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惡魔的盛宴（1 / 1）
“你就是……龍神？”伊麗莎白靈光一閃般，轉過頭，看著那個明明早就已經被自己送走，卻在這關鍵時刻迴歸戰場的龍裔少女阿萊莉絲。
“我曾經是吧。”龍裔少女的面孔上綻放出了一個充滿聖潔意味的笑容，那笑容端莊而優雅，卻有著無法言喻的悲哀作為底色，“你們不必在這裡犧牲……謝謝你們對那孩子的照顧，接下來就允許我……允許我們用最後僅剩的力量，為你們爭取一點時間吧。”
“……所以那孩子，”蘇琳兒頓了頓，目光重新堅定了起來，“她還在嗎？”
龍神向著蘇琳兒伸出了手，一團閃爍著的金色熒光被投送到了蘇琳兒的手中，逐漸凝聚出了一塊透明的晶體——
“我把她的一切都留在這裡了，很抱歉她原有的身體不得不與我一體毀滅，但是她的靈魂與精神都保留在了其中。對於你們這樣的異域之神來說，以此為基準重塑肉體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龍神確實是舊時代諸神中最強大的一個，祂的身軀鑄造了封印黑山羊的祭壇，而祂的靈魂也隨著祭壇中的黑山羊一起被束縛，在漫長的時光裡被侵蝕、被汙染……然而，靈魂底層的純粹卻被保留了下來。
這也是為什麼阿萊莉絲有時候會聽到龍神的求救，有時候聽到的卻是“不要救我”——求救是因為黑山羊的汙染佔了上風，“不要救我”則是龍神本我的意識做出的吶喊。
只不過，龍裔少女對此產生了一些誤會而已。
阿萊莉絲是龍神預留的後手，她是一個類似於“保險絲”的東西，萬一祭壇出現問題，導致被封印的黑山羊脫離，那麼龍神就會佔據阿萊莉絲的身軀，點燃光之災厄中眾神遺留的力量，強行再次封印黑山羊一段時間，爭取能夠在這個過程中搏得一線生機。
黑山羊爆發出汙濁、混亂的嘶吼之聲，祂剛剛重獲自由就被再次封印，這讓祂無與倫比的憤怒。
在這股幾乎要席捲世界的怒火之中，黑山羊那瘋狂混亂的肢體再度以噩夢一般的姿態蠕動，巨大的暴力拉扯著那些金色的、如同晶體一般的鎖鏈，與那些鎖連結觸部位的身體組織持續的崩解與癒合，無數雙不斷張合的眼睛鑲嵌在那些錯亂的血肉之間，充斥著人性化的怒火。
雖然三個互為平行世界同位體的張星鎮作為靈魂已經填充到了黑山羊的身軀之中，但是現在黑山羊體現出的這種癲狂與混亂……很難說他們三個的靈魂在支配這具身軀的過程之中到底起到了多少作用。
“確實不難……但是你呢？留在這裡的話，就算你是龍神，你也會死。”蘇琳兒握緊了水晶，語氣有些無力。
“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死了。”龍神平靜的回答，“站在這裡的，只是我……還有我們，對孩子們最後的善念。”
蘇琳兒與伊莎貝拉對視了一眼，短暫的眼神交流後就選擇了帶著那塊記錄著阿萊莉絲全部的晶體撤退。
而她們的身後，龍神嬌小的身軀逐漸被光芒吞沒，隱隱的擴充成了某種龐大之物的輪廓……那是一頭巨龍的形態。
就這樣，當一起即將不可挽回之際，舊時代諸神們所預留的最後手段起到了未這個世界續一口氣的作用，但是末日的陰霾，卻已經隨著黑山羊的復甦而向著整片大陸瘋狂的擴散。
……
如果這個時候，從足夠高的位置俯視破碎大陸的話，就能夠看到一片如同有生命的墨汁一般的怪異黑暗從大陸的中央開始，向著四面八方高速的蔓延。
緊接著，無法準確計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逐漸在這片流淌的黑暗中抬起了頭，蠕動的向著四周爬行。
那些……全部都是黑山羊幼崽。
在黑山羊本體被諸神遺留之力封印之後，祂立刻進行了一次“繁衍”。
於是，這片純黑的絕望便覆蓋了世界。
黑色的潮流覆蓋著大地，越來越多純黑的血肉正在逐漸隆起，那些龐然而恐怖的黑山羊幼崽像是軍團一般前進，它們類似羊蹄的肢體蠕動著前進，無數像是樹枝又像是觸鬚的肢體向著天空狂舞。
它們帶著殺戮與毀滅的意志而來，既然諸神封印了黑山羊的自由，那麼它們就要奪走諸神庇護的子民。
這是一場屬於惡魔的盛宴，在新生的黑山羊幼崽攻勢下，在末日的廢土上艱難生存到如今的聚居地脆弱的就像是一張紙，他們的堡壘被沖垮，他們的軍隊被碾碎，他們的英雄被虐殺……
唯一能夠少許對抗的聚居地，靠的也不是自身的力量。
那些被獸之災厄與肖瑤間的戰鬥震盪所喚醒的蟄伏強者——雙翼的天使、真龍的血裔、元素的眷屬……他們是那些曾經強勢到足以挑戰神明的高等種族間接繁衍出來的末代後裔，他們也在某種程度上繼承了前輩的強大。
由於獸之災厄的重創，看到了希望的他們行動了起來，加入聚居地，驅散黑暗與野獸，引導文明覆蘇……然而，卻不成想他們剛剛重燃希望，就直接就遭遇了黑山羊幼崽的瘋狂屠戮。
儘管許多這些舊時的強者面對強敵選擇了再度逃跑、再度自我封閉，但是卻也有為數不少的存在厭倦了躲避與苟活，在與凡俗文明短暫的相處過程中他們感受到了些許的溫暖，於是他們再度踏上了前線。
但是這些舊時遺民實在是太少太少了，他們的存在雖然如同黑暗潮流中的中流砥柱，但是面對越來越多不畏死亡奔湧而來的黑山羊幼崽，毀滅的結局幾乎已經是註定的未來。
……
有著如同雕塑般精緻面龐的雙翼天使身後純粹的金光升騰出了巨大的十字，萬千絢麗如同綻放煙花的火焰向著大地墜落。這是天使一族的能量之翼，構成這雙翅膀的，是純粹的能量，不摻雜一絲一毫的雜質。
攻擊的光芒濃烈到讓人無法直視，森然的能量好似遮蓋了整個天空！白熾的洪流傾瀉而下，將幾隻黑山羊幼崽頃刻間籠罩！
“見了鬼了，這都沒死……”雙翼天使看著蠕動著自愈的黑山羊幼崽喃喃自語，昔日那些邪神們製造出的可怖眷屬都給身為天使的自己如此純粹且如噩夢般的震撼，“******（天使粗口）……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在雙翼天使的身後，一位死裡逃生的高等精靈則正在接受幾位德魯伊的治療，由於她的傷勢嚴重，再加上末日之後德魯伊的傳承斷代、治療能力不足，所以她現在全身都被各式各樣治療術和淨化類的法術包裹了起來之後，才勉強吊住了一口氣。
他們兩人為了掩護身後幾個聚居地，拼盡全力與數十隻黑山羊互相搏殺，然而在黑暗潮流之中的黑山羊幼崽幾乎是不死不滅的，兩位舊時遺民拼盡全力一次次擊潰敵人，換來的卻是敵人一次次癒合重生，而他們自己的力量不斷的隨著時間的流逝下降。
高等精靈用沙啞的聲音清唱著千年之前精靈一族向生命母神獻上的頌歌，竭盡全力治療她的德魯伊們眼裡含著淚水——“或許，這就是我們的世界……遲來了一千年的末日。”
黑山羊幼崽發出尖銳的叫聲，如同哀嚎，如同細小……它們有著不弱於人甚至超過人的智慧，目前的戰況的傾斜它們比誰都清楚。有著黑暗潮流的加持，它們甚至放棄了躲閃一次次的用身軀硬抗攻擊，然後又在敵人的注視下恢復如初，保持著不變的速度推進，將一個個聚居地盡數踐踏。
這是一種嘲諷，一種無言的嘲諷。
你們傾其所有的攻擊都無法傷及我們分毫，你們的掙扎又有什麼意義？
毀滅你，與你有和相干？
直到那一個瞬間，黑山羊幼崽們充滿嘲諷意味的嬉笑聲戛然而止，它們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身上狂亂扭動的觸鬚也在此刻停止了扭動。
雜亂無章的生長在它們身軀上那些類似於“眼睛”的構造有些呆滯的注視著比地面稍微高些的地方，看著那些彷彿從虛空中浮現、不斷的溢位細碎角狀碎片的裂縫，某種可以被稱為“恐懼”的情緒逐漸的在這些恐怖而扭曲的怪物身上翻騰而起。
獲得了些許喘息時間的聚居地和舊時遺民抓住機會收縮戰線，向著後方儘可能的撤退。黑山羊幼崽們沒有順勢追擊，而是隨著那些裂縫的擴散，逐漸的後撤，凌亂無章的收縮著防線。
那懸空的裂縫，令它們發自內心的戰慄。
然後下一刻，無法計數的怪物扯開了那道裂縫，如同驟降的暴雨一般撲落大地，隨即狠狠的衝撞上了黑山羊幼崽，像是餓狼或者毒蛇那樣發起了攻擊。黑山羊幼崽漆黑的血肉頃刻間便被撕扯成了漫天飛揚的碎片，隨即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般從物質層面徹底的消失。
因為，被攻擊的部分所有的“時間”都被攝取了。
這件突然降臨的襲擊者們都有著剃刀般的爪刃、蝙蝠般的翅膀和瘦長而飢渴的身軀，哪怕對手是黑山羊幼崽也不曾有一絲的畏懼……
它們是獵犬，廷達羅斯的獵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