方臘作亂會波及整個江南。

經他這麼一提醒,徐老也補充道:“歸老剛才說的,老夫也有所聽聞,不久前,韓瓘宴請同僚,張先並未參加,因此得罪了韓瓘。他出來,怕是有散心的念頭。這張先雖是文人,但有他在嘉禾,至少能周旋方臘幾日,若是換了那草包知州韓瓘,只怕嘉禾也保不住。”

聽二人說話,秦老憤憤道:“奸臣當道,草莽誤國。有大才者得不到重用。這天下,怕是真該好好治理了。”

秦老的憤恨,也不是沒有道理,方臘作亂,比起水泊梁山,規模原本是很小的,但愈演愈烈,竟然有威脅武朝江南一隅的趨勢。想到此,秦老有些淚然雨下:“也就君尚年幼,主弱臣欺,被矇蔽視聽了。”

秦老悲傷的心情,讓歸期光和徐雲亭兩人嘆了嘆,知道朝堂上的情況,他們也是無能為力:“我等只希望秦老奏報君上,重新出仕,徹底整治這股歪風,整頓朝綱,重顯文景兩帝時的繁華。”

文、景兩帝,是武朝歷史上,最強盛時期的皇帝。聞此二帝,此間曾出仕做官的人,都覺得有愧先祖。坐在下方的金陵知州宋鐮,此刻神色悲慼:“若師相從新宰執,門生響應,憑師相數十年威望,不難鬥過莊王、蔡京一派!”

秦之問若有所思,搖頭嘆道:“就不要相勸了,老夫早已年邁,只怕從金陵到汴京,期間的路途,老夫都經不起顛簸。”

這個話題,因為秦之問的推卻,大家也就閉口不議。

那面,張先入座之後,莊家家主莊世安,熟絡地給同桌的商賈介紹鼎鼎大名的張子野。恭維聲此起彼伏,張先熟悉了這樣的場景,彼此客套寒暄,然後便和柳永坐在一起。

“多年不見,柳兄還如這般灑脫。”

“張兄不在嘉禾,卻來這金陵何故。”

“哎,一言難盡,柳兄不也是沒在汴京,出現在這金陵麼,你我都一樣,只為解悶而來。”

“哈哈,好一個只為解悶,憑此一句,當和你喝三百杯。”

兩人推杯換盞,數杯酒之後,藉著酒意,又逢知己,張先爽朗笑著:“年前柳兄一首“蝶戀花”,傳遍京師,天下傳唱。不知今日詩會,柳兄可有佳作!”

柳永哈哈笑道:“意境沒到,怕是寫不過你張三影。”

“柳三變又何曾寫不過別人。”

兩人爽快一笑,旁有紙筆,兩位才子此刻到不推卻,拿來紙筆,同時疾書,眾人睜大眼睛,萬萬沒料到,兩位大才子竟然同時寫詞。

整個詩會鴉雀無聲,都在等著兩位大才子停筆那一刻。

不知道,會是兩首,什麼樣的詞啊!

眾人的心中,只有一個期待。兩位都是詩詞大家,寫詞不過信手拈來,筆走龍蛇,眨眼功夫,兩人幾乎同時停筆。

“痛快!”張先長嘯一聲,似乎寫盡心中怨氣。

旁邊的柳永嘆道:“這天下,怕是隻有你張三影一人,能寫出雲破月來花弄影,這樣的詞了。”

“哈哈哈,柳三變,果然是柳三變,十年了,還是如此長情,李蘭君此番又要名揚天下啊!”

兩人在此相互稱讚對方的詩詞,旁人不敢上前打擾二人,只得在旁好奇兩人究竟寫了什麼樣驚豔的詞。

也就在這動人時刻,詩會宴席入口出,有姍姍來遲的兩人,慢慢走來,大家並未注意。直到兩人走進宴席中,走在一青衫男子後面的女子,原本厭厭的心情,忽然看見那面,還在和柳永站在一起笑談的張先,似認得他,不由高興,道:“張大哥!你來金陵了?”

安靜的詩會,被這一聲打破。眾人投過去關注的眼光,許多認得那女子的人面露狐疑之色,而那面的張先也有聽聞,轉過頭,看見遠處那臉上帶著驚喜的女子,愣了愣,不由道:“原來是芷晴妹子。”他又看見白芷晴旁邊那青衫書生,不就是先前涼亭中寫木蘭花詞的年輕人,頗有吃驚:“咦,你們.......不就是先前......”餘下的話他沒說,知道白芷晴的遭遇,說了怕是給白芷晴帶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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