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心識聖僧,木訥沙彌(1 / 1)
洛陽城外。
官道。
方休行到一處岔路前,翻身下了牛背,拍拍牛頭,便自己往洛陽城而去。
待到他走出去許遠,看不清身影時。
一直不動彈的青牛忽而一個搖擺,化作一個魁梧壯漢。
竟是一位妖王!
“好可怕!”
青牛妖王滿臉的冷汗,左右環視一眼,便沿著官道往南飛奔而去。
“老祖們說的果然不假,大明的修行者著實恐怖……這道士竟這般兇殘!
“我此番回南疆,再不要踏足人國半步!”
……
洛陽城。
城門前滿是百姓,擁擠不堪,幾乎將城門堵塞。
方休不去湊熱鬧,瞅見路邊有個茶攤,便思量著先坐一坐,待人流稀疏再進城不遲。
他本想拿張辟邪符換碗茶水……
要換作燕京城,他方觀主親手所畫的辟邪符,別說一碗茶水,一座茶樓都可換來。
偏此處是洛陽。
白馬寺所在。
大明朝佛教最興盛之處。
“這玩意我可不要。”
攤主瞪著方休,根本沒有接過符紙的意思。
“呦,那道士連一碗茶也喝不起,還拿黃符坑蒙拐騙呢。”
“什麼辟邪符,故弄玄虛!還不如睡前念一遍平安經,自然能有荒佛保佑,無畏邪祟。”
茶攤上幾個閒客笑著打趣。
方休嘖一聲,搖搖頭,從地上捻一指沙土,搓成幾個銅板交給攤主,才換來一條矮凳跟一壺濃茶。
他才剛坐下,就見一個衣衫樸素的老和尚,領著個瞧起來不大機靈的木訥小沙彌,也步入茶攤。
“大師快坐,大師快坐。”
攤主忙不得地請入座,根本提也不提什麼茶水錢,便端上茶壺碗盞,還有一碟幹餅。
周遭閒客們也紛紛行禮,雙手合十,口呼無量荒佛。
跟方休的待遇比起來,那是一個天差地別。
老和尚也客氣,回一圈禮,又讓木訥小沙彌給攤主誦讀《藥師琉璃經》抵茶資,這才默默吃餅喝茶。
方休掃了老和尚一眼,回過頭來繼續喝茶,好似無事發生。
只是心中卻是一動。
“果然不愧是佛法聖地,只這一個茶攤,都見著……心識聖僧。”
佛門第六識,心識。
與道門金丹相當!
國師玉蟬子,也不過這個境界。
喝茶都能碰見一個不在國師之下的心識聖僧,方休一時都有些猶豫,自己這一趟洛陽之行,是不是草率了?
當然,國師還執掌著由百世經綸大神通演化的諸因果世界,不是眼前這位心識聖僧能比。
但也足可說明,白馬寺的佛學是何等昌盛。
方休也不多聲張,一邊飲茶,一邊聽茶客們閒聊。
“今日城門怎如此擁擠?”
“這都不知?白馬寺的琉璃法會!”
“我自然知道琉璃法會!”
被嘲笑孤陋寡聞的茶客一撇嘴,嚷嚷道:“那琉璃法會,說是七日前要辦,不知什麼緣故耽擱了……跟今日城門擁擠有什麼關係?”
“你還不服?”
另一個茶客哈哈一笑,便問道:“你可知為什麼耽擱?”
“為什麼?”
旁邊幾個茶客皆聽得好奇,豎起耳朵來。
“那是因為……一位貴客未到!”
“貴客?”
“我可是聽說,此次琉璃法會儀式隆重,是白馬寺近百年來佈置最浩大的一次法會。能有什麼貴客,值得白馬寺為他把時間延遲?”
“哎呦,你別賣關子了,快說!”
“那位貴客就是……”
茶客環視一圈,壓低聲音道:“金國廟,玉藏大師!”
“竟是他!”
“難怪難怪,他可是國師玉蟬子的師兄!”
茶客拿起茶碗飲一口,一抹嘴巴,頗為自得地道:“玉藏大師今日到,所以城門才如此擁擠,都是等著一睹玉藏大師真容,想沾染幾分佛法福緣的。”
“胡說八道。”
卻有一個茶客聽得不樂意,嗤道:“讓白馬寺等到今日才來的那位貴客,分明是東甌聖僧釋贊寧。”
“釋贊寧大師?”
“那可不,東甌路途遙遠,又有戰亂阻隔,釋贊寧大師才會晚到。”
“放屁,分明是金國廟玉藏大師!”
“胡扯,絕對是東歐聖僧釋贊寧!”
眼看兩位茶客就要吵起來,正喝茶吃餅的老和尚放下茶碗,口宣佛號道:“兩位施主不必爭論,白馬寺並非是為貧僧才推遲琉璃法會。”
幾個茶客聽得一愣。
“貧僧正是自東甌而來的釋贊寧,只是不當聖僧之稱。”
老和尚謙虛道。
“聖僧!”
“釋贊寧大師!”
香客們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起身行禮,好一番熱鬧。
這邊一口一個聖僧叫得響亮,一路之隔的洛陽城門前,那些把城門差點堵塞的信徒卻似乎沒有聽見,依舊眼巴巴望著管道,沒往這邊投來一眼。
方休又掃一眼那個瞧起來不大機靈的,正搖頭晃腦誦讀著《藥師琉璃經》的木訥小沙彌。
他清晰感受到,是這個小沙彌施展念力,將茶攤隔絕於路邊,才沒有讓釋贊寧的名字暴露。
小小年紀,卻是一位五識金剛。
這般成就,放在當世道門,能把被稱為燕山道子的寧採臣給比下去。
卻名不見經傳。
方休默默一嘆,果然不能小瞧佛門。
“無量荒佛,幾位施主皆是福緣深厚之人,只要誠心誦經,自然能得佛法庇佑。貧僧……貧僧還沒吃完這餅呢。”老和尚一番口水,好容易將圍過來的茶客們給勸回去,才繼續喝茶吃餅。
茶客們卻沒打算放過他,方才提他名字的那個茶客便問道:“聖僧,白馬寺等的貴客,真的不是你?”
“的確不是。”
釋贊寧搖搖頭,道:“白馬寺並未請我,是我是聽聞琉璃法會之名,帶著弟子不請自來,怎會是白馬寺的貴客?”
“這麼說,貴客真的是玉藏大師?”
“想來也不是。”
老和尚笑著搖搖頭,卻沒打算細說緣由。
不過他雖然不說,方休卻猜到了。
佛門之中,白馬寺與金國廟一為泰山,一為北斗,地位不分伯仲。
即便白馬寺果真請了玉藏來參加琉璃法會,也絕不會等他七天,平白落自己臉面。
或者說,玉藏哪怕遲到半個時辰,就不再是白馬寺的貴客。
“既不是聖僧,也不是玉藏大師。”
茶客們滿頭霧水。
“那白馬寺的貴客,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