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財政漏洞（1 / 1）
河南王府尋常百姓是不會來的，但府上僕役，來往奏報的傳令官等還是有的，來來往往的人，看到王府前跪了一片，總會回頭看一下。
那目光未必帶著惡意，可能只是好奇，可是跪著的人很難這麼想。
而且這本身就是屈辱。
日頭上升，很快便到了晌午，一上午目光的炙烤讓中城主羞憤難言，個個臉色像是蒸熟的螃蟹一樣，不知是太陽烤的還是氣的。
只有三人面色如常。
這種羞辱對季連來說不算什麼，兒時經歷的暴行不算，就是多年寄人籬下，就讓他臉皮非一般的厚。
此時的他沒有什麼複雜的心情，只是在自己心中的賬本上又給姒氏記了一筆。
成湯則是面無表情，時不時眼珠動一下，眨眨眼，似乎是在思考。
潁川城主撐直身子，把下跪變成跪坐，閉眼昂頭，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風度令人汗顏。
季連嘗試運功衝破河南王的禁制，可惜沒有成效。
成湯忽然開口：“不知潁川城主尊姓大名？”
潁川城主睜開眼，微笑道：“免貴，在下趙乾。”
潁川城主對於季連和成湯還是頗有好感的，不止因為他們幫自己出頭，更因為他們也是敢於對不公抗爭的人。
“我有個問題想問趙大人。”
“請講。”
成湯點頭問道：“不知去歲，潁川城上交田賦是多少？具體些。”
趙乾不假思索道：“一百二十七萬三千八百石。”
“哪怕有運輸損耗，入庫也足足有百萬石了。”
成湯點點頭。
“那錢稅、肉食、祭品等呢？”
趙乾再次報出一個個資料，可見對於地方財政的瞭解十分精確。
成湯轉頭看向其他人：“那各位呢，可還記得？”
一上午，眾人都在屈辱中度過，每個人心情都很沉悶，也就沒有交流，這時成湯開啟了一個口子，大家也就當發洩心情一樣交流起來。
“我上谷城田賦六十七萬石，錢財五十五萬……”
“我下野城窮些，田賦五十三萬……”
“我……”
眾人把自己鎮守城池的財報大致說了一說，然後成湯就把話題轉到了風土人情，地理山水上了。
後來聊上頭了，成湯和季連退出了交流，他們還聊的火熱。
“父王，看來這些人完全沒有理解您的教誨啊。”
就在眾人暢聊時，一道戲謔的嘲諷傳來，眾城主當即噤聲。
河南王帶著小王子回來了。
“父王要不要再讓他們跪兩天？”
小王爺這次到沒有放浪形骸，只是嘴角的上揚還是深深刺痛了眾城主的心。
“免了吧。”
河南王瞥了他們一眼。
“沒有下一次。”
砰。
王府大門關上，連帶著眾城主的尊嚴和熱忱也在門下被夾碎。
季連和成湯發現自己能動了，起身拍拍衣服，轉身離去。
臨走前記下了趙乾的地址，準備日後通訊。
回去的路上，季連等走遠以後才發問道：“成湯兄，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成湯笑笑：“知我者，季連也。”
說著，成湯的表情沉了下來：“我透過籌算發現了一些問題。”
“今日來的幾位城主，基本代表了河南王治下的所有城池型別，以各大城主提供的財政為模板，我發現河南王府公佈的賬目有問題！”
季連挑眉問道：“這……怎麼說？”
“以河南王府的佈告來看，去年的財貨主要花費在避暑山莊的修建上，足佔了一半。”
“有什麼問題嗎？”
“貓膩就出在這裡了！”
成湯拿出一張圖來：“你看，這是那避暑山莊的遠景圖，這山莊是不錯，可你覺得用得著花這麼多嗎？”
成湯又取出一封佈告出來：“你再看，這是去年王府告示。”
“這一條。”
季連順著成湯的手指看過去。
八艘戰艦運木料時造海妖進攻，加之海上風暴，船翻木沉……
成湯冷笑：“自從九鼎鎮壓人族疆界，少康成道後，本來就少的妖族現在就更是近乎銷聲匿跡，大多在深山中潛修，何時聽說主動攻擊我人族船隻的？更何況還是打著王府旗幟的船！”
“而且你看看這申報，八艘戰艦消耗的財貨足足抵得上七個潁川城！”
季連恍然道：“你是說……有人貪了這木料錢，故意將其毀屍滅跡？”
“不。”
成湯咬牙道：“我懷疑……甚至連這八艘戰艦就壓根不存在！”
“這……”
季連這麼一想也呆住了。
“呵，由此來看，被昧下的錢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季連張了張嘴，真是細思極恐啊！
這可都是民脂民膏！一個尋常百姓家，一年全撲倒田地裡了，要是沒有古時傳下的靈米等，估計很可能勞碌一年連飯都吃不飽！
這居然還……
成湯繼續說道，語氣帶上了些悲哀：“那門房就是王府奴僕的寫照啊！”
“姒氏視我等為魚肉，視民為奴僕，真讓人……”
“有些奴僕，上了主家的餐桌，便開始瞧不起田裡的農奴，認為自己與他們不一樣，認為自己是人上人。”
“於是便加倍壓榨、魚肉同類，殊不知自己與田裡的奴隸也沒有區別！”
成湯的語氣越發悲憤，淚水控制不住的流下來。
他們在飛行，風吹散了他的頭髮，在風中狂舞，又像野蠻生長的草，那也是他的心。
季連怔怔地看向成湯，心中一直以來的執念控制不住的瘋長起來。
季連探問道：“你說……這錢咱們自己留著，回饋鄉里怎麼樣？”
成湯看向季連：“你是說……瞞報？”
季連點點頭，成湯深思一番後，咬咬牙道。
“好！”
特涼的，比起吧錢交上去給人揮霍，不如自己留下來！起碼還能辦點實事！
兩人商議起具體做法來。
而遠在東海金鰲島上的青陽子笑了笑。
“機會來了。”
一旁多寶感慨道：“師兄你說為何這姒氏的人如此不智呢？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青陽子輕笑道：“肉食者鄙，未能遠謀。”
“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
“夏朝……安穩太久了，姒氏之人高高在上，坐享人族全部資源，少康拴不住人心的。”
“讓定光去南贍部洲吧，截教也該動一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