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脫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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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戢卻不受激,只顧在那閉目養神,修了閉口禪。

夏語冰知這人最是執拗,一旦閉口不言,便是雷打不動,目光一轉,又道:“好好好,楊夫子,我說錯了話,不該問那獨門絕技了,你別惱我,好不好。”

楊戢聽她軟語溫存,心頭一軟,嘆道:“非是我不肯告訴你,國有國法,行有行規,有些規矩必須得守。”

夏語冰聽他開口說話,嫣然一笑道:“我不問那養狗的了,那你告訴我,那什麼……什麼牙又是怎麼回事?”

楊戢茫然道:“什麼牙?哪來什麼牙?”

夏語冰連比帶劃道:“就是那什麼什麼牙?你說了之後,那幾個神霄閣的弟子好似一下知道了你的身份,就沒在追問的那什麼牙?這不是什麼機密了吧。”

楊戢見他饒有興致的看著自己,一張臉雖是黝黑如墨,眼睛卻是水靈水靈的,甚是迷人,嘆道:“那是江湖黑話,車船店家牙,說乃是江湖中的五種行當,車伕、船伕、店小二、腳伕、牙行。這些人走南闖北,人數最多,規矩也就越多,若說九派之人行的是白道,那他們行的便是黑道,有道是閻王好惹,小鬼難纏,壞了他們的規矩,最是難纏,所以神霄閣一聽此話,便知我們出身五行,五行雖不招人待見,九派中人卻也不會輕易招惹。”

夏語冰恍然有悟:“原來他不想讓自己牽連其內。”心中暗生感激,好奇道:“那牙行,可是賣牙齒的嗎?”

楊戢一下被嗆得說不出話來,心想:“這夏小姐武功雖高,倒真是天真得緊,哪裡來什麼賣牙齒的黑道。”微微咳嗽一聲,看了她一眼道:“牙行指的是媒婆,專做拐賣人口的勾當。”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夏語冰只覺心裡怦怦亂跳,胡思亂想道:“他……他這話究竟是何意?可是暗指自己是拐賣人口的嗎?”念及於此,不由羞紅了臉。

楊戢見她一下閉了口,臉頰通紅,不由得莫名其妙。

正不知所謂,忽聽夏語冰又嘻嘻笑道:“看不出你這古板書生,懂得倒多,老實招來,你在青丘之時,是不是專做這些勾當啊?”

楊戢大吃一驚道:“哪有的事,你可別胡亂編排,我幼時走南闖北,見識得多了,知道的自然就多了一下。”好似發現自己說漏了嘴一般,話一出口,急忙閉嘴。

夏語冰正想問他幼時都幹了些什麼事,忽聽腳步聲響,繼而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兩人一驚,急忙正襟危坐。

夏語冰抬頭問道:“誰?”

門外那人朗聲道:“在下‘玉華臺’掌櫃,敢問老先生有何吩咐?”

兩人定下心來,夏語冰拉開房門,見的一個掌櫃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楊戢見其生得白白胖胖,滿臉和和氣氣,雖是掌櫃一般模樣,但雙目開合間,卻偶有精光閃光,一雙手更是白白淨淨,半點油煙氣也沒有,一看便是內家高手,登時心頭一凜,忖道:“此地只怕是上林書院安插的暗樁?”

掌櫃的跨進門來,團團作揖道:“老先生功力非凡,駕臨鄙店,實是蓬蓽生輝,卻不知有何吩咐?”

夏語冰淡淡道:“有勞掌櫃了,實是今日口饞,想點一份‘玉華臺’?”

一聽此話,那掌櫃的笑容便是一僵,但他乃見過世面之人,見機何等之快,悄無所覺得看了夏語冰一眼,忙笑道:“這位客官說笑了,小店雖名‘玉華臺’,卻無此宴?”

夏語冰輕聲道:“洗淨鐺,少著水,柴頭罨煙餡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可是少了一味東坡肉?”

那掌櫃的全身一震,神色大變道:“你……你究竟是何人?怎麼會知道這些話的。”

夏語冰嘆道:“經年不見,七叔已不記得語冰了嗎?”語音清脆婉轉,柔美至極。

那名喚七叔的的掌櫃直驚的往後退了一步,一眼迷惑的看著夏語冰,好一會兒,才顫聲道:“你……你是小姐。”

夏語冰眼眶一紅,差點便落下淚來,隨即便恢復鎮定,微微點了點頭。

楊戢在旁看了個滿眼,不由心下佩服:“夏小姐不愧出自名門,這份忍耐功力,當真不凡。”

七叔見其承認,一時激動得渾身發顫,老淚縱橫,好半天都還以為自己身在夢中。良久,才笑道:“小姐,你變成了這副模樣,七叔一時三刻都不敢認你了。”

夏語冰一笑道:“語冰也莫可奈何,形勢如此,我可不敢光明正大的來吃這玉華臺了。”

七叔見她還有興趣說笑,稍稍放下心來,微微一笑,卻拿眼看向旁邊那高深莫測的老神仙。

楊戢一愣,便知他要說些機密事,忙站起身來道:“坐了這許多時候,肚子也餓了,你們先說些話,我在旁邊先吃些東西。”

七叔見他知機,心頭便是一喜,夏語冰卻轉頭瞪了他一眼道:“你要吃便吃,鬼鬼祟祟的幹嘛呢?還道我們要瞞你不成?”

楊戢被她一瞪,沒來由一陣害怕,哼哼哈哈的坐回了原地,抓了抓頭,一副不知所云模樣。

七叔猜不透這兩人什麼關係,小姐似是對他極為信任,那人不知怎麼的,似對小姐頗為懼怕,七叔活到這般歲數,又做掌櫃這麼多年,自是帶了眼力勁,明白兩人關係非凡,小姐自來眼高於頂,怎會對這滿臉皺紋,胡說八道的算命老瞎子另眼相看,也不知他是何方神聖?有機會得要好好探上一探。心中雖是這般想,臉上半點神色不露,和和氣氣道:“先生與小姐聯袂而來,自不是外人,以後我家小姐還要多多仰仗先生,先生多謀擅計,算無遺策,還請多多出些主意才是。”

夏語冰聽得那句:“以後我家小姐還要多多仰仗先生。”不由心頭怦怦直跳,還道被七叔看出了什麼名頭,登時耳根發熱,垂下頭去,不敢拿眼去看楊戢。

楊戢雖是志誠君子,也不由有些飄飄然,笑道:“好說,好說。”

夏語冰見他一副大言不慚模樣,冷哼一聲道:“好大的口氣,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楊戢只覺一陣頭皮發麻,急忙識相的閉了嘴。

夏語冰收拾了裝模作樣的老神仙,才回頭問道:“七叔,我爹現在怎麼樣了?”

聽得這要緊一問,便是楊戢也急忙豎耳傾聽。

七叔低聲道:“小姐放心,門主雖被困上林書院中,一時之間,卻無大礙。”

兩人登時稍稍放下心來,夏語冰又問道:“現在形勢如何?”

七叔嘆了口氣,臉色也不由變得沉重起來,吸了一口氣道:“折劍山莊攻破徐州,添香紅袖不少弟子退入揚州,與上林書院合併一處,添香紅袖掌門蘇紅袖,連同大部分弟子消失不見,也不知是戰死,還是暫時隱藏了起來,折劍山莊與神霄閣合兵一處,對上林書院日夜攻打,可上林書院雖是佔了地勢,但若無外援,只怕遲早被破。”

楊戢聽的添香紅袖與掌門消失不見,不知怎麼的,心中便是一動,似抓住了什麼,但轉念一想,卻又想不起來,只得懊惱的抓了抓頭。

七叔雖是說得隱晦,夏語冰卻是明白此中意思,不由心下一沉:“九派面和心違,表面說得同氣連枝,暗地裡誰不想把誰吞併,一時之間,哪裡去找救兵,可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上林書院被破,派中眾弟子無辜慘死,一時暗暗皺眉,卻又無可奈何,情不自禁的向楊戢看去。

只見楊戢眉頭緊皺,神思不屬,也不知是在想辦法,還是在思考人生。

夏語冰嘆了口氣,忽沉聲問道:“可曾發現北邙山鬼派之人?”

七叔愕然道:“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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