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講一段故事（完結）（1 / 1）
儘管屬於少年的戰爭已經結束了，然而在他獲得勝利的瞬間，這閉環時空裡上百億次的死亡迴圈，無數計數的時光記憶與痛苦一併壓到了他的頭上……沉重的彷彿要把他脆弱的自我直接壓垮。
相比於作為戰士的這段經歷，曾經作為“蕭遙”渡過的那二十多年的時空，輕飄飄的彷彿一陣微風，不痛不癢，以此為基石的脆弱人性根本不堪重負。
“我是……誰？蕭遙是誰……”少年輕輕的波動自己的手環，一張張記錄在其中的相片劃過他的眼前，那些曾經生死與共的摯友與刻骨銘心的愛人此刻卻那麼的陌生，“你們……又是誰？”
祂的力量與位格越來越接近於舊日，然而他的自我卻在同時一點點崩壞。
然而，就在這閉環時空與他自己的意識即將徹底崩壞之前，恍惚間一道純白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蕭遙呆呆的看著她，而那銀髮的女孩則向著少年展露出無暇的笑容。她伸出了手，素白的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支純白的羽毛。
“別偷懶了，該起床了哦。”女孩微笑著訴說，聲音猶如天籟。
白色羽毛如雪，飄零在這世界，千年的孤寂與痛苦頃刻間如同陽光下的積雪一般融化。除非黃土白骨，守你此生不悔……很抱歉差點忘了你，不過現在——我已經全都想起來了。
“嗯……好的，小夢……我這就回去。”蕭遙伸出手，在虛無的幻境裡接過了那根羽毛——實際上，在這個正在崩潰的閉環時空裡只有他一人的身影，不存在純白的女孩與他攜手，但是那根羽毛卻真真切切的躺在他的掌心。
在開始的開始，在一切的故事剛剛啟程之時——
“瞭解了，你不想死。”
“那就送你一個不死性吧……當然，凡俗生物沒有真正的不死，你的不死只限於我的能力範圍之內。”
“執行者蕭遙，祝你遊戲順利。”
那由女孩親手賜予的“不死性”，伴隨自己一路走到直到正式成為“神話生物”才完全失效……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蕭遙捨棄了自己愛人的賜予，恰恰相反，他並沒有去刻意的排斥織夢者的這份力量，甚至還懷有幾分浪漫意味的把這當成了類似於“定情信物”的東西。
然而，就是這個最原初、對於如今的自己已經沒有什麼作用的贈禮，卻在自己即將滑落深淵之前，給予了自己最後的救贖。
起點與終點，完美的閉環。
終於，一切塵埃落定。
伴隨著這段閉環時空的碎裂，姆西斯哈那洪亮的聲音迴盪在蕭遙的耳畔——“真是難以置信啊，在你連自己是誰都已經遺忘的時刻，居然是那個織夢者在一切的起點之時賜予你的力量成為了讓你醒過來的最後一根‘錨’……”
“你那曾經的‘不死性’其實不過是她將自己的生命層次共享了一半給你，只要是傷害不到她的攻擊層次那就同樣無法殺死你……這份饋贈原本在你晉升為‘神話生物’之後就已經無效了，連我也沒有想到居然是這個東西起到了最後的決定性作用。”
“孩子，你贏了……你找到了數百億個不可能中唯一的一絲勝機，以無數次的死亡與慘痛為代價，贏的了這場跨越無數次輪迴的史詩之戰。你不僅贏下了自己的宿敵黑山羊，你也同樣以‘神話生物’之軀推翻紗布·尼古拉斯的棋盤，還以此贏的了諸神的讚揚。”
祂一直在關注蕭遙，雖然這段迴圈往復時間對於蕭遙來說漫長到令人髮指，然而對於姆西斯哈那樣來說，這點時間不過是永恆之中的眨眨眼而已。
“是我贏了啊……外面都已經過去過長時間了？”
“用你作為人類時的觀念來衡量的話，大約是五年，在這個過程中你的團隊又完成了三次任務，很多你曾經的老朋友也已經回來了。”雖然看不到祂的本體，不過姆西斯哈的聲音聽起來倒是有幾分興致勃勃的樣子。
“這麼久了啊……”蕭遙伸手抹了一把臉，一時之間居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那麼，偉大的廷達羅斯之主，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講吧。”
“這個問題關於織夢者……是的，關於我的織夢者。我留意到，莉婭曾經對她的父神表示過——織夢者註定將要離開我，這一點……是為什麼？”
“你還有閒心關注這件事啊……”姆西斯哈興致缺缺的說，“也罷，告訴你也無妨，這其中沒有什麼玄妙，可以用兩個字來簡單的形容——‘命運’。”
“命運……難道與那位編織了織夢者的舊日支配者有關嗎？”蕭遙幾乎立刻就想到了織夢者曾經向自己暗示過的那些事情。
姆西斯哈這次倒是蠻詳細的做出瞭解釋——
“是的，蜘蛛之神，阿特拉克·納克亞……祂在為遊戲廳編織織夢者的時候，就沒有給織夢者們編織未來的命運，也就是說在你們的執行者團隊差不多全員晉升為‘神話生物’之後，負責你們的織夢者任務達標，其壽命也就走到了盡頭。這是由她們的造物主欽定、鐫刻在命運之網上的註定未來，就算是作為‘神話生物’的你們想要抗拒也無能為力。”
“你說的沒有錯，抗拒命運這種事，並非是絕對不可能的，雖然你的織夢者命中註定將在不久後壽終正寢，但是想要變更這個也很簡單，只要讓蜘蛛之神把她的命運支配權交給她自己就好——當然嘍，以我對那位的瞭解，祂對於自己編織的命運一向非常自負，所以你至少要達到能夠與祂平等交談的層次，才有可能走通這條路。”
“也就是說……成為舊日嗎？”
“是的，成為舊日，怎麼樣？孩子，你還打算創造第二個奇蹟嗎？”
“當然……那麼，我一定會在那一天來臨之前，成為舊日。我已經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戰役，我當然也可以完成第二次。”
“好極了，我很期待這場故事的下一次高潮。不過現在，你該回去了。”
……
“你還知道回來啊！”
當蕭遙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仰面躺著，身旁又是那個自己無比熟悉的“間隙”，無數詭異的漆黑角狀碎片懸浮在空中，而銀髮的織夢者蹲在自己的身邊，冰涼纖細的手指輕輕戳著自己的側臉。
雖然語氣裡有點責備，但是女孩的臉上卻綻放著一個燦爛如春日暖陽的笑容。她伸手握住了蕭遙的手，拉著他坐起來，然後埋頭抱住了他的肩膀。
“小夢。”蕭遙抱住了女孩的肩膀輕輕的呼喚她的名字，漫長而遙遠的戰役迴響已經遠去，他直到此刻才重新體會到自己真的活著。
“嗯，我在……有什麼事？”
“我會救你的，我發誓。”
“我……我什麼時候需要拯救了？”織夢者的聲音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她稍微退縮了一下，如同天空底色般湛藍的眼眸點綴著微光。
“我之前答應過你，我要幫你脫離遊戲廳，幫你獲得真正的自由。現在，那個約定依舊有效——雖然這條道路比我一開始預想的要複雜一些，不過只是要對付一位舊日支配者而已，並不是完全的不可能。相信我，我已經創造過一次奇蹟，我也同樣可以創造第二次。”
“你……你知道了啊。”織夢者苦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蕭遙的面頰，“如果換了個人，或者說是還不成熟的你說這番話的話，那麼我可能還會猶豫一下。但是現在，我就把自己的命運……託付給你了！”
兩人站起身，相視一笑，織夢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跑到了一堆角狀碎片裡翻找了一會兒，然後雙手抱著一隻金燦燦的小貓舉到了蕭遙的面前。
這是一隻非常可愛的小貓，長得有點像是布偶貓，但是身形小巧了很多，柔軟的長毛閃爍著夢幻般的金光。
貓貓剛剛好像在睡覺，不過被抱出來看到了蕭遙，就蹦蹦跳跳的湊過來蹭了又蹭，很是親熱的樣子。
蕭遙彎腰將小貓抱起來，雖然他沒有見過這隻貓，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小貓的眼神卻讓他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個是……”
“這是莉婭，她的身軀和大部分的力量都異化為了只具有‘神性’的自動應答機，雖然人性面保留了下來，也能夠勉強溝通自己的神軀藉助其中的力量，但是目前她的存在狀態非常不穩定，差不多每十天才能有一天恢復人形，其餘的時間都只能……變成貓。”
“難怪會親近我啊……小莉婭，想我了沒？”似乎是聽懂了蕭遙的問題，小貓喵喵的叫了兩聲，趴到蕭遙的肩膀上用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如果我想要讓莉婭恢復原樣，需要做什麼？”
“條件很苛刻，至少要舊日位格才能把她分裂的兩半重新縫合起來……不過，那不正是你的目標嗎？”織夢者歪了歪頭，微笑著看著他。
“嗯，那我知道了。看來，我又多了一個不得不朝著那個方向努力的理由啊……對吧，小莉婭？”蕭遙雙手把莉婭變成的小貓高高的舉起，雖然莉婭的狀態有些不好，但是能夠重新見到她就已經讓自己非常開心了。
接下來，就去見見大家吧。
……
“原來某人還知道回來啊。”穿著青色羽衣的洛玥單手拖著下巴，用異色的雙瞳死死的盯著他，而其餘的同伴——段天凡、齊隼、呂欣、維克托、亞莉克茜等等等等——距離兩人非常非常的遠，而且明顯憋著笑……
好吧，一個個的都快把“幸災樂禍”寫到臉上了。
“你怎麼也……好吧，我錯了，我認罰。”蕭遙舉起雙手，無奈的說。
“‘也’是幾個意思？”洛玥挑起了眉毛。
“額……我說剛剛口誤，你信嗎？”
“你覺得呢？”
一陣尷尬而不失禮貌的沉默。
“好啦好啦！”洛玥輕巧的笑了一下，踮起腳尖拍了拍蕭遙的頭頂，“算了，我剛剛開玩笑的啦！辛苦你了！我走之後的一切都辛苦你了！歡迎回來，隊長！”
“謝謝……這段時間也辛苦大家了！”蕭遙鬆了口氣，也伸手按了一下洛玥的頭髮，“那麼……我聽說你們這段時間完成了三個任務？可以給我講講嗎？”
“也不能光我們幾個講嘛，隊長你也來講講，你是怎麼弄死那隻黑山羊的？難道你真的復刻了一下《奇異博士》的劇情？”
“唔……這恐怕是個很長而且很枯燥的故事。”
“沒事，我有的是時間。”洛玥笑顏如花，少女輕巧的上前，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彷彿再也不想分離。
故事還未完結，前路仍將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