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晨光\r（1 / 1）
“馬庫斯先生，怎麼了嘛？”屋裡另一張床上的瑞貝卡像是被他驚醒了，她剋制著自己驚慌的情緒，先關心了一下馬庫斯。
儘管馬庫斯從她的眼神中還是看到了害怕。
“沒什麼，我去吹吹風。”
現在仍是深夜，馬庫斯穿好外套來到陽臺。
他們的目的地是血鷹王國東南邊境的霍德角，現在正在途徑的永安鎮旅館中休息。
最近，馬庫斯的噩夢愈發頻繁了，如同他復仇的渴望一樣。每當想起那些歷歷在目的場景，他的雙手就會忍不住地顫抖。
害怕嗎？或許吧，但更多的是興奮。
一想到那些人的身影，馬庫斯就會腎上腺素激增，心跳加快，恨不得立刻把他劈成兩半。
“馬庫斯先生......”
他回頭一看，瑞貝卡抱著薄被也過來了，沒有繼續睡覺。
“怎麼了嘛？看您一直......有心事的樣子。”
瑞貝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在了陽臺的長木凳上。
因為睡覺的緣故，瑞貝卡沒有繫著頭繩。此時她稍微凌亂的長髮不均勻地搭在兩側肩膀上，隨晚風微微拂動。
每當這種時候，馬庫斯都會下意識地控制自己的視線移開，卻忍不住多看她兩眼。
平常梳著辮子還好，可瑞貝卡散發時實在太像馬庫斯認識的一個人了。
惋惜，懊悔，思念。
“不問去哪，不問幹什麼，就選擇跟隨我了麼，瑞貝卡？”
“嗯！只要跟著馬庫斯先生，去哪都行！嘿嘿......”瑞貝卡把薄被抱在懷裡，兩隻小腳騰空，不停晃悠著。
圓圓的小臉蛋，紅蘋果似的，正甜甜地微笑著，略長的小嘴內露出幾顆不整齊的小白牙。
馬庫斯也笑了下，扭頭看了看夜空中的殘月，竟感覺那是血紅色的。
“我要去復仇。”他想了想，還是堅定地這麼說了。
“復仇？馬庫斯先生非要復仇不可嗎？”
馬庫斯點點頭。
“也是吶，不然馬庫斯先生也不會一直做噩夢了。”
他心中一驚，原來瑞貝卡早就發現了，只是一直沒說。
“馬庫斯先生這樣的人......一定揹負了很多吧，會是什麼樣的故事呢......”瑞貝卡稍稍低頭，看著自己騰空的雙腳。
揹負的很多麼？或許吧，但也正是那些東西才驅使著馬庫斯存在的意義。否則，他早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死了。
“好，”馬庫斯也坐到了長凳上，挨著瑞貝卡，“聽完你可以選擇回到丹尼莫格。”
她聽到這兒，噗嗤一聲笑了，就像石子投進池水裡，臉上漾著歡樂的波紋。
“怎麼會呢馬庫斯先生，但我一定盡力不給您添麻煩！”
馬庫斯沒有多做回應，默默開始訴說起了自己的過往。
我已經快忘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好像是......兩年嗎......感覺卻像是二十年......
那時，馬庫斯和蕭赫軒已經來到波亞村一陣子了，期間，馬庫斯偶然得知，村中有一把傳聞中極強的劍。
甚至在不知多久前，擁有“劍聖”稱號的那個德亞塔大陸上劍術最強之人，曾碰巧路過波亞村。而那把劍，得到了他極高的評價。
即便如此，劍聖出於某個不為人知的原因，拒絕帶走那把劍。
那把劍，就在波亞村中唯一的鐵匠——“迪恩”那裡。
碰巧在之前，馬庫斯和蕭赫軒幫助了村中一位叫“多莉絲”的女村民，多莉絲正是迪恩的女兒。
對於多莉絲，她和馬庫斯很久之前就認識了，可之前並不知道名字。當時他們只覺得對方有些眼熟，沒有認出來。
那段時間裡，馬庫斯總會有意無意地偷看多莉絲兩眼。
雖說這也正常，多莉絲的樣貌姣好，柔順的長髮均勻地散在兩側，可愛的鵝蛋臉，熱情陽光的氣息。沒多少人會不願意多看她兩眼吧？馬庫斯這次沒有例外。
但是據蕭赫軒瞭解，馬庫斯可是一個對劍和錢以外都不怎麼感興趣的人。
當然，他並非視財如命，只是誰不希望自己口袋鼓一點呢？這也可能是日後馬庫斯偶爾充當賞金獵人的原因吧，如果價錢合適的話。
至於那個“亡語劍客”稱號的由來，純粹是因為他懶得廢話，所以被他盯上的目標聽見他的聲音時，八成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總之，雖然馬庫斯不願意承認，但在蕭赫軒看來，馬庫斯大概是不會想離開這裡了。
於是他們最終道別了彼此，結束了二人的冒險。
蕭赫軒繼續獨自踏上下一段旅途，馬庫斯則留在了波亞村。
某天清晨，馬庫斯剛從當地的小旅館走出來，就看見了路過的多莉絲。
她正搬著一個木箱，裡面裝著一些她父親迪恩會用到的材料、工具。
純淨唯美的晨光穿過層層薄雲，它們擠過樹葉的間隙，來到了村中的小路上。
忽然，她不小心被一個土塊絆倒了，手中的木箱飛了出去，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啊！！”她摔倒了。
見狀，馬庫斯趕緊上前把她扶起。
就在多莉絲剛起身的那刻，一個小吊墜從她的衣領處跳了出來。
是一個大約有三四釐米長的小木劍，雕刻簡約而精心。
那是......
那是馬庫斯再也熟悉不過的東西了。
多莉絲注意到了馬庫斯的視線，便把它拿在手中。
“啊......這個是......很久以前，一個痴心劍術的小男孩送給我的。說起來，你們倒是很像吶......”
馬庫斯愣住了，看著眼前沐浴在晨光中的多莉絲，汗水有些浸溼她的黑髮。
他覺得胸口越來越悶，一股窒息感襲來。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忘記了呼吸。
“啊！難道你就是當時的......”
就這樣，兒時的夥伴終於相認了。
正好，多莉絲家還有一個空的房間，她簡單收拾後，便邀請馬庫斯來住。
迪恩也沒反對，就是要求馬庫斯要幫他一些忙，馬庫斯自然是毫無猶豫地答應了。
此後，每天早上馬庫斯都格外享受這段時光，他找到了內心深處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個人。
清晨，多莉絲會和其他人去附近的山上採集植物、野果等，而馬庫斯則跟迪恩一起經營鐵匠鋪，偶爾還會到附近的城鎮中走走。
有時迪恩心情好了，會讓馬庫斯看看自己珍藏的那把劍，可從來不讓他碰。
雖然那時他們還沒有多親密，一天的交流或許只有晚餐時的幾句話。可對於馬庫斯來說，能夠這樣生活在一起，就已經很滿足了。
能沐浴在同一片晨光下，是一件多麼可貴的事情。
馬庫斯以為自己當時意識到了，但是等到他真正明白其中的價值時，他已經沒有機會去珍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