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陰謀\r（1 / 1）
跟在衛傾雲身後去檢視那頭野豬的下落時，聶辰逸的思緒仍然沒有停止，雖然並不確定造成這一切的源頭是什麼，但他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就是這裡一定有魔族的存在。
就在昨晚，葉慕柔悄悄將這件事告訴了他一個人。她的感知中有一個極其強烈的目標，就在這片山上。要知道如果是普通的什麼魔法師是不可能在這種距離有感知的，但是因為葉慕柔是魔族，她對於其他魔族的感知要更敏感得多。所以結論顯而易見了，山中存在著一個魔族，且實力一定不弱。
這也是為什麼聶辰逸自從進山後就一直格外謹慎，因為他無法確定那個魔族的位置和意圖，並且為了防止不必要的傷亡，他沒有讓鄧恩等人跟過來。
正猜測著那個野豬會不會就是被魔族嚇到時，一個毫無音色可言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他耳旁。
“你......停下。”
他本能地停下了腳步，想知道將會發生什麼。
“你居然......你是目前唯一一個能聽到我聲音的人，快來找我......”不知為何，這聲音聽上去讓人感覺疲憊，“右轉，直走......要快，你要趕在你的同伴們之前......找到我......”
聶辰逸愣在了原地，確認聲音已經消失，他不確定這到底是要幹什麼，猶豫是否要聽從剛才的指示。
實際上從薩拉戈亞集合時他就在想了，為什麼德亞塔大陸會突然出現這麼多魔族？在傳送陣附近看到的魔法師明顯不在少數，那就意味著有些地區的情況要嚴重些，那麼那些魔族到底是在幹什麼？難道只是毫無目的地攻擊人類嗎？據他所聽說的，每次魔族入侵總是突然地出現大量魔族，這次的事情雖說有那麼些相似，但是這規模顯然不能算是太大的威脅。況且，人們總說魔族是突然出現的，可聶辰逸不這麼認為，他不覺得真正有什麼是會“突然”出現的。
雖然這次各地突發的事件範圍很廣，但在他看來也並不是沒有相似之處，不管是雲霧山脈、莫克雷山脈還是迷失山谷，這些地方都遠離人煙，就算他召喚出個什麼東西來，然後跑到附近的村莊裡，人們都會覺得它是突然冒出來的。所以說，只是暫時還沒認清楚那些魔族是怎麼來的。
而現在，陌生而神秘的聲音呼喚了他，沒人能確定其意圖。但直覺和好奇心都想控制住聶辰逸的雙腳，若不勇於踏足未知，又怎能知曉未知呢？於是，望著前面衛傾雲的背影，他一聲不吭地朝剛才所說的方向走去了。
“快......他們就要靠近了......”
穿過一條隱蔽的小溝，他看到了之前從未見過的景象。眼前的樹木破敗而凋零，脆弱的枯枝似乎輕輕一掰就能折斷，腳下的地面喪失了生機，花草灌木統統只剩下生命最後的絕唱，失去肥力的泥土變得鬆散貧瘠，似乎是在向他哀悼。
“再近點......”
“你是誰？”聶辰逸不禁開口問了聲，但他不確定對方能否聽見他的聲音。
雖然沒有具體的位置，但自從他踏進這片荒蕪的區域，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法力流失的速度加快了，這也就意味著這片區域對他精神的攻擊更強一些。他能模糊地感知到，越往某個方向靠近一步，這種感受就越強烈，顯然，那就是他的目標。
朝著那個模糊的方向走了十幾步，視線中出現了一棵幾米粗的枯樹幹，部分根鬚裸露在外，表皮盡數損毀，殘枝上不再剩一片綠葉。
“在這......我在這......”
腦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提醒他找對了地方。聶辰逸目不轉睛地盯著枯樹，繞著它緩緩向另一邊走去。
隨著視角旋轉，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另一面到底有什麼，然而當他走到背面之後，眼前的一幕直接讓他腿一軟坐倒在地。
“你找到了......很好，你是唯一一個有機會到這兒的人，只有你的精神力能與我交流......”這次的聲音確切地來自耳朵。
在枯樹的背面，一個體型龐大的生物深深陷入了樹幹裡面，他似乎是被卡住而動彈不得，通身黑紫色的硬殼皮膚緩緩滲出不知名的紫液，粘稠地淌在地上化成一灘。他扁平的面部和醜陋的外骨骼讓人懷疑他有沒有表情，然而那暗綠的雙眸卻在微微閃爍。
眼前似人非人的魔物讓聶辰逸目瞪口呆，他甚至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你......你是什麼！？”
“還不明顯嗎？我是個你們口中的‘魔物’......”
聽到魔物這兩個字，一種潛移默化的本能恐懼瞬間爬滿了他全身，他幾乎控制不住地想去召喚黑水之刃。
“冷靜點，人類......仔細看清楚，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親耳再次聽到這個聲音後，聶辰逸反而覺得沒那麼瘮人了，相反，冷靜些後才發現這個魔物可憐的處境。他整個身體縮成一團，像是硬擠進了樹幹裡，不知從何處延伸過來的藤蔓無情勒住了軀幹，圍著枯木纏繞了幾圈。所以，這個魔物像落入陷阱的獵物般被捆在了裡面，鎧甲般的黑紫外殼幾乎包裹住了他所有地方，聶辰逸根本無法辨認他的身體部位。
搞清楚狀況後，聶辰逸算是暫時放下了警惕，他站起身來稍微靠近了些，而魔物的聲音也再次傳來。
“等等，怎麼會是你？你應該上次就......唉，那不重要了......”
這話立刻引起了聶辰逸反應，“你見過我？在這兒嗎？什麼時候？”
“沒有時間了，聽我說，人類......”
“沒有時間？”
“聽我說！”魔物突然喝止了聶辰逸，嚇得他一激靈，“如果不想你們的家園全變成廢墟，就給我聽好了......”
我們的家園？指的難道是德亞塔大陸？為什麼會變成廢墟？一連串的問題出現在聶辰逸腦中，但他沒有發問，而是仔細聽著這個魔物說的每個字。
“魔族想要消滅人類......但不是我們所有都這麼想，我被......突然地召喚到了這個鬼地方，無法控制自己......我記不清發生了什麼......但好在......”
發出了幾下像是喘息的聲音，低沉且虛弱，那雙應該是眼睛的綠光忽然暗淡了一下，看來這個魔物的狀況並不怎麼樂觀。
“這裡古老的魔法力量企圖與我戰鬥......它驅使這片自然的生靈對抗我......”
也許那就是為什麼他會被困在這裡。
“很多同類也一樣被......我知道他們想幹什麼，有人......有人正試圖召喚......並開啟魔域之門......那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斷斷續續的聲音讓聶辰逸一時間難以理解，但聽上去似乎有一場巨大的陰謀正在醞釀中，“魔域之門？那是什麼？”
“你會知道的，早晚會......”他似乎不願意解釋太多。
“那我該怎麼辦？”
“你必須......找到這次的幕後黑手，阻止他......”
這次？他說的“這次”難道是最近大陸上頻發出現的魔族？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熟悉的呼喊聲，聶辰逸確定是自己的同伴們，他們應該就快要到附近了。
“沒時間了......幹掉我吧。”
“幹掉你！？為什麼？”聶辰逸很難想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本想著和其他同伴一起分析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不要讓你的夥伴看到你在和我交流，他們中的人不會信任你的......我的存在會繼續影響這周圍，我自身的魔能已經洩露了，無法控制......也算是讓我解脫。”
所以其實是這個魔物無法控制自身的力量而形成了這片奇怪的領域，那幾個獵人所接觸的不過是最外圍的影響，如果此時不加以處理，遲早整個山上都會變成剛才那番荒蕪的景象。
但是，聶辰逸還是一時難以接受這麼多的資訊量，又是什麼未知的陰謀和“魔域之門”，又是眼前這個會說話的魔物和其無意創設出的領域。
他不得不承認，想把這麼多東西理清楚再轉述給其他同伴是一件很困難的事，葉慕柔等人先不談，他無法保證泰溪的幾人不會將這件事添油加醋之後轉告給他們學院上級，到了那時候，問題的關鍵就會從如何找出背後的陰謀家變成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最後又會變成他自己這個人是不是被魔族收買同化了等等一系列越來越扯淡的問題。
況且，那樣一來幾乎不可能保證幕後黑手沒有聽說這件事，以無窮盡的未知考慮最壞的情況，魔法師中的強者也無法絕對信任。
媽的，這種事怎麼就他媽的讓我碰上了！？
“我不會真正死去，所以......請求你，阻止這場陰謀，阻止即將到來的災難，你必須儘快......”
“老聶？你在嗎？”突然，不遠處傳來了衛傾雲的聲音，距離這邊越來越近了，“老聶！？”
聶辰逸召喚出武器，右手緊握黑水之刃，他向前幾步，猶豫著遲遲沒有動作。
“動手吧，這算是我唯一能幫到你的了......”本應毫無音色的冷漠聲音卻讓他聽出了堅定的語氣。
幫我什麼，總不能算是我擊殺了一個魔族去領功吧......聶辰逸苦笑著自嘲，他伸手觸碰了一下緊緊纏繞著的藤蔓，瞬間讓他感知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這些充滿著魔法力量的古老藤蔓不知道折磨了這個魔物多久，聶辰逸能感受到眼前這個魔族的力量和生命也在緩慢消散，就算沒人來，他早晚也會有一天跟這些樹木一樣枯竭的，只不過那會花上很久很久。
終於，聶辰逸還是決定親手了結，他緩緩抬起黑水之刃，將劍刃指向了一動不動的魔物，劍身通體在一瞬間縈繞了雷光。
“對準我的頭部，以你的力量應該可以給我個痛快。”
為了一擊斃命，聶辰逸本想用新法術雷晝的，但是那招還不夠熟練，而且現在的法力只剩一半左右，他怕萬一用不出來。再說，他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老聶？你怎麼在這？這......”衛傾雲等人已經來到了他身後十米左右的位置，正在朝他趕來。
“祝你好運，人類......”
雷電“滋滋”地在周圍爆裂，隨著他用盡全力將利刃刺入那深綠雙眸偏上的硬殼中，在古老藤蔓中蘊藏的原始魔法也傾瀉而出，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被纏繞的魔物便化為了碎片，就和其它魔族一樣。
被剛才衝擊震開的聶辰逸連著後退了幾步，低頭一瞥，劍身上剛剛滑落幾滴屬於它們的“血液”。
“這是怎麼回事！？”安尤姆衝到枯樹前，目睹了那遍地的碎片，“你......你殺了一個魔族？”
“嗯，是個魔物，我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