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條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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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轉頭看著旁邊的溫恆,微微一笑道:“你心愛的人正一點點死去,難道你真能無動於衷?”

秦無眠的心宛如刀刺。

他冷冷的看著周圍,忽然起身,箭步向溫恆衝了過去。

這一舉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可惜,他全身功力已失,幾如跑步。

藍綵衣並不驚慌,沉聲道:“紫火,攔住他。”

黑影一閃。

刀光一現。

秦無眠肋下已中一刀,鮮血如泉湧,從傷口狂噴而出,昏黃的燈光下,交織成一道詭異而陰森的畫面。

秦無眠身形一頓。

他已受了重傷,但他強撐著,屹立不倒。

因為溫恆便在身前,心爰的人便在身前,而救她性命的藥仍在自己手中。

他絕不能倒。

一旦倒下,永難再起。

可他的心裡,卻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哀傷與無奈。

藍綵衣撫掌大讚道:“青木護法果然了得,中了‘蓮花散’,還能有如此戰力,不愧是名動天下的殺手。”此時此刻的讚賞之聲,卻仿若刺一般的諷刺。

秦無眠長吸了一口氣。

他一吸氣的時候,全身骨骼“格”“格”作響,傷口像火灼一般,殘留的刀勁在體內絞來絞去,五臟六腑一齊刺痛。

但他的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在不斷高呼:“我要救他,一定要。”一種沉悶而壓抑的高亢。

他緩緩舉步。

可他的雙腳卻像灌了鉛一般,任他頭頂都已經掙扎出豆大的汗珠,可他的速度卻如烏龜一般。

“波”,一聲,紫火又在其背後劃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秦無眠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鮮血,已將地面灑得一片殷紅。

藍綵衣並沒有半點要停手的意思。

她本就是一個不容易被感動的人,這樣的場景,她就越發開心。

因為現在被處置的人,剛剛背叛了她。

秦無眠又吸了一口氣。

他只覺全身都要隨著這口氣生生碎裂開來,可心中那個高亢的聲音卻變得更高亢,幾欲從胸口中爆裂開來。

所以他又緩緩站了起來,並舉步向溫恆走去。

“波”,又是一聲,背後又中一刀。

秦無眠卻如木頭一般,幾無半點感覺,仍是一步步向溫恆走去。

血,溼透了重衣,灑了一路。

藍綵衣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她笑得很大聲,似乎遇到了她一生中最開心,最好笑的事情。

秦無眠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他全身似乎散發著一股凜然之氣,令人不敢動彈分毫,便連一向殺人如麻的紫火,也怔在當地,忘了阻攔。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澎湃的壓力,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看著兩人。

似乎被其氣氛所染,還是聽到了藍綵衣的笑聲,又或是感覺到了秦無眠正一步步走進,原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溫恆,忽然睜開疲憊的雙眼。

他的眼神先是震驚,繼而變得同情與憐憫,最後則是一種綿綿柔情。

看著秦無眠一步步走進,他忽然笑了起來。就像是一朵已然凋零的花,在他憔悴的臉上,忽然盛開了。

他忽然覺得,他跟此人有極大的關係。

秦無眠看著溫恆那淺淺一笑。

他的心裡,忽然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喜悅。

他又吸了一口氣。

雖一吸氣,全身就痛,可此時,他卻絲毫感覺不到。

“砰”,一聲,如中敗革。秦無眠背後又中一掌。

秦無眠身體一顫,就勢往前一跌,撲倒在溫恆懷裡。

溫恆全身一抖,顫聲驚呼。

秦無眠嘴巴一甜,鮮血狂噴而出,就像是無數碎雨點,盡數灑在溫恆的衣服裡。

溫恆心中一痛。

他想開口說話。

他想扶住他。

可他不能。

因為他沒有絲毫力氣。

他只能怔怔的看著,心裡亂得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本是瞬息之間的事,可他心神恍惚,卻如同經歷了一段極長的時刻。

秦無眠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不僅連五臟六腑,便是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筋脈都跟著一起刺痛。

可他已不管不顧,從懷裡摸出那朵花,顫巍巍的送到溫恆鼻下。

溫恆看著那朵花,心中一酸,怔怔的流下淚來。

而就在這一剎那,那朵透明的,美得不可方物的‘冰殘花’忽然枯萎。

然後一片一片從花瓣上落下。

有的落在溫恆的衣服上。

有的和著他的眼淚落在地上。

最後連秦無眠手裡的花枝,也一起消失不見。

秦無眠忽然笑了。

如薄冰咋破,春暖花開的笑。

笑得極僵硬,卻笑得很灑脫。

血順著他的傷口狂湧而出。

從他的衣服上“'滴嗒”,“滴嗒”的滴到溫恆的衣服上,編織成一朵朵殷紅的花,卻襯托得兩人更加美麗。

溫恆全身一顫,失聲驚呼:“秦大哥!”

秦無眠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心裡懸著的大石,終於緩緩落下。

一個聲音在心裡不住道:“他的毒,他的毒終於解了。”

他忽然感覺到一種難以名狀的疲憊。

他輕輕的躺在地上,就此一動不動,仿若死了一般。

溫恆扶著秦無眠,淚水滾滾而下,不住叫道:“秦大哥,秦大哥------”

藍綵衣忽然冷笑道:“好一對難兄難弟,真是令人羨慕。”

溫恆轉頭看著藍綵衣,他的眼裡含著淚。

但更多。

更強烈的。

卻是悲憤。

許久,方才咬牙道:“是你?”

藍綵衣若有其事的點了點頭道:“不錯,是我。”

溫恆雙眉緊皺,切齒道:“你為何要這樣。”

藍綵衣笑嘻嘻的反問了一句:“背叛的人,難道就不應該死嗎?”

溫恆愕然。

似乎覺得打擊得還不夠,藍綵衣又殘忍的加了一句:‘如果沒有你,他是不會背叛的。”她說得極輕,極平和,就仿似兩個親密的人,在互相談話一般。

可秦無眠全身卻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因為他強烈的感覺到。

藍綵衣這平和的聲調中,充斥著一股猛烈的殺氣,直壓得人,幾欲窒息。

可是。

除了秦無眠能感覺到之外,溫恆卻絲毫不知。

因為藍綵衣的聲音太柔和了。

秦無眠心中大急,他想提醒溫恆。

可他卻發現。

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於是。

他唯有著急直急得渾身顫抖,額頭沁汗。

靜,靜得可聞呼吸。

可溫恆卻看不到,試探的問道:“你怎樣才能放過他?”

藍綵衣眼珠一轉道:“要我放了他也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溫恆狐疑道:“什麼條件?”

秦無眠只覺內心劇烈的跳了起來。

因為他忽然感覺到,那股澎湃的殺氣,陡然大了一倍。

他無數次的想提醒“溫恆小心!”

可他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唯有急。

乾著急。

藍綵衣緊盯著溫恆,忽然問了一句:“你肯為他去死嗎?”

溫恆一呆,怔了半晌,方才道:“你,你要殺我,你可知我是誰?”

藍綵衣若有其事的答道:“青州折劍山莊,溫家的公子,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溫恆臉若寒霜,冷冷道:“你既知我是誰,竟還如此有恃無恐。難道就不怕與折劍山莊結下死仇?”他心知折劍山莊的實力,實難相信藍綵衣真會殺了自己。

藍綵衣拍手讚道:“溫公子果然幼稚得可愛,你不說,我不說,試問,只要訊息不洩露,天下間,又會有誰知道,溫大公子是死在我的手上。”說到此處,她似是一下想通了什麼事情,顯得甚為開心,竟然放聲大笑起來。

溫恆臉若死灰,全身陡然生出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但當他低頭碰到秦無眠的眼神時。

他不由全身一顫。

繼而做了一個決定。

他緩緩抬起頭來,緊盯著藍綵衣,忽然斬釘截鐵的答道:“好,我答應你。”

秦無眠陡覺全身如墮冰窟,身上的每一條神經,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五臟六腑,甚至連毛髮都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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