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惑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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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語冰只覺莫名其妙,不知楊戢在弄什麼把戲,只得微微挑眉,想必是其大小姐做久了,全然忘了此刻書童打手的身份。

楊戢只覺頭皮發麻,胸口生悶,敵人來得突兀,友方陣營卻是自亂陣腳,耳邊背後已傳來一聲聲推劍之聲,稍不注意,便是一場好戰,靈機一動,嘿地一聲道:“聽卦,師父今日累了,你替我打發吧。”嘴上雖是說得輕鬆,心裡卻是暗暗擔心,若是這碧落公子再反應不過來,自己也是黔驢技窮,只得奪路而逃了。

“聽卦!”夏語冰先是一愣,心想:“聽卦是誰啊?哪來什麼聽卦?這老神仙又發的什麼神經。”還好這碧落公子也沒蠢到家,忽地靈機一動,心裡‘哎呀’一聲,暗罵自己真個蠢笨,聽卦不正是自己這小小書童嗎?可自己又不會起卦,怎麼打發?轉念一想,頓時恍然大悟,若要起卦,楊夫子還會叫我嗎?當下身形一轉,目光凌厲的看向眾人。

夏語冰大家出身,舉手投足間便有一種迫人心魄的氣質,何況其劍法修為,縱然有公子之劍之稱的顧英也自承不如,此時刻意而為,霎時間,眾人只覺她眼中似有劍光閃光,凌厲至極。

那幾個神霄閣的弟子,武功也算不上一流,豈能抵擋夏語冰的凌厲劍氣,霎時間遍體生寒,心頭髮虛,掌心直冒冷汗,不約而同的停了腳步。

楊戢見夏語冰終於領悟了自己的意思,終於再背地裡,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幾人自是識得其中厲害,那人口氣登時一下軟了下來,連忙拱手道:“我也知老先生為難,實是我身要事,明日只怕已分不開身來,還請老先生勉強為之。”

老神仙上了檯面,眼看對方服軟,自是不能逼迫太過,此刻也自當是下臺的時候,徐徐轉過身來,微笑道:“有道是: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咱們這一行頗多規矩,若有得罪,還望兄臺見諒,也罷,兄臺既是這般心誠,想來這事也是要緊,老夫也便為你起上一課。”

夏語冰聽楊戢在那莫名其妙的講了一通什麼什麼牙,對方卻是神色大緩,一下便放心下來,心裡只覺訝異非凡。

那人連連拱手,便問:“在下來此地辦事,不知是吉是兇?”

楊戢抬眼看他模樣,心想:“其餘熟人皆看他臉色行事,想來這人應是個領頭的人物,這人出自神霄閣,平日裡多是自信傲慢,此番攻入揚州,想必是意氣風發,可看他眉頭緊皺,只怕是局勢不利,想來也是,上林書院坐擁揚州經年,根深蒂固,佔盡天時、地利、人和,神霄閣初來乍道,豈能事事順心,時間拖得越久,失敗得越快。”心中雖有計較,卻是不動聲色的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來,就地起了一卦,沉吟了一下,才嘆了口氣道:“今日真道時運不濟,坎卦上六:系用徽纆,寘於叢棘,三歲不得,兇。”

那人吃了一驚道:“敢問先生,此卦何解?”

楊戢危言聳聽道:“常言:‘物不可以終過,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坎為水、為險,兩坎相重,險上加險,險阻重重。兄臺此事,只怕是頗多礙難。”

夏語冰心頭怦怦直跳,也不知楊戢這胡說八道一通,能否能矇混過去。

哪知楊戢這一番話這明瞭那人此時的心境,忙道:“敢問先生,何處礙難,如何解得。”

楊戢暗忖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麼知道?”心中雖是這般想,卻是微微一笑,並不說話。

眾人一時不明所以,便是夏語冰也覺一陣茫然。

那人先是一愣,繼而一拍額頭道:“豈敢讓老先生白費功夫。”當下從懷中摸出一張銀票,竟是千兩紋銀子,恭恭敬敬的遞了過來。

楊戢心想:“神霄閣此番進駐揚州,只怕狠狠搜刮了一番,這小小頭目,出手便這般大方。”微微一笑,便將銀票收入懷中,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楊戢銀票一收,頓時靈機一動,高深莫測道:“三辰不得實堪憂,呆實應須正值秋。直待獨行東北去,極中離處便時休。疑、疑、疑,一番笑罷復生悲。落花滿地無人掃,獨立秋風蹙黛眉。此卦本是大凶之卦,一陽陷二陰,內有紛爭,外有強敵,事情極為礙難,所幸陰虛陽實,若是兄臺小心謹慎,處處留意,還有一絲活命之機。”

楊戢說得含糊其辭,卻正中那人要害,特別是那句:內有紛爭,外有強敵,不正是指神霄閣、折劍山莊和上林書院嗎?當下長長的嘆了口氣,對著楊戢拱手道:“多謝老先生指教,有緣再會。”帶著眾人轉身離去。

眼看幾人走得一乾二淨,令人對視一眼,才鬆了一口氣,楊戢站起身來,對眾人拱了拱手,自顧自得帶著夏語冰上了二樓雅座。

老神仙功力非凡,大駕光臨,那店小二豈敢怠慢,連忙點頭哈腰,在前引路。

店小二將兩人帶進雅座,夏語冰吩咐請掌櫃過來。

那店小二雖是滿面茫然,卻知這兩人萬萬得罪不起,忙答應一聲,轉身離去。

夏語冰關上房門,滿肚子疑問,見得無人打擾,忍不住問道:“你真個會算命?”

楊戢啞然失笑道:“怎麼可能。”

夏語冰皺眉道:“那你怎麼知道,那王夫人是么妹啊?”

楊戢端坐椅上,好似老僧入定,聞言淡淡道:“猜的。”

夏語冰聽他神思不屬,敷衍了事,不由心頭一氣,順勢便又踩了他一腳。

楊戢頓時疼得呲牙咧嘴,嘴裡卻笑道:“老夫夜觀天象,夢入神機,自知天下興亡,何況一個王夫人……”眼看夏語冰似笑非笑的看來,只怕自己這老神仙再要說上幾句,又要一腳踩來,忙招手投降道:“好好好,自來摸骨觀相,察言觀色可是基本功,那王夫人生得白白胖胖,語音清脆,自帶嬌羞,想來定然是被從小百般呵護,方才如此,她又不是公主千金,自來便是么妹了。”

夏語冰微微點頭,暗暗心服,又問:“那你怎麼知道他家養了狗?莫不是暗暗去查訪過。”

楊戢笑道:“夏小姐真個會亂想,我今日與她才第一次見面,往日連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怎麼查訪?至於這養狗一事,倒真是猜得。”

夏語冰聰明絕頂,與她相識已久,一見其東拉西扯,便知他話中大有大盡不識之處,白了他一眼,嘻嘻笑道:“莫不是楊夫子還要對聽卦藏私不成?”

楊戢見他以‘聽卦’來稱,苦笑道:“有道是教會徒弟,餓死師父,貓教老虎,尚留一招,何況這是我吃飯賺錢的絕技。”

夏語冰一聽,便知其中頗多技巧,忙問:“這裡面真有門道。”

楊戢嘆了口氣道:“夏小姐,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衡,聖主不乘危而徼倖,你一個千金小姐,學這些江湖伎倆來幹什麼?況且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自己的規矩,大家都是手藝人,心照不宣,有些事情,可做不可說,若不小心被人聽了去,豈非絕人活路。”

其實那狗有雙解,算卦人先問了主人生辰八字,再推算出生肖屬相,若是主人家養狗,則言狗害主,雙方相剋,若主人家沒養狗,則叫主人去買一條狗來,言狗看護旺財,雙方相生。聽來玄妙非凡,一被說破,連三歲孩童都懂。

夏語冰聽他以千金小姐來稱呼自己,自是門戶有別,身份懸殊,見了生分,不由得俏臉一沉道:“我還怕我給你洩露了去啊?沒曾想你竟是這般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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