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莫名其妙(1 / 1)
秦敬自小和凌霄峰的姐妹長大,無分彼此,實在不懂得細緻的男女有別,方才這般行為也是率性,自己並不覺得十分失禮。而南北朝民風開放,這男女碰手擁抱,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誰讓你隨便碰女子的身子的?”阿芙上前一步,一把捏起他的衣領來,狠狠地給秦敬來了個巴掌。這一下好響,而那邊那倆刀和槍的交戰,不知道何時停了下來,一式的爺們竟然也湊頭來看別人的熱鬧。
秦敬今兒被打了兩回,身上功夫又沒了大半,便有一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想,腹腔的氣憤也很是厲害,便不管對方是位姑娘,罵了半句來:“豈有此理的,所以說唯女子與小人……”
阿芙自然知道下半句,哪裡容得下他說下去,便隨手撿了一把飯,一下子塞到秦敬的口中,秦敬嗚咽一聲,喉頭被頂,嗆著了正要噴出來,卻被阿芙一雙手捂住了嘴巴,這一下不上不下,便使得玉人似的秦敬一臉紅通,雙眼也發了紅絲,淚水似乎要下來了,卻倔強地在睫毛之間打轉。
陳三看著美人被折磨,口中不禁嘖嘖出幾聲可惜,便放下了張開的槍式,怎料絡腮鬍子也是一個感想,還嘆謂出聲:“可惜了這般的美人,若是女人該多好,偏生是男兒身,還給了這樣姿色的女人。”
陳三瞥一眼絡腮鬍子,絡腮鬍子也給他一記眼角餘光,兩人心意領會,忽而沒有了戰意。兩人的兵器都朝著地下耷拉了頭。本來就是妓院裡結下的冤家,心頭的喜好也是一般的,此番有了相識之感,便沒了打鬥的氣勢,習武之人講求氣和勢,彼此都沒了,那這場戰事便算是了了。
可阿芙和秦敬那邊,卻成了對峙之勢,那兩撥的大男人不是少見男女口角,可今兒的這幕,卻是特別帶勁,看得人興味盎然。
只見阿芙一手按在了秦敬的嘴巴上,一邊的側辮也垂到玉人的臉上,秦敬感到好癢,便想偏開頭來,誰知脖子卻被阿芙一下捏住了。
“誰叫你隨便碰女子的身體的?”阿芙也難言心中感覺,只是感覺一洩而出,便成了殺氣包覆在她的身上。“你能隨便碰我的手,也能隨便碰別人的手,你能……”阿芙原想說,你能隨便那個了我,也能隨便與其他女子那個。
可她忽而想起,這呆子根本還沒有認出她來。她心中的火氣就像被一盤冰渣澆了上去,一下子滅了,還生出好多水汽了。這一下,她竟然惱起自己來了,愣是咬緊了自己的嘴巴,哪怕嘴巴上生出殷紅的牙印來,也不肯放開。
“哼!”她惱到極致,便一腳把秦敬的身子踢倒,自己放開了這裡的一切狼狽,蹬蹬地進了客棧內堂,似乎要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阿芙這一放手離開,秦敬的嘴巴自然一鬆,立刻把口中的飯咳了出來,乾嘔幾下,還是有點飯粒落在喉頭,儘管狼狽至極,也只好把手指伸進喉頭扣它出來,這感覺當然不好受。
他便雙眼微凸,眉頭皺上發線,咋看起來,真是好可憐的模樣,可那邊的爺們卻一式鬨笑開來,最先笑的便是和秦敬同船那一夥鏢夫,其中的一個一笑,便露出了缺了的門牙,模樣極端猥瑣。
絡腮鬍子卻喝道:“這有什麼好笑的!誰年輕的時候沒栽在幾個小娘們手中?”絡腮鬍子更是回頭,對著那缺了門牙的說道:“你看,木老弟不是栽在弟妹手上了,今兒連帶著姑娘進房間也不敢!”
那些人聽見後,更笑得開來,可那個缺門牙的木老弟卻臉色微變,一陣青白,窘迫極了。秦敬聽見如此,心情也沒好很多去,坐在地上半天不願意起來。
那個絡腮鬍子便不再說秦敬那旮旯,因為他得先解決自己的問題,他便向著紅衣兵士陳三哼了一聲去:“陳三!你還打麼?!”
“哼!”陳三當然不服氣,可是他看看周遭兄弟,個個都受了不少的傷,唧唧哼哼的,暗暗喊著痛,這些戰場上下來的人,雖然都是硬漢,卻也明白,力要用在刀柄上的道理,陳三早已想走,可心中的怨氣還是下不去,腳步便踟躕了。
絡腮鬍子皺眉一下,便自袖間拿出了一袋碎銀,掂了掂,口角嘖嘖兩聲不捨,卻還是拋去了陳三那兒,陳三一手便接住了,他還沒接定,絡腮鬍子又拋來了外一袋東西,不響的,不知道是什麼,陳三不敢接,由著那東西落在地上。
“喂!”絡腮鬍子不高興了,咳了幾聲。“你這陳三崽子,這一袋,乃是凌霄峰掌門送給咱們霸刀莊主的特效傷藥,比起一袋子銀兩來,名貴得多了!”
秦敬聽見凌霄峰三個字,忽而打了一個激靈,原本松塌的整個人忽而挺直起來,再三打量了眼前的絡腮鬍子幾眼。
這絡腮鬍子身材比起他的師父秦端,還要魁梧些許,鼻子高挺,眉毛濃長,只是這人的毛髮,卻不似那船上老頭,那般被太陽曬得焦了似,卻十分的蓬軟,可看出這漢子該有柔情的一面,不過走鏢的時日多了,臉上便只能添上許多的凶氣,加上這人的臉並非光滑,而是不少長著些豁口傷疤的,便讓人望而生畏。
實際上,該是個鐵漢柔情的性子。
陳三聽見這絡腮鬍子這麼說,便把手中的銀袋子扔了下地,轉而撿起那袋藥。“這樣就可以了。”
“怎麼能這樣!”絡腮鬍子急了,提刀上前,陳三身後的兵士以為他又要發難,紛紛舉槍相向,可這絡腮鬍子卻自地上撿起了那袋銀子,朝著陳三遞了過去。一雙眼睛,溜左溜右,張口一啐,卻啐出了一口的歉意。“那廝年紀是小的,咱下手也太重了,這點兒錢,算是安家,安家費,崽子你放心,這錢是我跟著走這趟鏢來的,不是搶的,咱已經金盤洗手,打算回霸刀教兔崽子們武功了,往後宜興還要見面,這點意思你收下吧!”
“哼!”陳三也是想了想似的神色,便一把奪過絡腮鬍子的錢袋子,轉身快步走人了,似乎一點兒也不願意與之有過多的接觸。
秦敬自絡腮鬍子兩三言,大概聽得出來,這絡腮鬍子平常並不是走鏢的,恐怕是個打家劫舍的大盜,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變故,才使得他決意金盤洗手。這一晃神思索,秦敬卻不記得自地上起來了,那絡腮鬍子正好逮住機會,上前把秦敬掕了起來。
“小兄弟!”絡腮鬍子笑道:“到你了。”這個笑容,配上他的尊容,乃是十分猙獰,秦敬雖然不怕他,但也由衷地打了一個寒顫。這絡腮鬍子掕了秦敬走了幾步,便到了一張沒倒的桌子邊上,一邊把秦敬按下桌子,一邊喊去掌櫃那兒:“掌櫃的,給咱們上些酒菜,酒要夠年頭的,菜要肉多!咱要安慰安慰這小兄弟!”
秦敬這番,真不知道自己交上的是倒黴運還是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