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成湯革命（1 / 1）
成湯枯坐在伊尹家的院中，不知覺間明月已經高升。
伊尹側躺在榻上，支著小窗，看著天上皎月輕聲道：“時人見月，月見幾秋人？”
“小小老爺，那成湯怎麼辦？就放他在那裡嗎？”
金角端了一碟瓜果過來，對伊尹輕聲問道。
“不用管，”伊尹搖著蒲扇，下意識把語氣放輕。
“這道坎兒他必須自己邁過去，否則又怎能改天換地？。”
第二日清晨，成湯有了動作，但並不是清醒過來，甚至更有點發癲的跡象。
他忽然起身風似的跑去看門口那些竹子，也在觀察竹子下蟻蟲的動作。看著他們條理清晰的分工合作，看著他們為了生存進行捕食。
“人道……人道……”
成湯雙目失神，口中唸唸有詞。
三天眨眼就過去了，太陽星升起落下，成湯一直做一些比較瘋癲的舉措。
他沒有變身，就跑去穎水中和魚兒嬉戲；張開雙臂在空中和鳥類共舞；在山間兔躍虎撲；在田間和蟲蛙齊鳴。身上的衣服已然凌亂，頭上的冠冕早就散開，披頭散髮，宛如一個野人。
季連早已經待不住了，畢竟商邑還需要人看管，不能讓其處於無人監管的狀態太久，以免漏了陷，讓河南王府的人察覺。
又過了七天，成湯完全失了人樣，長髮不僅蓋住了面容，而且拖到了腳後跟。
這幾天他已經不侷限在潁水附近了，在周圍幾個城池一直亂竄，還曾在一個小村子旁引起了騷動，讓村民以為是有怪物進攻村莊。
他皮膚染上了一層淡金色，與渾身上下灰不溜秋的樣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只有透過厚厚的頭髮露出的一顆渾噩眼珠，將兩者協調的矛盾統一。
他是一個自由的囚徒。
成湯拖著雙腳，靠近了伊尹的草廬。金銀二童子如常灑掃庭除，沒有去管他。
“大壯啊，老夥計，該吃飯了。”
成湯站在門框外，看著伊尹提著一捆青草，正在給自家的蠻牛餵飯。
成湯直勾勾盯著伊尹這位大德修士毫無形象可言地直接盤坐在地上，笑著看那青牛吃草，自己也拿些個果子啃了起來。
“哞。”
蠻牛愜意地甩甩尾巴，耳朵一動一動的，似乎在笑，笑得的好像伊尹。
此時伊尹的屋子中，再次走出來一人，正是青陽子。
“是時候了。”
青陽子低語道，伸出一根手指，點出一點靈光落入成湯的眉心。
那是青陽子記憶中，女媧成道時的天地同賀，也是燧人等無數人族先賢開疆拓土，披荊斬棘為求生存時候的血與火。
成湯瞪大了眼，繃直起身體，然後又跌落坐在地上。
“人道，人道。”
成湯的口中不停的重複著這個詞彙。
“人道者，眾生之靈也，人族眾生之靈長也，但絕不能將人族簡單的等同於人道。”
成湯渾濁地眼神開始越發清澈明亮。
“同時人族既然是眾生之靈，就更該明白，不能以天下之資供奉一人之身。亦不能以天下之財，供奉一族之人。”
“現在的人族需要革命！”
成湯的聲音越發有力起來。
“戰亂與反叛並不代表革命，但是革命的途中必須帶著死亡與犧牲。”
“如果不去暴力的摧毀一箇舊的王朝，那麼新生的世界將毫無意義，只不過是舊時代的衍生蛆蟲罷了。”
成湯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到貫穿天際，大到震動九州。
河南王府中，沾了人道氣息的姒氏族人都莫名心慌起來，他們打翻了酒杯，踢開了自己床上白花花的麗人，一個個手足無措。
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了心臟，也像是脊髓中的某些東西被人抽走。
同時遠在羊城正在處理政務的少康抬起頭，驚疑地向東南方看去。
他握著竹簡的手微微顫抖，憤怒地將竹簡拍到桌子上，猛然起身。
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怎麼回事？”
少康的厲聲迴響在大殿中。
他身上淡金光輝沸騰，凝聚出龍、鳳、麒麟，青牛、白象等多種異獸形象，一時間異獸蓋壓了整個皇宮。
羊城中無數普通百姓匍匐在地，瑟縮恐懼不知是什麼事情引發了這位聖皇的震怒。
少康閉上眼，身後山河社稷圖浮現出來，整個九州一切動態他了然於胸。
而草廬中的青陽子，一聲輕笑，混沌鍾浮現在頭頂，將周圍十里地界給遮蔽了去。
“我好歹也是個人族聖使來著。”
少康細緻的搜查了整個九州疆域，竟然沒有絲毫收穫。
倒是白蓮教反賊的根據地，他發現了不少。
不過這些蘚疥之疾並不是他想要尋找的。
“到底是何方妖邪，竟妄圖動搖我大夏皇朝的氣運？！”
少康威嚴的聲音迴響，整座皇宮因他的話語而震動，雖然他語氣平靜，但每個人都能聽出他心中的憤怒。
不一會兒夏桀走進來，對少康行禮道：“老祖宗，不知……”
“不必廢話，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天下恐有異動。”
少康的眼神像只俯視的雄鷹。
“我一開始感知到那異數似乎是在東南方，你給我順著東南方向查！有一絲一毫的異變都不要放過。”
“是，臣……遵旨。”
夏桀行跪拜大禮。
高臺上下兩個人都穿著人皇袞袍。一人直立，傲視天下，一人匍匐於地。
夏桀似乎已經習慣了，撩著衣襬，緩緩倒退著走出宮殿。
“到底是誰……”
少康眼神莫名，沉思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宮殿。
混沌鍾吞吐混沌氣，嘟一下將季連和趙乾吐了出來。
季連看著成湯渾身金光，驚喜道：“成湯兄，這是要突破了嗎？”
成湯身上的金光在背後織出了一道影壁，上面鷹放著商邑百姓安居樂業，歡聲笑言。
“這……”
趙乾捋著鬍鬚，驚詫道：“這等異象……與那日少康成道時，頗有幾分相似啊……”
伊尹笑著對季連和趙乾拱手說道：“其實突然把兩位找來是有一事相求。”
“先生吩咐就是，趙乾無所不應。”
“那好，趙城主，幫我先拖住幾日後陽城那邊的來使。”
“此事易爾，先生放心。”
“還有季連。”伊尹轉頭看向季連。
“你想不想回到故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