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神中識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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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筆時,已寫滿六張紙。

“多謝方道長!”

張錦喜出望外,將手一撫,便有一道清光漫過,將字跡烘乾,才將紙張小心折好收起。

“編書局首功,當歸方道長,我欠方道長一個人情。”

張錦恭敬行一禮,誠懇道:“我在燕京城裡,大小有些人脈,方道長若有所需,直管問我。”

就等這一句。

方休心中一笑,故作思慮片刻,才遲疑著道:“我倒是的確有一事……”

“方道長但說無妨。”

張錦痛快道,半點也不猶豫。

“我俗家的親人,亦是儒門學生,希望張編輯能照拂一二。”

方休求人辦事,也十分客氣地拱手行禮。

不指望你是燕京城誰家大少,但既然能主持編書局,肯定在儒門四院能說上話。

吳品入良鄉書院已是無虞,卻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舉薦衙門,又猴年馬月方能官印加身。

姐夫早一日當官,自己好早一日雞犬升天。

這才是正路。

“不知方道長俗家是哪裡人士,哪親人又叫什麼名字?”

“良鄉縣,吳品。”

方休平淡道。

便是以一闋明月幾時有名揚燕京城,令除此詞外餘詞皆廢,孤篇蓋中秋的吳品!

“此事包在我身上,我馬上便去安排。”

張錦記下名字,又行一禮,便告辭離去。

倒把方休看得一愣。

你小子,是不過中秋不讀詩的嗎?

編書局是什麼衙門,有什麼重大公務要辦,竟這麼忙?

沒奈何,送走張錦,方休繼續抄書。

入夜時,抄完一本《崑崙坐論》。

這本書是記載呂祖、荒佛、姬武、丘聖四位人祖先輩在崑崙山論道的典故。

四人討論天地法理,各有不同見解。

呂祖認為天地法理便是三千大道。

荒佛則認為天地法理在三千大道外——他稱之為三千佛外,還有唯一真諦,智慧。

姬武說天地法理就是我!

……

四人雖然談不到一塊去,但也借坐論的機會,將各自學說去蕪存菁,留下道、佛、武、儒四門傳承。

便是如今天下四門的來歷。

除四門之外,其他學說一律只算旁門。

崑崙坐論的典故,似乎是歷史考據,卻又有幾分傳說的意味。

可信度大概比鐵棒治水高些。

抄完獲得:龍虎養神丹。

龍降心猿、虎伏意馬,開闢神中識海。

“神中識海?”

方休若有觸動。

當晚,夜深人靜時,方休取出龍虎養神丹,吞入口中。

藥力一化開,便覺一股清涼之氣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遍行周身,最後漫入眉心的印堂穴與神庭穴間。

立時便覺神思一清,旁的思緒雜念盡數散去,只餘天地我心。

方休入定,遁入虛無縹緲處。

忽的,他眼前乍現一絲清光。

睜眼去看,入目一片白茫茫天地,連雲日都無,清清白白,乾乾淨淨。

“這便是識海?”

方休心緒一動,眼前忽而出現眾多畫面,在天邊,又在腳下,如跑馬燈般流轉不停,又有吵雜聲音在耳邊響起,將這一片寧靜打破。

他馬上收束心思,將多餘念頭撇去。

天地間又歸清白,只餘方休孤零零一個身影。

“這便是識海。”

方休心生明悟。

識海是人身精神意識之海,一切念頭的歸處與來處。

那些紛飛雜亂的畫面與聲音,就是方休的思緒。

而此時識海空無一物,便代表他心中空白,沒有一絲雜念。

忽的,眼前出現一個人影。

這人影玉冠羽服,彷彿得道真人,身遭有陰陽八卦虛影隱現,氣息高深莫測。

再看他面目,竟是方休!

這是方休感念《先天得道經》,將自身修煉這部經書的一應心得、思緒、念頭,從識海深處喚醒,顯化而來的化身。

“你修行如何?”

方休問道。

“識海一開,擒心猿、拴意馬,再無雜念,我的修行進境至少快上一倍。”

玉冠羽服方休開口,聲音與方休相似,只更沉穩幾分。

兩個方休問答,情形似乎怪異,但你便是我、我便是你,識海之中別無外物,每一個問題都直指本心,通透分明,對修行大有裨益。

“便是快上一倍,沒有觀想圖,只怕也不及真正的道門傳人。”

方休嘆道。

“嫌棄我慢,不如你勤懇些抄書。”

玉冠羽服方休呵呵笑道。

方休也一笑,眼睛一閉一睜,玉冠羽服方休不見蹤影,白茫茫天地亦是遠去。

眼前是無厭觀廂房。

他搬運氣息運轉周天,果然感覺靈動自在,如臂使指,效果遠甚之前。

依玉冠羽服方休所說,此時若吞先天元竅丹修行,能比開闢識海前省一半法幣開銷。

默默溫養幾遍竅穴,方休才停下。

趁夜色還深,催動太陰過月梭,遁出燕京城。

月光很快掠到永寧門外,憑赤帝御令的反應,從流民堆裡尋到赤帝衛。

赤帝衛正躺在乞丐窩中,閉眼假寐。

察覺到赤帝御令的氣息,赤帝衛睜開眼,朝隱約方向看一眼,也不聲張,閉上眼繼續裝睡。

見他這般盡職入戲,方休才放下心來,迴轉無厭觀。

第二天,方休起個大早,去商鋪購置陶爐跟炭火。

特意挑了無煙炭,點上後襬在書桌一旁,一團暖融融氣息。

這是他昨日見張錦一手清光烘乾墨跡時,忽而靈光一閃,生出的念頭。

其實抄書根本不必烘墨,一來傭書本就利薄,不比炭火值幾個錢,二來一本書抄上一天,足夠墨跡晾乾。

之所以置備炭爐,是以烘墨之名,烤珠子!

赤帝御令被投入爐中,方休又催搬運法咒,揀著炭塊將玉珠子遮蓋住。

按赤帝衛所說,赤帝御令可以吸收焰火恢復法力。

只是方休靜待許久,都未感應到珠子上傳來一絲動靜。

想來是這火力太小,效用微乎其微,才無法察覺。

也不怕。

反正抄書一直都要抄,小火慢烤,遲早叫你外酥裡嫩。

抄書。

一晃過去三天。

這一天午後,姐姐方屏託人帶來家信,說吳品已被良鄉書院以詩詞特例,收為院生。

按說所有書院都是一般規矩,只在每年春考時才錄取院生,這次良鄉書院竟為吳品破例,可見明月幾時有的才情。

以信中所說,吳品起初還不答應,一度將良鄉書院回絕。

方屏也是心思機敏的人,自然不會在書信中說那明月幾時有是抄來的,只說吳品不願以詩詞揚名。

只不過吳品再倔,又怎抵得過方屏的“勸導”?

自是乖乖聽話,成為良鄉書院的院生。

院生,便是半隻腳已踩在官場門邊。

“也不知,我有沒有當首輔小舅子的命?”

方休暢想一番五百萬怎麼花,才收好信,便聽見有人來訪。

是張錦,抱著一幅畫卷上門。

這俊俏編輯,一見面倒是氣勢洶洶,開口頗有幾分質問的意思:“方道長,你怎麼不跟我講清楚,那吳明月有這等才情?”

呦,你小子終於讀到中秋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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