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交手(1 / 1)
段心很快來到了清風鎮,發現整個段家大院一片死寂,只有幾個下人拿著掃把在打掃,還有幾條惡犬在內狂吠。段心從大門進入,順便抬頭望了一眼門匾,“段家”下面那幾個不雅的字早已被人抹除。
“這位俠士,您有什麼事嗎?”掃地的下人見段心氣度不凡恭敬的問道。
“我來找人。”
下人聽聞嘆了一口氣道:“唉,這宅子已然荒廢,宅內上下的人已被惡人盡數屠戮,你找的人恐怕也…”
段心仍舊自顧自的開始在院內行走,顯得很著急。“若水……”
他看著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場景,一段段往事開始浮現,只是此刻,痛也好,恨也罷,那些自己仇恨的人,悲傷的事,似乎都已經放下。因為都死了,什麼都沒留下。看著那些血跡斑斑的牆壁,可以想象,這裡發生了一場多麼恐怖的屠殺。
“若水!”現在他心中只有段若水。然後,將整個大院走完一圈後,發現掃地的下人,沒有一個是段若水。他的神色暗淡了下來,站在院內那顆巨大的梧桐樹下,他開始用手撫摸樹皮上早已模糊不清的字跡——段心、段若水,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那是在十年前兩個人還是小孩的時候,在梧桐樹下立的誓言。
此刻,樹枝上的黃葉凋零,散在風中,一片又一片。段心的眼淚開始不自覺的慢慢流出。是怒火,是恨!
“魔頭!就算我只剩下三個月的壽命,我也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隨著他的怒火升起,體內血脈的力量開始沸騰,一股強大的內力開始蔓延出來,周圍地上的樹葉都在開始翻飛。他一隻手按在樹皮上,樹皮上都被他按出了一個深深的掌印。
他真的很生氣,很生氣,他可以放下仇恨,放下曾經。因為那是母親的遺願。但是,他放不下這些本應該好好活著的心愛的人,因為他心愛的人就這麼幾個。就像是曾經哪怕丟掉自己的性命也要救洛逍遙。或許別人永遠不會明白,對於他這樣一個從小吃盡苦難的人來說,對於真情,他是多麼渴望而又珍惜,他活著的意義,刻苦練武,無非就是想好好守護自己心愛的人,讓他們遠離傷害,遠離喧囂,過安靜平和的生活…所以段若水的死,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同樣是院子裡,在院子的另一邊,段浪也在找尋著,打探段若水的蹤跡。他問一個下人道:“你是在段家當僕役有些年頭了吧。”
下人見來人是段浪直接跪在地上行李。
“浪少爺,原來是您,是您啊。”
“不用緊張,起來慢慢說。”
“少爺,段家……”
“我知道,我只是想問一下,你還記不記得一個叫做段若水的小姑娘,也是一個僕役。”
“知道,知道,當然知道。”
“嗯,既然如此,那我問你,她,有沒有死在那場屠殺中。”
下人思考片刻。“沒有!我記得那個小姑娘三年前跑出去了。”
段浪顯得很震驚。“什麼?!她三年前就跑出去了?!”
“是的,是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定是她!”段浪目光如炬。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力量伴隨著一種皇者般的威壓在後院裡爆發開來。
“怎麼回事?!”段浪起身飛向後院。在站在最高的房頂上,他看見了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中年人在站在老梧桐樹下,很明顯,他就是那股力量爆發的中心。
“這個傢伙是誰?怎麼會有這麼醇厚的內力?”
段心此刻抬頭也發現了段浪,但是他並不認識段浪。
“你是誰?敢在我段家造次?!”段浪縱身一躍來到了段心的身旁。
段心感覺得出來,眼前這個配劍男子武功不俗,但是內心很憤怒,於是乾笑了一聲,自語道:“呵呵…敢在段家造次…”
“當日魔頭屠戮的時候你又在哪?敢在段家造次?人家都殺你全家了!”
“你……”段浪不料,眼前這個中年男子竟然如此出言不遜。
段心不想再搭理他,準備離去。段浪將他攔了下來。
“請止步!”
段心轉過頭看著他,警告道:“我勸你現在不要找事,我也不想再動手殺人。”
“這麼狂妄,我倒要看看你狂妄的資本是什麼!”
“這可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沒警告過你!”段心是鐵了心要教訓這個年輕男子,本就是在怒頭上,這個男子卻要執意挑釁。
段心揮手一掌打出,段浪拔劍相迎。一時間,兩人你來我往,光芒四射,打得虛空顫慄!那些下人門見狀全都躲進了屋子裡。這樣的陣勢,看起來,確實恐怖。
“嗯哼,看來你還有點本事。接下來,我可要認真了。”段浪微笑道。然後兩指撫過劍身,劍身泛起駭人的光芒,又是一劍刺出!段心絲毫不懼,直接拳腳相接。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段浪的劍十分奇妙,看似緩慢,實則快到如閃電一般。只見,無數劍影劃過,將段心包圍著。而段心,看似處於下風,實則遊刃有餘,招式變化多端。
剎那間便是數百回合打完,仍舊不分勝負。
“你的武技不錯啊,單憑手腳就能抵過我那麼多劍。”
“少廢話,還有什麼招數,趕緊亮出來吧。別怪我沒給你機會。”段心微笑道。事實上,他用了不到五成的功力,只是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男子劍術如此純熟。
“這句話正是我要對你說的。接下來,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劍道!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慘重的代價!”
說罷,段浪將劍與眉持平,渾身上下泛起一陣幽然悲涼的氣質,就連周圍的環境也被這種氣質所感染,變得更加淒涼和孤寂。而段浪,就像一個獨孤無敵的劍客,讓人無法揣度,無法靠近。
“這是什麼劍法?”段心有些疑惑。因為他感覺到了威脅,如臨大敵的威脅。段浪此刻所展現出來的劍道造詣,比他想象得還要高很多倍,就像一潭幽靜的池水,令他看不透到底有多深。在這個世上,只有曾經與段千里交手的時候才有過這種感覺,如今沒想到這種感覺竟會再次出現在一個年輕男子的身上。
段浪出劍了,仍舊是一往無前,眼裡只有目標。所以他此刻更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殺手,劍還未到,散發出到氣質就會讓人倉惶恐懼。
段心後撤一步,全身上下浮現出金色的光輝。他在極具提升內力,這次出手,必須要盡全力了!
然後,兩人再一次交手了!這次的聲勢更為猛烈!兩人每一次的接觸都會驚起巨大的爆炸聲。就連段家大院和那棵梧桐樹都快要都被餘波所震倒!就像發生地震一般。
“快跑啊!”下人們奪門而出,驚慌失措的跑出段家大院。
“發生了什麼?”
明陽城的一些武林中人全都看向清風鎮的方向,因為他們感應到了一股強大無比的戰意和能量從清風鎮的方向發出。
“肯定有絕頂高手在大戰!”
“這等聲勢,恐怕是哪兩個掌門在打鬥吧。”
“走,我們去看一看!”
……
“噌!”段浪又是一道凌厲的劍氣射出,段心轉身躲過,劍氣削掉了一堵牆。段心躲過後近身一掌襲向段浪,段浪一劍刺出,光華四射!內力澎湃!兩人再次彈開。一邊再戰,段浪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由衷的笑容。他真的好久沒有這樣酣戰過了,自從與唐無憂在泰山大戰之後他再也沒有像今天這樣,與人戰到招數盡出還不分勝負。
很快,上千回合的打鬥結束。兩人還是未分勝負,而四周的環境早已是殘垣斷壁,整個段家大院坍塌了一半。但是那顆老梧桐樹還矗立著,是段心在大戰時分心有意保護住的。
這次酣戰完後,段浪竟顯得有些內力不支。放眼對面的中年男子,竟然仍舊是內力澎湃,生龍活虎,沒有一點內力不支的樣子。
“這……”段浪不解的看著段心。沒料到段心的內力居然深厚到這種強度。不知不覺,他看段心的眼神,從不屑到正視,再到此刻竟有些惶恐。“這人不僅肉身強度逆天,內力還如此深厚,他到底什麼來頭?難道我今天要敗嗎?”段浪心想。第一次,這是第一次他對自己產生質疑,從小他就天賦卓越,經歷無數大戰未嘗一敗,在同輩中幾乎無敵,最次也是與唐無憂戰成平手。至於與段千里交手,根本不算敗,因為兩人的實力懸殊,不在一個檔次,根本沒有真正的戰鬥。他也只是向段千里請教而已。恰好,他算勝的一方,因為他的天賦要強於同齡的段千里。如今面對眼前這個中年男子,他竟感到有些吃力。
“你到底是誰?!”段浪朝著段心大吼。他不相信自己會敗於一個籍籍無聞的中年男子手中,猜想段心肯定是老一輩的絕頂高手!
段心不回答他,此刻,自己終於是真正的佔到上風了。眼前這個年輕男子劍術武藝超群,與自己不分上下。但是內力卻不如自己深厚。
段浪見段心不回,沉思片刻,很快抹殺掉了畏懼的心態。獨孤劍決,劍道至高,一往無前。必須要時刻保持一顆無敵的心,就算是死也要戰死!不能有絲毫退縮的心。
“看來自己是居高臨下太久了,連一往無前的心都差點丟掉,這可是劍道最基本的東西。”
“劍者,不畏生死。無敵者,孤獨一生。”
段浪看著手中的劍,一時間,道心通明,竟是悟出了什麼!
“原來是這樣,這就是一劍隔世!”
突然間,段浪的眼神變得無比欣慰,看著段心的眼神再次堅定起來。因為他觸控到了獨孤劍決最強的絕技——一劍隔世…的門檻。
而段心則不慌動手,他只是想教訓這個年輕男子,教他做人,讓他徹底服輸,並未起殺心。要是想殺他,就不給他這喘息的機會了。並且他也看到了,段浪似乎明悟了什麼。
“還是那句話,還有什麼招沒使,趕緊使出來吧。”段心微笑道。
段浪雙手舉劍決然的看著段心。“我不管你是誰,就算我今天註定會死,我也不懼。持劍者,一往無前。”
“有意思。”段心十分欣賞的看著段浪。同時他有種面對有史以來最強的敵手的感覺,準確來說,就像是一生之敵。因為他看起來這麼年輕,而且應該大不了自己幾歲。在這個年紀,武功和心性就已經達到了這種境界,絕對是曠世奇才。
“啊!”段浪舉著劍大吼一聲,突然間,烏雲密佈,狂風捲起。兩人在風中,衣衫和長髮被吹起。
段心見段浪要使出最強的一招,內心竟然有種要敗的感覺。因為這一招簡直強的逆天,僅僅是起勢造成的威壓就讓他壓抑得幾乎無法動彈,所以他感覺,自己勝的把握似乎不到一成。
“這小子,段家怎麼會出這麼恐怖的天才,我在帝都族比上也沒看見過啊。”
“發生了什麼,你看!”
正在趕來看熱鬧的人群停下了腳步。此刻,清風鎮上空竟有一塊烏雲,而其它地方都是明亮清爽的。
“這是,原來是……”一個老頭看著清風鎮的上空驚得顫抖起來。
“是什麼?”
“是什麼?”
“快說啊,是什麼?”
“是…是…一劍隔世!”
“什麼?!”
“一劍隔世?!”
“一劍隔世!”
“一劍隔世,這是當代劍神柳月的成名絕技啊!”
“是柳月出現了嗎?”
“他來我們晉國幹嘛?”
“清風鎮發生了什麼?!竟有人能逼他使出一劍隔世!”
“咱們不要待會兒走近,離得遠一點。光是這招一劍隔世的餘波就能殺死咱們大半的人。”
“咚”只聽一聲驚雷響從烏雲內響起,一道白色的光輝從雲層內傾瀉而下,如同一道瀑布,萬里之間,飛流而已,全都傾注進了段浪雙手舉著的劍中。一時間,段浪全身內力充實得爆棚!
“一,劍,隔,世!”
他目光直指段心,一劍劈下,發出的劍氣幻化成了一柄白色的超級巨劍,摧枯拉朽,大如山嶽!似乎要將這大地劈成兩半!
“天哪!”
遠處的人群無不驚呼。
“這還是人嗎?一個人怎麼可能擁有這麼強大的能力!”
“這就是一劍隔世嗎?”
老頭看著那巨如山嶽的大劍忽然露出了質疑的神色。“不對,當年我在泰山親自看見了柳月使出的一劍隔世。比之這個,要強好幾十倍,整座泰山都為之顫抖。這一招,似乎不是完整的一劍隔世……我猜,恐怕不是柳月吧。”
“什麼?!不是柳月?!”
“你的意思是說,完整的一劍隔世比這還要強好幾十倍!”
“天哪!難道這些蓋世高手個個都要逆天嗎?”
……
看著巨劍斬來,段心腳下的土地都被威勢壓出了裂痕。“糟了!”他感覺自己就算使出亢龍有悔也不一定抵得過這道無與倫比的劍氣。隨著巨劍逐漸斬下,越來越近,他目光如炬,似乎看到了死神即將到來。
就在這時!一股壓抑在身體的力量突然爆發,令他掙脫出了威勢。他感覺得到,是血脈,是血脈的力量。一股皇者之氣在他身軀上散發開來,任何威壓都臣服。
脫離了威勢造成的壓抑後,他變得輕鬆自如。然後屏息凝氣,一躍而起,一條巨大的金龍從身軀上盤旋而出,龍嘯九天!
剎那間,竟要與巨劍相撞!
“那是降龍大手印?!”
“不,我是雲龍幫的,降龍大手印可沒有這種聲勢。”
“那這是什麼武功。”
又是那個老頭,看到金龍騰空後瞳孔巨縮。“那是…那是…天哪…那是傳說中的…”
“喂,我說你這個老頭,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結結巴巴,老是吊人胃口。”
老頭趕快喘口氣,接著道:“那是傳說中的真龍十八式!”
眾人聞言,皆無語。
“什麼?!真龍十八式?!”
“真龍十八式?”
……
“喂,我說老頭,你開玩笑吧,唬我們呢。大家都是看武聖皇的小說長大的。這真龍十八式不是隻有小說中才有的武功嗎?”
“對啊,那種蓋世奇功,世上怎麼可能有。再說,你見過嗎?反正我是沒見過哪個人會。”
“是啊,是啊,這老頭盡扯。”
“我看剛才他說完整的一劍隔世比這還要強幾十倍也是吹牛,那怎麼可能,要強幾十倍的話,豈不能劈掉一座山嘛。切。”
老頭被眾人諷刺得一塌糊塗,連他本門的弟子也都一個個臉紅無比。
“我說老師,您就別跟著摻言,認真看行不。”
“我…我…你們這群沒見識的傢伙,當然,這些都只有武林上等人士才知道。”
眾人聞言,全都不爽的看著老頭,個個都有一種想要揍他的衝動,要不是看他一把年紀了,絕對立馬就動手。
段心在空中馭龍而行,這次他有十分大的把握能贏。可是…就在這時!就在巨龍與巨劍相撞的時候!巨龍突然之間消失了!而段心,則瞳孔巨縮,一股黑色的能量突然從全身上下蔓延至心脈。“糟了,毒性發作了。”然後段心口吐一口黑血後,開始從空中墜落,巨劍即將臨身,死亡近在眼前。
“啊?那條巨龍怎麼消失了?”
“是啊,怎麼消失了?”
“怎麼會這樣?”老頭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唉……”
“本以為會有驚世大戰發生了,沒想到竟是碾壓。”
“唉……”
然後,更令人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一個身著紅衣的妖豔女子突然在空中救下了段心。一手抱著段心,一手持著一把琴。
巨劍一下子斬在了琴上。一時間,光芒萬丈,摧枯拉朽。段心被女子抱在懷中,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女子的臉,看著她專心對抗著劍氣。震驚的同時,他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是若水…是若水…若水…”他沒有說話,因為劇毒攻心,他沒有力氣說話,只是一直看著段若水,一直看著,生怕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