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救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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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在一家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客棧裡,昏迷的女子才甦醒過來。她緩緩睜開雙眼,不知道自己在哪裡。段心走了過來。“好點了沒?”

女子起身坐在床上,揉了揉雙眼,感受一下自己的傷勢,發現內傷居然好多了。然後看著眼前陌生的男子。“你是…?你救了我?”

“嗯。對了,洛逍遙跟你是什麼關係?”

“逍遙?你認識他?”

“當然,他是我兄弟。”

“嗯?你怎麼知道我跟他有關係。”

段心微微一笑,乾咳一聲。“等我…我先算一下…你昨晚叫了他的名字總共叫了一千四百八十一次。”

“是嗎?!”又道:“謝謝你的搭救,我還有急事,必須馬上離開。”

女子起床就走,不一會兒又倒了回來。“先借我一些盤纏,到時候再十倍還你。”

段心無語。“你是不相信我,怎麼滴?洛逍遙真是我兄弟,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一想到昨晚女子昏迷後極度不安的叫著洛逍遙的名字,他就覺得肯定出事了。

“我怎麼會平白無故相信你?快點,借我銀子。”

“……”“我說大姐,你能不能告訴我逍遙他到底怎麼了?我現在也很擔心。”

女子思考了一會兒,看段心也不像是什麼壞人。“行,我告訴你,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但是告訴你之後得趕緊給我銀兩。”

“行。”

“逍遙他的確出事了,但是很遠,在西域的陀螺國,現在還不知是死是活。我得趕緊回去給我爹把病治好,然後再去救他。行了吧,快給我!”

段心不明白,“你把話說清楚,你又是誰?他為什麼去西域?”

“……”“你這人怎麼這樣?不講信用。”

“我說了,你得給我把話說清楚,如果真的出事了,就算在西域我也要去救他!”

女子叫他很著急的模樣,又聽他說,要去救逍遙。“好,我就長話短說。事情是這樣,我父親是阿什城的城主,他為了救我父親就去西域陀螺國取母蠱,我叫林旖夢,我跟他一起去的,但是母蠱是取到了,他卻被困在那裡,不知生死。我也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逃了出來,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隨便搭了輛馬車就來到了越國,昨天下午才到的,然後就一直走一直走,再然後我就暈倒了,醒來後就看見了你。最後說一句,洛逍遙他是我男人。”

聽完林旖夢的話,段心雙眼一凝,“你最好不要騙我,要不然後果自負。我也不管他是你的誰,現在,立即,馬上,告訴我他的準確地點!”

林旖夢無語,怎麼到頭來被質疑的人反倒是自己了。但是無奈,看段心的樣子的確非常急迫,於是她從懷中取出一張帶有血漬的地圖,勾出去陀螺國的路線。

“到了陀螺國,你就去找一個名叫吳天恨的人的住處,逍遙應該就在那裡。”

段心收起地圖。“事不宜遲,我馬上出發,你也趕緊回去救你父親。”說罷,扔了一大堆銀兩在桌上,拿起行囊就走。林旖夢大喊道:“你要我怎麼信你?!”

“在阿什城等著我,我一定會把他帶回來!”說罷段心就離開了,跑得非常快。

“鬼才信你。”林旖夢收起銀兩,也很快離開。

……

……

於是,趕了整整十二天的時間,按照地圖,橫穿整個穿過吳國後,他才到達了陀螺國。這已經是他的極限速度了。每次都是由於長時間奔跑耗盡內力才停下來趕馬車,然後在馬車上休息一會兒等內力恢復再繼續奔跑。把一路過來的馬伕都看懵了,段心的速度極快,眨眼就能把馬車甩出去很遠。甚至連吃飯都花很短的時間,方便也是。晚上也只在馬車上休息兩個時辰,便又繼續奔跑。一路下來,鞋都不知道磨破了好幾雙。因為他是真的十分擔心洛逍遙的安危。他這一生在乎的只有這麼幾個,都是真心對自己好的人,所以,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在乎的人不多,但把每一個看得都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

只是,他遇到了麻煩,他在進入陀螺國的時候被衛兵給攔住了,讓他出示手諭或者公文。因為但凡中原人進入陀螺國都必須要中原皇帝或者城主的手諭,要麼就是陀螺國官員的公文。

“媽的,這些大鼻子。”段心抱怨道。

於是他繞著古城看了一下城牆,差不多得有一百多米那麼高,想用輕功跳上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會飛。又思考了半天,他想到了一個理論上可行的辦法,於是他就在城外等著,等到半夜再行動。

到了半夜,他找了一根很長的繩子,繩子盡頭處綁了一個五花鉤。把繩子盤好後,他運足內力使勁縱身一躍,隨著一聲龍嘯,他沖天而起,連地上都被他踩出了一個大坑,一下子,跳了差不多得有七八十米那麼高!要是被人看見,恐怕會驚呼段心是怪物,這得要多強的體質和內力才能做到!到了半空中,他穩住身體,氣沉丹田,然後手臂腰腹一用力,擲出五花鉤,恰好!五花鉤鉤在了牆簷上。待他開始下落的時候,用手拽緊繩子發現沒有掉落。

“成功了!”於是他開始拽緊繩子慢慢往上爬,不一會兒便爬到了城樓頂上。但是城樓頂上有不少士兵才巡查。於是,在黑暗中,夜色裡,他如鬼魂一般出沒,將這些士兵擊暈在地。但是,馬還有失蹄的時候,段心在下樓的過程中,還是被人發現了。一時間,那些大鼻子士兵大吼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語言,幾百個士兵開始出動,段心見狀加快了速度,終於在士兵包圍城樓之前率先離開了這裡。但還是難免逃過他們的追趕。又是一頓狂奔,躍過一座又一座的閣樓和房屋才安全的隱藏了下來,躲過了士兵的追擊。

到了第二日清晨,段心老早就開始尋找吳天恨的住處。也沒在意這裡的異國風情還有新奇玩意兒,一直找了整整一個上午才在城中尋到了他的住處,因為他的住處十分氣派,在街道上很是耀眼,所以不難找到。

他徑直往裡走,被侍衛攔住,問他找誰,段心直接說要找洛逍遙。侍衛聽見他說出洛逍遙的名字小時愣了一會兒,然後讓他等著,一去稟報吳天恨。

“什麼?門外有人來找他?”

於是吳天恨出現,他往門口一看,發現門口這個皮膚有些黝黑的年輕人極為熟悉,然後他愣在原地。“段心?!”又心想道:“原來這小子沒死,躲到了西域。不過這小子命還真大,聽說從凌決山山頂跳下懸崖……嗯,這小子與整個中原武林為敵,段家也不容他,應該可以把他拉攏過來。”段心的實力他是見過的,雖然沒有在凌決山看到過他大戰數千武林中人,但卻是親眼看見了他將段千里打傷,雖然自己昏死過去。但無論如何,他這麼年輕,天賦更是絕世難逢。要是能拉到同一陣線,參與到併吞中原的計劃中,勢必將如虎添翼。至於天煞星一說,他覺得,只有愚蠢的中原人才會信這個胡編亂造的說法。

“原來是段心兄弟。”於是他裝出一副極度熱情的樣子去迎接段心。

“段心兄弟大難不死必有厚福。”

段心則用凜冽的眼光看著他。

“段心兄弟不用緊張,我不是那些愚蠢的中原武林人士,天煞星這一說法,純粹就是胡亂扯。你與我在此相見,肯定是有緣,不妨進來到我屋內,我為段心中接風洗塵。”

段心見他態度十分熱情,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是就救人要緊,其餘一切都是次要的。“少廢話,把洛逍遙交出來。”

吳天恨聞聲,知道,肯定是林旖夢透露出去的訊息。不過此時此刻,一個洛逍遙對他們的作用並不是很大,若能因此換來段心的好感,必然是值得的。

“可以,請段心兄弟進來稍坐片刻。我這就去把人帶過來。”

然後吳天恨後院的花園之中,從花園堆放的某塊假山進入,到了一個密室。

“詹德爾爵士,請停手。”

此刻,洛逍遙正被鐵鏈套住了手和腳,披頭散髮,正處於昏迷之中。而詹德爾則在一旁不停的向他體內灌輸毒藥。吳天恨進來之後他停手了。“吳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馬上就快大功告成了,還差這一步,這個傢伙就會變成我們的蠱儡,而且實力十分強大。”

吳天恨勸道:“不用了,你先聽我細說……”

聽完吳天恨的話後詹德爾露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吳先生,已經煉到了這一步,我也沒有辦法把他恢復過來了。他現在已經是毒入心脈,他要麼被我煉成蠱傀,要麼三天內必死無疑。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另一個實力與他相當或是比他強大的人將蠱毒引入到自己體內…”

“實力稍遜的不行嗎。”吳天恨焦急的問道,他在想,哪怕是犧牲一個強大的手下也在所不惜,段心這樣強大的人,要是成為敵人,那可是非常不利的。

詹德爾搖頭。“不行,不僅是內力的深厚度,根骨和體質差一絲都不行,如若不然,另一個人承受不住這樣的毒素,在轉移的過程中會當場死亡。就好比是兩個罐子,小的罐子怎麼可能容納下大罐子內裝滿的東西。”

“這可就糟了……唉……那就只能這樣了。”

於是吳天恨出來後對段心說道:“段心兄弟莫急,前些時間,由於一些誤會,我失手將他重傷,此刻正在命人給他治療。你只需稍等片刻,等他身體康復過來,我再將他給你帶出來。要不然,我怕段心兄弟你,見到他重傷的模樣會情緒激動。”

段心聞言,半信半疑。但是見吳天恨一副十分真誠的模樣他是決定先等一會兒。

“行,要是他有一絲不測,你知道會是什麼後果。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沒有什麼豁不出去的。”段心警告道。

“是是是,請段心兄弟先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吳天恨拱手離開。

於是段心就在庭院中等著。卻不知道,一大群士兵和侍衛正向天恨的住處趕來…

段心越等越覺得不對勁。

“不行,無論逍遙傷勢如何,我必須先要見到他!”說罷,他起身離開。怎料,一大群士兵突然進來將他圍住。吳天恨則在一群侍衛中間看著他。

“你……”段心這才明白了他的打算。

“段心,我不得不承認,你膽識過人,武功高強。但是,你還是太年輕了…在這個世道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話。所以今天,你留在這裡吧。”吳天恨嘲諷道。

“廢話少說,洛逍遙到底在哪裡?!”

“你看。”吳天恨示意。段心轉過頭一看,只見,洛逍遙跟一個西域的大鼻子老頭站在一塊兒,只是,他看起來十分不正常,兩眼無神,目光呆滯。而且平時一向愛好整潔的他,此刻竟是披頭散髮,甚至連他一直隨身攜帶的葫蘆此刻也在那個大鼻子老頭的腰間掛著。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段心憤怒無比。

“哼哼,做了什麼,待會兒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說完。一大群大鼻子普通士兵和吳天恨手下的侍衛開始一併攻向段心。

段心捏緊拳頭,二話不說開始迎擊。一條金色的大龍從他的體內盤旋而出,發出一陣刺耳無比的狂吼,登時將第一批圍上前的人全都震倒在地。同時,他開始主動攻擊,一拳一個人,拳拳致命,碾壓一般的又將一批人打倒在地。

“繼續給我上!”吳天恨大吼,他是想用人海戰術耗盡段心的內力再自己的動手。

然後又衝進來一大群人,段心絲毫不懼,隨著一震低沉的龍吼,兩條金龍,分別出現在左臂和右臂。再一次拳拳相上,不出片刻,不僅連這些士兵全都打死,連他們的兵器也全都被打斷。而段心則還是一副大氣不喘的樣子。

吳天恨看著他,一臉的震驚,內心掀起萬丈波瀾!

“怎麼可能,他怎麼變得這麼強大。這才過去三年多而已,他進步怎麼那麼大?!三百多個人啊,他卻絲毫不感覺累。不對!他的功法變了,不是夢幻無極,像是雲龍幫的降龍大手印。也不對!降龍大手印絕不可能有這種霸道無比的威力。難道…難道是傳說中的《真龍十八式》…那更不對,傳聞那種武功並沒有傳承下來,武聖皇死後,沒有人再練過那種武功。錯不了,一定就是降龍大手印,只是他天賦和體質過於強悍,才將降龍大手印打出了真龍十八式的風采!真是恐怖啊,這等天賦,真是千年難得一尋,只怕,也只有當年的武聖皇才能與他相比。這樣的人成為敵人,太難收拾了,一定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很快,又有一大批士兵衝了進來,不同的是,他們手中的兵器不一樣了,全都變成了一個類似銅管一樣的長筒。段心照樣不懼,正準備動手,卻不料,某個士兵手持的長筒“咚!”的一聲冒出一陣白煙,一顆鐵珠從銅管內衝出,極速襲來!打中了段心的肩膀!

“這是什麼武器?!”段心心中一震,捂著正在流血的肩膀。於此同時,所有士兵手中的長筒全都冒出白煙,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如同在放鞭炮一般。段心吃過一次虧,準備直接釋放出最強的內力!他站穩雙腳,雙手划動,然後並掌釋放。“亢龍有悔!”

“吼!”隨著一聲驚天的龍嘯,一條巨大的金龍從他的雙掌間衝出,聲勢浩大無比,幾乎可以席捲一切!不僅幾百顆鐵珠在半空中全都被大龍所震飛,所有士兵也都被震倒在地,口中狂徒鮮血,現場一片狼藉!連吳天恨都退得老遠,差點被這條聲勢震天的金色大龍所傷!“我的天,連火銃都傷不了他!他是怪物嗎!?”此刻他的心中只有這一個想法。

但是段心的情況也變得有些糟糕,臉色開始變得略微蒼白,這無與倫比一擊“亢龍有悔”花掉了體內的一大半內力。

“不行,不能再拖延了,必須趕緊帶逍遙逃離這裡!”於是,他等吳天恨還未回過神來迅速衝向洛逍遙,並一掌將其身旁的大鼻子老頭打暈,取下了其腰間的葫蘆。

“逍遙,我們快走!”段心抓住他胳膊,準備帶他走。怎料,洛逍遙不僅不走,還對他發起了攻擊,段心愣是沒想到,不過還好,及時躲開了他的偷襲。

“逍遙,你怎麼了?!”

“我是段心,我是你的兄弟!你不認識我了嗎?!”

可是,無論段心怎麼呼喊,洛逍遙也像是沒聽到一般,仍舊是兩眼無神,只知道對段心發起攻擊。另一邊,吳天恨也反應了過來,開始跟洛逍遙一起攻擊段心。

“霸天一刀!”吳天恨一上來直接就是殺招,段心在面對洛逍遙如雨勢般的攻擊的時候沒能完全躲開這一招,再一次受了重傷。“段心,我說過,今天你走不了了!”

段心捂著刀傷,由於損耗一大半內力之後,同時面對兩名武林頂尖高手,讓他感到十分吃力。“不管了!”他決定不再跟洛逍遙糾纏,知道洛逍遙此刻不是正常狀態,於是直接一掌將他打暈,並未傷他性命。這樣他就可以全身心的對戰吳天恨了。而吳天恨則不料段心如此果決,本想利用其來不停周旋他,而自己則全力進攻將他拿下。因為即使面對內力剩餘不多的段心,他還是沒有把握能夠戰勝對方。

一時間,白色刺眼的刀光與金色的大龍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在一起,段心亦是全力以赴,絲毫不留手!

“戰龍在野!”段心避過吳天恨的刀,直接螺旋一躍,金色的大龍再次盤旋而出,纏繞在身軀上,然後在俯衝向下發動攻擊。段心的手掌開始不停的跟吳天恨的刀碰撞在一起,有金龍護體,手掌就是龍頭。所以此刻的他無比強勢,直接將吳天恨壓著打!

吳天恨在下面用刀抵抗防禦著,怎奈段心的出掌速度快如閃電,而且無比剛猛,一時間他終於是難以抵抗,被段心一掌打中胸口,刀被擊飛,人倒在地上,連地面都出現了裂痕。

吳天恨這才醒悟過來,半躺在地上吐血,艱難對段心道:“我知道了…原來…你用的不是降龍大手印…是真龍…十八式。”

段心走向他。“是又如何。”

吳天恨表情變得黯然,自己手下的侍衛全都被段心打死,向城主借計程車兵們也幾乎都被打死,援兵一時半會兒也來不到,所以此刻的他算是已經絕望了。

他看著段心。“輸在真龍十八式的掌下…我吳天恨輸得不冤。想我叱吒一生,貴為西域第一刀客,刀道無人能及。如今卻黯然收場……動手吧。但我要告訴你,即使我死了,整個中原總有一天也會被我陀螺國所佔領…那些所謂的武林人士,全都會變成我們的奴隸……”

段心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向在看死人一般。“我不知道,也不管你說的這些。我只知道,你害了我的兄弟,你必死!”

說罷,段心直接一掌打在他的天靈蓋上…從此,一代名揚天下的刀客就此隕落。

……

然後段心將昏過去的洛逍遙背在背上,又用繩子將他綁與自己的身軀綁在一起,以便於待會兒動手的時候,洛逍遙不會從自己的背上劃落下來。

當他剛好走出門口,更多計程車兵剛好到來,多得如同人海一般,將整條大街都塞滿了。段心面對著眾人絲毫不懼,拍了拍背上的洛逍遙。“逍遙,你放心睡,兄弟帶你離開這裡。”

……

然後,他一往無前的衝向人群,如同一隻受傷的孤狼衝向一大群想要吃掉他的野獸。無所畏懼,視死如歸……在人群殺戮著,麻痺的心,麻痺的身軀……像是回到三年前在凌決山上……

如果世間皆以我為敵,就算殺遍天下,我也在所不惜!

如果老天真的不容我,就是跪著,我也要踩出一條生路!

如果最終註定是一條死路,那我也要,殺個痛快!

……

不知不覺,天空中下起來了瓢潑大雨,血水被沖刷著,染紅了街道。段心全身上下不知道已經受了多少傷,但是他背上的洛逍遙卻毫髮無損,像是在安逸的睡著覺。事實上段心的內力早已經乾涸,只是那鋼鐵般的意志在支撐著他,因為他是一個已經習慣累,習慣透支自己的人。

一直殺,一直殺,因為此刻的他,已經耗盡了內力,兩手拿著刀在與敵人進行著白刃戰。一直殺到了城門口…整條街道,被屍體鋪滿了,血混合著雨水一直流,一直流,像是要流向地獄…無數的亡魂在他身後哀嚎、哭訴…

段心此刻真的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半跪在城門口,雙手握著刀撐在地面上,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軀。然後他又使勁用力起身,再踉踉蹌蹌的轉過身,看著街上如人間地獄般的景象。雨水沖刷著他的臉,他的傷口……“呵呵。”他笑了笑,再轉過身繼續往城外走,慢慢的走,似乎隨時都要倒下。即便如此,城門口那幾個士兵全都蜷縮在角落,不敢出聲,生怕驚動段心。對他們來說,段心就好比是修羅在世,殺人如麻。其中有兩個士兵還認識段心,因為昨天段心執意要進城,他們給攔住不讓進。此刻兩人在角落,尿都快給嚇出來了。段心知道這幾人在角落藏著,但並未動手,不僅是因為沒有了力氣,更是因為他殺累了,殺的人太多太多了……

為什麼?我只想要一份安靜,守護好身邊的人。

為什麼?老天你要如此作弄我,讓我失去了母親,讓大家都來殺我。

為什麼?我這一生總是這麼坎坎坷坷,誰會來同情我?

為什麼……為什麼……

我真的不想再殺戮。

走啊走,段心早已揹著洛逍遙出了城,走了很長一段距離。身後的遲來的追兵放棄了追趕。此時已是雨過天晴,陽光透過烏雲縫照在了段心的臉上,很溫暖,很溫暖。就像是母親的臉在溫柔的撫摸他的臉龐……

“我明白了。原來光明,是在黑暗中掙脫而出的。幸福也是從戰爭和殺戮中換來。”

然後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放下了背上的洛逍遙。休息片刻,內力已然恢復了一些,他看著依舊昏迷著的洛逍遙,口中道:“兄弟,因為你的幫助才讓我的人生變得不一樣,變得有了一絲希望。此刻,就讓我,來成全你吧。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於是他扶起洛逍遙,雙掌按在他的背上,開始運功。肉眼可見,洛逍遙體內的毒素開始逐漸被段心吸到了自己的身上……

另一邊,林旖夢也是極速趕路,但是她沒有段心那麼變態的身體和內力,大部分時間在坐馬車,少部分時間才靠輕功趕路。

到了吳國阿什城後。“還好,不快不慢,還有一天的時間。”

她趕緊下車,到了城主府,發現自己的父親已然是奄奄一息,甚至連家中的丫鬟和奴僕都已經開始準備奠基儀式了。在父親的房間中,她迅速拿出蠱罐按照洛逍遙之前教給她的方法開始給他父親治療。用他父親的血滴入藥罐中引出母蠱釋放藥性,再用內力將母蠱的精血煉出來,打入他的體內。於是,她成功的做到了,她父親的身體瞬時開始有轉好的跡象。他睜開了乾枯的雙眼,艱難的伸出手握著林旖夢的手:“旖夢,洛公子呢?”

林旖夢強裝笑顏道:“父親,您先休息。再過幾天他就回來了。”

“嗯,好。等他回來,我一定要把你嫁給他。”於是她父親欣慰的閉上了雙眼,繼續睡覺。

林旖夢把他身體恢復的訊息傳了出去,一時間,整個阿什城,上下歡呼慶祝,丫鬟家丁們趕快把家裡重新收拾了一遍。

此刻,她坐在阿什城最高的屋頂上,惆悵的看著陀螺國的方向。“逍遙,等著我,我馬上就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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