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狐假虎威這種事,怎能全無底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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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人指使,誰人佈置?

此番琉璃法會,除開玉蟬子不說,一直參與到最後的幾人,張玄機、釋贊寧、南百色、朱慶,皆為方休出手,與白馬寺作對。

事關佛門重器,偏淨琉璃世界最後又落入方休之手。

龍陀首座自然會心中警惕,生出別的想法來。

膽敢謀奪佛國者……

燕山大羅絕無這個底氣,張錦或者淵王也遠不夠看,方休背後定然還有一位主謀!

可……

儘管從西宗魔門離翹口中,得知玉蟬子以國運支撐諸因果世界後,方休的確心中思量過,自己手中玉璽也能作此效用。

但若說此番洛陽之行就是奔著竊取淨琉璃世界而來……

那真是冤枉方休。

天下人皆知,尤其天下老人皆知,方觀主乃是心思純良之人!

方休儘管沒有多清白,這會兒也不願揹負罪名,哼一聲回道:“指使我來洛陽之人,是悟谷大師。佈置琉璃法會之人,是幾位首座。”

“胡言亂語!”

怒目相修行的首座直接喝道。

轟隆轟隆!

乙亥十七赤雷劫一共兩百零四道河羅神雷,到此時,落下十分之一後,威勢更上一波高峰。

一氣十道劫雷同時劈下。

十方皈依眾淨土紋絲不動,幾位首座目光凝在方休身上,彷彿十幾道長槍,牢牢釘在方休身上。

作怒目相修行的首座繼續道:“依你的意思,這連番變故難道只是一個巧合?”

“怎會是巧合?”

方休冷笑一聲,諷刺道:“分明是我膽大包天,對淨琉璃世界心懷不軌,才千里迢迢從燕京到洛陽城來,參與你們的琉璃法會,硬逼著幾位首座傳我光明琉璃寶焰,好奸計得逞,偷走淨琉璃世界!”

“巧舌如簧!”

作怒目相修行的首座斥道。

“若這位首座還不滿意,那倒是可以省去我自作多情的一番心意。”

方休臉色一寒,霜聲道:“請幾位首座現在就另尋一個佛國支撐之法,我將淨琉璃世界交還白馬寺。燕山大羅擔不起這重任,我方休也擔不起!”

“無恥!”

作怒目相修行的首座氣得不行,身上竄起一道雄厚念力,化作金光倒卷昇天,將幾道剛從劫雲落下的河羅神雷直接攪碎。

即便琉璃佛像沒有被張玄機毀去,也最多再支撐個三年五載。

若白馬寺還能有其他佛國支撐之法,又何必諸般佈置,耗費百年積攢來舉辦這一次琉璃法會?

依照幾位首座原本設想。

方休這般佛子,參悟光明琉璃寶焰之後,坐鎮淨琉璃世界,那便是如龍陀首座一般無二的地位。

豈是他在道門裡的身份能比?

傻子才不樂意。

只可惜,幾位首座沒有料到——方休不傻,方休是壞。

方休此時這番話已經是在威脅白馬寺,要麼由他將淨琉璃世界帶走,要麼便坐視這座佛國失卻支撐之法,遲早與人間脫離!

作怒目相修行的首座已不願與方休多糾纏,口喚雷音,喝道:“交出支撐佛國之物,否則你休想離開白馬寺!”

方休忽而心中一動,想到脫身之法。

他心中明白,其實對白馬寺來說,重要的是淨琉璃世界有所支撐,而不是淨琉璃世界由誰支撐。自然,支撐這座佛國的人不可心存歹意——如今情形,就是幾位首座認為,方休背後有一位心存歹意之人。

那便只要……

方休放聲一笑,道:“天大的笑話!我幸而有前輩所賜的寶物護身,才不至於永別人間,淪陷淨琉璃世界之中。現下因為機緣巧合,這座佛國與這件寶物相勾連,我也不計較你們之前的小心思,願意以這件法寶替佛門支撐佛國……

“可你們卻反而跟我強要這件寶物?原來此處不是白馬寺,而是白馬寨!

“八位當家,是方休有眼不識泰山,告罪,告罪。”

方休說著還舉手抱拳,好一番江湖把戲。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作怒目相修行的首座暴跳如雷,十方皈依眾淨土都開始晃動。

方休卻氣定神閒,絲毫不懼。

說一千,道一萬,只要淨琉璃世界在手,他便底氣十足。

要做的,無非是讓幾位首座自己說服自己。

幾道劫雷落下,把十方皈依眾淨土劈得反而安穩,作怒目相修行的首座忍怒不發,而龍陀首座又開口,問道:“現下淨琉璃世界究竟是何情形?若不能確認淨琉璃世界無虞,白馬寺上下如何安心?”

“要確認淨琉璃世界無虞,自然簡單。”

方休點點頭,念力漫入乾坤竅,跟玉璽一觸。

陡然間有無窮光芒從他周身對映,五色流轉,繽紛奇異,而這些絢麗光芒流淌轉動之處,無不散發出磅礴如汪洋般的深厚念力,與此刻擋在劫雲前的十方皈依眾淨土一般無二。

“淨琉璃世界!”

十方皈依眾淨土中的八位首座,以及不遠處悟山首座,見著這座已有不知多少年不曾現形的佛國,皆是面露驚喜,不由得雙手合十,長喚一聲佛號。

“無量荒佛。”

只是不過片刻,淨琉璃世界將將浮現幾丈範圍,便忽而一震,光芒盡數倒捲回去,一眨眼便消失不見。

而方休已催動不動明王神通與光明琉璃寶焰,來緩解自己識海中的動盪。

這倒不是演戲。

而是他雖然執掌玉璽,而玉璽支撐淨琉璃世界,卻並不代表他便已執掌這座佛國。

此時此刻,方休根本就無力動用這座佛國。

至多也只能借玉璽氣運,催動一二分佛國之力而已,一如玉蟬子催動諸因果世界,一個不慎就要識海破碎。

待識海漸漸平復,方休撥出一口氣,道:“若幾位首座還不放心,可存神閉目,由我施展心劍將某位首座斬落我識海之中,從我心境佛土中,一窺淨琉璃世界。”

悟山首座聞言,往前行一步。

“不必了。”

龍陀首座卻搖搖頭,嘆道:“你果然乃是佛子,能有如此機緣……”

“什麼佛子,分明無恥小人!”

作怒目相修行的首座仍不罷休,喝問道:“支撐佛國需要何等法力?你哪個前輩如此大方,捨得將此等寶物相贈?其中定然有鬼!你若不交出這件……”

終於說到關鍵處。

方休心中一笑,面上卻神色肅然,直接揮手打斷道:“寶物乃前輩所賜,我自當謹慎存身。否則……丟失一件寶物事小,辜負前輩厚望事大,我斷不可能交出!”

作怒目相修行的首座便問:“你口中這位前輩,到底是誰?”

“幾位首座若知道,那便不用我多說,若不知道,我也定然不會多透露。”

方休正色回道。

這般毫無道理的說辭,卻把幾位首座聽得沉默,連作怒目相修行的那位首座也若有所思,不再追問。

悟谷大師就在燕京,白馬寺自然也熟知方休底細。

他口中的前輩,肯定不會是青石觀張玲,也絕非陸逢與程緣客亦或者燕山大羅誰人。

只能是……那位據說從鬼宗而來的許仙!

這問題若拋給釋贊寧,他至多隻能想到鬼宗確實沒有這號人物,便再想不出許仙究竟是何來歷。但白馬寺乃是十四天宗之一,幾位首座自然知曉更多釋贊寧所不知的世間隱秘。

這一方世間盡大,不在人間走動的前輩高人盡多,其中有不少連業火佛主都要以禮相待。

而其中能隨手賜出一件寶物,就可支撐住淨琉璃世界,又與方休有些瓜葛的……

“難不成,是……”

“那位前輩怎會在燕京?”

“這卻說不準,他素來古怪不羈,做出什麼事來都不奇怪……”

八位首座以念力交流,很快便猜到一個名字上去。

方休不說話,由得他們去猜。

不過他也心中有數,知道幾位首座會往哪個名字上去猜——或者說,方休正是知道幾位首座會往誰去猜,才會丟擲前輩之事,引他們發問。

狐假虎威這種事,怎能全無底氣?

若白馬寺打探過方休底細,那麼定然會知道,他曾與某位道門前輩的名字有些糾纏。

這位前輩尚不止一個名字:周郎、顧曲散人……

正是曾經的道門魁首,睡龍天師。

到幾位首座這般境界,已不會覺著世上有太多巧合,只會覺著是緣法使然,自有來由。

而睡龍天師也並不是方休曾以為的,並非什麼高人。

他也是不久前從離翹口中得知,當年天地大劫之後,業火佛主請道門施以援手時,正是睡龍天師居中作保,才會有道門替佛門支撐佛國之事!

業火佛主演化業火紅蓮世界後,人人皆敬稱他佛主,以至於他的法號都漸漸被遺忘——普賢。

睡龍天師不知用多少化名,寫過多少普賢吃癟的話本。

普賢找上門來,他當然理虧,要答應佛門所求。

“若果真如此,那定然是他預見天機,知道淨琉璃世界已無力維繫,業火佛主又遠在北極島,他才如此安排,化解這座佛國與人間脫離之危……”

轟隆隆——

連番劫雷落下後,乙亥十七赤雷劫已至尾聲,剩餘劫雲凝作一團,直接將最後四十九道河羅神雷一起劈下。

縱是佛國偉力無岸。

如此天威,亦是將十方皈依眾淨土劈得震動不休。

金身荒佛像一陣搖晃,無數金光剝落,化作恐怖的念力衝蕩,驚風席捲,將夜幕徹底撕開。

但八位首座一動不敢動。

唯恐漏過一絲半縷劫雷餘威,落到下面,傷及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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