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報信少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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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進了後堂的房間,很快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的鬨笑聲,還有喧譁聲,外面的人似乎很高興。阿芙卻自己在房中生莫名其妙的氣,她想來就覺得自己準是被什麼打壞了腦門,便連靴子都不脫,盤腿到床上去調息。

自那日慕淵兒去過竹林後,她師父就開始給她施針和灌湯藥,時日久了,她那蠢蠢難受的胸膛便能安定下來,飄搖不定的功力也恢復了。等她整人回過神來,玉艄宮的信使也帶了訊息出現。

她身子剛恢復,宮主慕碧白立刻就來了任務,她也明白,這次便算是關乎生死的任務,若是她完成不了,生死已經有了定奪,到時候,她還是自己了斷罷,免得落回到慕碧白手中,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折磨。

阿芙不自覺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來,便鬆懈了盤著的雙腿,抱住自己的肩膀,那肩膀不算得上是過於纖弱,卻無法承受背上的紋身。她別過頭去,把嘴巴抹在臂彎裡。雙眼如同受傷的獸類,她此際,是害怕,也是心痛,卻不是為自己而痛,或許她死後,便不會再有人明白她痛心的地方。

然而,她卻忽而撐起頭來,摩挲自己的背脊,自己背上的東西,那個呆子有沒有見過?!阿芙正是一臉驚慌,擦擦地摸著背脊,彷彿要擦去這個想法。此時外間便傳來兩聲蟈蟈的叫聲,阿芙頓時警覺,便把這房間的蠟燭熄滅了,自己一下子跳上了橫樑。

“蟈蟈,蟈蟈。”這叫聲十分嬌媚,聽起來就覺得不對頭。

“什麼事?”阿芙冷淡問了一句,那下面的聲音卻十分欣喜。“右使大人,果真是你。”這人的聲線還帶著童稚,帶著許多的敬慕和驚喜,一聽就知道她對阿芙有別樣的感情。

“右使,我是那天給你傳信的信使,我調來了守宜興,特意要來和你打聲招呼的。”那人似乎興奮過度,竟忘記了自報姓名這般失禮。不過阿芙倒是聽得出這人的聲音,卻也難免會有別人裝成她的模樣來討便宜。阿芙一向小心,自沐劍谷的變故後,只能更加小心了。

她並沒有下來。只是說:“有什麼事情快說!”

“沒……右使,小鶯只是想來拜會一下,順著帶些訊息給你。”這個叫做小鶯的女孩子估摸不過十五歲,稚氣未脫,一想到她身上受到的苦,阿芙便軟了一下心,這一下卻使得她驚訝起來,自己何時是何時學會對人憐憫的。

“什麼訊息。”她稍稍呼吸,便穩下了氣息。

“那個,紅衣軍在宜興郊外紮營了。”小鶯細細聲地說,生怕被人聽到似的。可這訊息,卻不是什麼秘密,宜興和懷涑一帶,乃是南北朝交接,在交界上有紅衣軍紮營,也有慎王的軍隊紮營,這可一點不奇怪。

“你就為了說這個……紅衣軍在宜興紮營是什麼新鮮事麼?”阿芙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語氣已經帶了愛溺似的溫吞,卻沒有往日的凌厲。

“不是,不是這般的紮營,是從黃河那邊來的。”小鶯慌忙說道:“小鶯自北邊一路跟著那些軍爺過來的……人也不多,只有十三個兵蛋,兩個將軍。”

阿芙一聽見這個,雙眼便在黑暗中發出一絲光來。“你說十三個人。你沒看錯?!”她心中滿是驚訝,語氣也不免尖銳了些,那小鶯彷彿被嚇到了。

“右使大人,真的,小鶯不會對你說謊,你相信小鶯。”小鶯急急地說道這幾句話。阿芙腦子裡都是那十三個紅衣軍的事情,便隨意應對了一句:“你發毒誓吧,得我覺得足夠毒辣了,才相信你說的話語。”可是這隨意一句,也帶著惡作劇的味道。

小鶯也是乾脆,伸開四根手指,拇指往裡頭一抱,便朗聲說道:“要是小鶯對阿芙右使有半點虛言,小鶯便要不得好死,嗯……嗯……要被許多男人姦汙,要被紅衣軍的槍捅成馬蜂窩,要渾身髒成泥巴地死去……”這小鶯還沒說完,便被一隻冰涼的手捂住了嘴巴。

“夠了。”阿芙只是隨意一說,這女娃子竟然說出這一通惡毒的話語來對自己,這樣的誓言,她不想聽多,不然真信了,往後也不過是傷心,反正守諾言的人,在這世道是稀罕物。

“不夠!”小鶯執拗,別開頭想繼續說道,阿芙便覺得一陣煩心,卻壞笑一聲說:“小鶯妹子,從來人發誓,越是發得毫不猶豫,就越發顯得不真心,估計你現在的右手乃是捂著胸口的吧。”

“右手捂著胸口做什麼?”這個小鶯的性子使得阿芙產生一種厭惡,真是莫名其妙的。這妮子的性子怎麼這麼呆,簡直跟呆子能比個不相上下了。

“小呆子,就是捂著良心說瞎話的動作啊”

小鶯一聽到阿芙這樣說,連忙用右手在半空中擺來擺去,哪怕對方也看不見,卻只是執拗地做著。阿芙卻在半空中精準地捏住了她兩手的脈門,把她一下反身對著自己,頭便枕在少女的肩膀上。並著在女孩子小巧的耳垂邊說上了話:“你想做什麼,想一掌打暈我麼……”

“不是。”小鶯一陣喘息,耳根被噴上了溼氣,這膩膩的感覺使得少女心底動了一下,這阿芙明明是女子卻比男子更帥,更迷人。“小鶯是真心喜歡阿芙姐姐的……不是……是右使大人……”她的聲音小了去,阿芙聽不見這後面的說話,她便想起了一個人來,並非呆子,卻是那個人。

“嗯。”阿芙一下子放開了小鶯,頓時沒了戲弄她的興致。拾起冷淡的語氣如拾起山中冰屑一般輕易。“你說的十三人,是不是一式騎著黑馬的,帶著面具的?”

黑暗中,小鶯點了點頭,卻不記得自己是處在黑暗之中,自己的動作又能做給誰看,阿芙卻是自聲音聽出了她的點頭,便抿一下嘴巴。“靠近懷涑?還是靠近宜興?”

“中間。”小鶯回答到。“那十三人該不會是……”

“嗯。十三鬼兵,乃是楊素的近身。另外兩個將軍你可看見是什麼模樣的?”阿芙搔了搔少女的頭髮。

少女臉上又是一熱,卻似做了壞事一般。“回稟右使,那個,兩個將軍都帶著面具和頭盔,所以看不見……”

“你可以叫我阿芙姐姐。”阿芙特意拉長了聲音,既然這個孩子崇拜著自己,不如收為所用,或許往後還能派得上用場,她乃是真心這般想的,所以言語間便溫柔些許。“但是你得給一件東西來交換。”

“什麼東西?”小鶯也是眼前一亮,這般亮度的眼睛,該是一雙大眼,只有眼睛大的人才會有著天真的性子。

“你永遠都不能對你的阿芙姐姐說謊,不然你就死定了。就挑你方才的毒誓中其中一個死法,給紅衣軍亂槍刺成馬蜂窩可好?”阿芙笑笑,當然小鶯是看不見的。

“阿芙姐姐……”小鶯小聲說道,別過頭去,估計臉上又是一紅了,她這一聲便算是允了,雖然這妮子呆呆的,可也有一點兒玉艄宮的作風,行事也非常乾脆。

阿芙說完便伸手一推,把小鶯的身子定在床上,小鶯便坐了上去,身子也不能動了。而阿芙自己則息瞬奪窗而出,只留下一句振腹音。“在這兒待著。”

阿芙是要去探一下敵方底細,看看這十三人到底是往西去霸刀山莊,還是往東去奕雪山莊,或者是直接從宜興殺了過去,平上一兩座凌霄峰?

不管如何,這十三人卻一定是為了無形壁而來的,阿芙這般的直覺十分強烈,十三人不可怕,怕只怕,楊素也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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