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枯木(1 / 1)
眾刀客眼見紫飄‘輕描淡寫’間,便將‘傾雪刀’折回到凌南城手中,不由紛紛喝了一聲彩,同時立刻叫囂起來。
何人如此卑鄙,竟然暗箭傷人,有種就出來大戰三百回合。
為何要做縮頭烏龜,是英雄好漢,就該光明正大。
這般藏頭露尾,算哪門子英雄,有種就出來跟凌少俠比一比。
小的已敗下陣來,恐怕那師父,也不怎麼樣。
而臺上的凌南城則叫苦不迭,臉上陰晴不定,紅一陣,白一陣,他心裡清楚萬分:“剛才那一石之力,其力道,準確度,手法之巧妙,自己都望塵莫及,眾人卻只道是自己分神間才會著了道,實則自己已經使出渾身解數,卻不料,仍讓不出那一石之力,若來人出手,只怕自己半招也接不住。”可此時眾刀客紛紛在臺下叫嚷,自己如何能怯瑒。
蘇靜怡則冷笑著看著臺下,手中的‘碎風刀’閃著冷光。
此時萬重生方才從氣悶中回過神來,可臉色,卻已變得慘白無比,施施然走到臺上,凝聲道:“敢問何方高人到場,請現身一見?”
眾刀客原本嚷成一片,一見萬重生說話,方才靜了下來,一臉無所謂的等待著萬重生口中的‘高人’,心中卻是半點擔心也無。畢竟今日中原三大刀客在此,有恃無恐,若有人敢在這裡鬧事,必死無疑。
只聽那人而緩緩道:“傳聞萬重生眼光獨到,博聞強記,對天下武功瞭如直掌,不知能否看出我剛才那一彈之力,是何武功?”那人一字一句,說得極是緩慢,仿若每一個字,都要耗費他極大的力氣一般,而每一個字,皆如在石上雕刻而成,帶著一種迫人心魄的壓力。
萬重生心下又驚又疑:“此人內力之高,恐怕天下僅有,疑的是,為何要這般藏頭露尾,現身不出,難不成在掩示著什麼?”微一沉吟,便道:“如果在下解出一二,閣下可否現身一見?”
那人長笑道:“如果你能看出一二,老夫必定會出來向中原刀客挑戰。”
眾刀客只覺耳邊盡是那人的聲音,彷彿那人在不斷的變幻身形,在四面八方說話一般,不由心頭大驚,再加之此人竟狂言要向中原刀客挑戰,便連成名已久的三大刀客,也不放在眼中,實是讓人難以置信,但想要開口嘲笑,卻又被一種莫名的氣勢所震,發不出半點言語,心裡莫名生出一種不容置疑之感。
萬重生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這一句話,看似平常,實則不僅關乎自己的畢生名聲,而且還有關中原刀客的氣運,如果今日不能道出其武功出處,不僅自己畢生名聲被毀,而且中原刀客將會面對一個隱蔽的敵人,反之,那人若然出現,憑三大刀客的實力,有可能還能一戰,再不濟,三人聯手,也可全身而退”。想到此處,頭上不禁冷汗盈盈,仔細的端詳起那顆小石頭。
仿若那不是一塊碎石,而是一塊美玉。
值得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觀察。
眾刀客也知這是關鍵時刻,都不由齊齊止住聲音,屏住呼吸,雙拳緊握,雙眼直直的盯著萬重生的每一個動作,心也隨之一瞬間提到了嗓子邊。
萬重生看了片刻,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許久之後,終於一字一頓道:“楊霸是閣下何人?”
此話一出,眾刀客頓時胸口如遭重捶,情不自禁的‘啊’的叫出聲來。
包括冷夢刀,也不由臉色大變,心裡不禁湧出一種沉重的疑問:“難道來人與楊霸有關?”
想到楊霸,眾人心中不禁同時湧出一種陰森,恐怖與害怕的念頭。
‘鬼眼’——楊霸,數十年來,稱霸武林的第一高手,便是昔年曾轟動一時的‘驚夢殺手’——秦風,也死在其手上,但後來傳聞,此人已死在秦徵之手。
難道傳聞有假,不然萬重生怎會有此一問。
難道會是其親臨現場。
以楊霸的武功修為,要挑戰中原眾刀客,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時間,眾人心中如沉大石,靜待著那人的回答。
卻聽那人朗聲道:“萬先生怎會有此一問?”
萬重生臉色凝重,緩緩道:“那碎石打中桅杆,竟不消耗撞擊之力,反可融合反彈之力,令其力道加大,速度加快,隨後撞擊‘傾雪刀’刀柄,仍不消力道,反是融合,其後又撞桅杆,又融合了三重力道,完全轉移到‘傾雪刀’上,那一刀,若不是那位姑娘輕功獨步天下,恐怕難以接下。試想,一般石子撞中桅杆,被桅杆反彈,力道應當削減才對,而此種力道,不僅不削減,反可以融合,並不可思異的發生轉折,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種指法應該是……”說到此處,萬重生卻是一頓。
眾刀客經萬重生一說,方才恍然大悟,心下又驚又佩,萬料不到那看似平常的一枚小石子,竟包含著如此高深的武學道理,但聽到此處,心也一下變得沉重起來。
萬重生靜靜的站著,仿若那答案極其震人心魄一般,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方才緩緩吐出三個字:“截神指。”
眾人一聽萬重生叫出那人所用武功,竟是名動天下的‘截神指’,心下又驚又駭又疑,但又對來人的到來,期待之意更甚,畢竟眾人皆是用刀之人,如今日能見到那人與中原三大刀客對陣,絕對是不虛此行,一時臉上,盡是期待與興奮之意。
萬重生話才說完,只聽那人大笑道:“萬先生果然眼見不凡,不錯,老夫便是楊霸的師兄,枯木。”‘木’字剛完,不知何時,蘇靜怡的旁邊已然靜靜的站了一人。
只見那人年約約在五十多歲,身穿一件藏青色長袍,極高極痩,猶如竹杆一般,臉若枯木,一雙眼睛溫潤如玉,淡淡的,無半點精光,背上背了一個長長的匣子,與其身形極不相稱,不是別人,正是‘迎賓客棧’中的那個枯槁老者。
萬重生一見來人竟是楊霸的師兄,心下又驚又駭,強自忍住內心中的翻江倒海,含笑道:“枯木大師遠到而來,不如先到旁邊休息一陣。”他此時既如來者是誰,也不甚說什麼光臨,歡迎之類口是心非的話。
枯木掃了一眼臺上眾人,又將目光移到臺下,方才緩緩道:“萬先生不必客氣,今日我既然到了此處,勢必要向中原各大刀客討教幾招。”
萬重生笑道:“枯木大師雖形若枯木,但氣勢不凡,雖隨便站於此處,但舉手投足間,與天地間的氣息渾然一體,全身毫無半點破綻可尋,可謂高手之中的高手,今日到場的刀客雖多,但真正能夠得上資格與大師動手的,恐怕只寥寥幾人而已。”
臺上眾刀客見來人竟是楊霸的師兄,正所謂‘盛名之下無虛士’,心中不由又驚又疑,又見萬重生對此人如此推崇,本想躍躍欲試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但眼中卻幻化出異彩,直直的盯著臺上的三大刀客。
枯木見萬重生竟可看出自己的修為,微微一愣道:“萬先生腳步虛浮,氣息急促,應沒練過半點武功,但卻能擁有這份眼力,便連老夫也要佩服一二。”
萬重生含笑道:“枯木大師過獎了。”
枯木笑道:“正所謂‘善泳者溺於水’,任何練武者都難逃對武功的痴迷,反會沉溺其中,而萬先生沒練過半點武功,對任何絕世武功都談不上痴迷,而恰巧脫出了武功之‘障’,體會到練武者無法體會到的心得,看出任何武功的缺點與用處,今日能見到如此奇人,也是不枉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