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今日丹陽（1 / 1）
“故地……”
季連怔怔低語，又回想起了那被自己塵封的記憶。現在的日子無疑是美好的，讓他下意識的去逃避過去那無力的自己。
他想的是有朝一日姒氏丟了天下，他再風風光光的以勝利者姿態回去重建羋氏。
至於現在，他還沒想過。
“怎麼樣？想回家看看嗎？”伊尹重複道。
“先生，我……”
“是我和伊尹說你過去的故事的，抱歉。”
“成湯現在確實需要你的幫助，作為最早被姒氏迫害的地方，你們家的故地很可能有一股你們的助力。”
青陽子對季連解釋道。
“那好，我現在就出發。”
季連不再猶豫，堅定答應下來。
他只是不願去想，而並不是刻意的迴避那個地方，若是為了大業，他可以回去。
“只是為什麼是我？”
季連發問道。
青陽子神秘一笑：“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那我現在就出發。”季連說完轉身就走。
離去前看了一眼正盤坐穩固境界的成湯。
“當前人族的局勢師伯您怎麼看？”
伊尹搖著蒲扇，轉頭對青陽子問道。
“壞了，但爛的還不夠。”
青陽子淡淡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伊尹感慨道：“是啊，師伯您當初傳下的那些穀物給了人族很強的生機。也給百姓和統治者之間留下了充足的緩衝餘地。”
民眾是可愛的，若非走投無路，他們絕不會反。
“怎麼你倒在這裡責怪我。”青羊子調笑道。
“師侄豈敢。”伊尹也笑道。
“姒氏的問題，師侄還是明白的。”
“姒氏將百姓視為奴隸，視為所有物。當他們不能將百姓當成人的時候，也就與人道沒什麼關係了。”
青陽子點點頭：“然也。”
“姒氏，尤其是這些王族，內部問題重重，只要把他們捅爆，那就是動搖姒氏根基的一把利刃，一把來自他們內部的無解利刃。”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我傳下那些稻穀，確實讓百姓總不至於到餓死的地步，同時也解放了他們的思想，讓他們有了充足條件養成判斷力，去思考，去辨認自己頭頂上那片天到底是不是劫雲。”
“上善若水利，萬物而不爭。”
伊尹立刻接過話去：“水無常勢。能澤被萬靈的是水，能毀滅一切復舊事物的洪流，同樣是水。”
兩人相視一笑，青陽子欣慰地點頭。
就在這時，成湯身上又綻出一道道金光，青陽子把混沌鍾召來落在他的頭上，遮蔽住那些異象。
……
蘄水，南徑丹陽故城西，羋氏覆滅後無人修繕，時常氾濫，索性災害不大，但直接導致丹陽荒蕪下來。
蘄水又向東經浮山。山北對巉石山，昔日羋氏監中，立堰於二山之間，逆天地之心，乖民神之望，自然水潰壞矣。
季連看著那陳舊的河堤，歲月在其上留下了一道道傷痕，那是羋氏鎮守一方的輝煌的見證。
如今看到大河徑流，亙古不變，又看到河灘邊那悽悽青草，季連又釋然了。
“人生代代無窮已啊。”
只是伊尹先生和青陽大哥說的那股助力在哪兒呢？
季連這幾日一直在尋摸，也沒發現到底有什麼可以稱之為助力的勢力。
這地方，連白蓮都還沒有呢。
因為這是羋氏舊地，所以哪怕丹陽已經逐漸荒涼起來，姒氏對於這裡的看管還是相當得力的，並沒有什麼反叛的組織出現。
“倒是這崎嶇丘陵，綠水青山之間，大好河山啊……若是能在此中建立一個一個的小山寨，再加上隱蔽陣法，當真是造反的寶地啊。”
季連犯了職業病，下意識就想到了這個。
他在周圍幾作城池搜尋了半個月，還是一無所獲。
他決定先留下來看看家鄉父老們生活的如何。
他正漫無目的的走著，就見村子中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擺上了一柄柄小斧子。
季連恍然，原來是又到了紀念大禹治水的日子了。
在夏朝這就是最隆重的節日，不但休沐十天，而且朝廷甚至會大發慈悲的發些米食肉食之類的。
各地量都不一樣，有多有少，但總歸都會發東西的。
同時各地政府還會舉行祭祀儀式。
季連施了個隱身術，又接著青陽子加持過的樹葉避過了城門陣法，走到丹陽城中去感受一下久違的煙火氣。
一圈逛下來，這丹陽城中的民眾，雖說遠不如以前生活的好，但是倒也算安穩，衣食無憂。
季連正要離開，就見茶灘上一個虎臂蜂腰螳螂腿的健美漢子端著一碗涼茶正抱怨著。
“唉，今年我又被選上去參加那儀仗隊。”
“勞碌個三五天，總共給那麼一兩串錢，都還不如我上山打個獵。”
他面前坐了一個小老頭，笑眯眯地，似乎和他關係不錯，有可能是鄉里。
小老頭對他打趣道。
“那也是你這身條子好，這治水節還能有所收穫，我們多少人都羨慕不來哩。”
“我們尋常人家能不受災殃，便已經算是老天降了福德。”
“你倒還不知足。”
那漢子切了一聲，嘟囔道：“要我說帶什麼大禹治水，還不如去拜山君河伯……”
“我從十六歲就幹儀仗，到如今，已經八年了，這八年裡每那麼兩年都有一遭事故。”
“那城主府天天說王府會出兵剿滅山君河伯，但也不見有什麼成果，每年該鬧還是鬧，該亂還是亂。”
“向山君河伯乞求，說不定還能保個風調雨順呢……”
那小老頭眯成一條縫的眼瞪大了起來，慌忙把茶碗摔在桌上，厲聲道：“慎言。”
隨後慌張地看了看四周，又壓低聲音，嚴肅道：“莫要給自己惹禍事，你忘了村頭王小二一家的下場了嗎？！”
“就是你不愛惜自己的命，也想想家中的老母和妻兒！！”
那健美的漢子憋屈的飲下一口涼茶也不再言語了。
“哦？”
季連暗自輕咦了一聲，還有這事兒？
季連決定潛伏起來參加那儀式看看，說不得伊尹先生所說的契機就在於此了。
轉眼到了祭祀，當日季連打暈了一個漢子，混入那儀仗隊中。
要說這丹陽現在雖然窮了，但祭祀的儀仗可絲毫不比那些大城池的差。
全都是些身形壯美的健兒，儀仗隊綿延足足有兩三里。
其中各種制式的禮器應有盡有。
由城主府甲士牽頭，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蘄水而去。
季連混在隊伍中，觀察到不少漢子臉上都有懼色。
來到蘄水旁，城主從天而降。
具是這位的母親來自姒氏，算是姒氏親族，身上也有些眾生之力。
“今年不會又引得河伯震怒吧……”
季連身邊一個漢子擔憂道。
漢子話剛說完，山林中就傳來怒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