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單騎上山(1 / 1)
現在的時辰,是距離霸刀失火的一個時辰前,星月初上,天際不過是微青,可天色也教人覺得明淨得過分。
獨孤信獨自一人抬頭看天,見天上雲絲沒有,他便滿意一笑。身後忽有一渾厚的聲音響起。“軍師看著些什麼呢?”
“看天色,今晚該星月並齊,滴水不落。”獨孤信聽見來人聲音,卻不急著回頭跪拜,只是笑說一句:“可是少將軍還在外玩耍,不知道趕不趕得上今晚的行動。”
“哼!那個孽子。”渾厚聲音頓生了怒氣,一陣的風吹草動,竟是自這人的怒氣而來。獨孤信也被拋了一臉的塵灰,他也並不惱怒煩躁,只用袖子拂了拂臉面,又掏出腰上煙槍,給擦亮了槍頭,呼呼吹上幾口,才把煙槍含到嘴裡。
“慄平!給軍師上火。”渾厚聲音示意說,這聲音之主,稱呼少將軍楊嬰為孽子,莫非是楊素?察覺此點,直教人想一再窺探這鎮北大將軍的面目,並想著要知道,能得狂血魔君之名的人是怎生的威武霸氣!
慄平早已隨侍在自家將軍身邊,聽到令言,便掏了火摺子要上前。獨孤信卻笑了,謝絕道:“不敢勞煩慄教尉,我自己點就好。”
這幹糟老頭竟只用手指在槍頭處一擦,槍頭裡塞的舊煙就生了火,這應當是使了磷粉之流生火。但磷粉生火乃是冷火,並不能點燃菸絲,看見磷粉當中還混有別的物什,來提溫烈焰。
“這出來久了,菸草就不夠了,祈求今晚能快些解決,得回京師尋上好的菸草才是。”獨孤信且說。
慄平顯得很驚訝,就說:“我們不攻進南朝腹地麼?”
“嘿嘿嘿嘿。”將軍那渾厚聲音初是壯笑,片刻又轉了陰鬱。“慄平你傻了啊。”到了這會,又成了憤怒的一句。
“慄平知罪。”這位在十三鬼兵中位居南方廣目天王的教尉大人,深知將軍性格,將軍生怒的可怖,他也不是沒有領教過,只能凡事都先低頭認錯。
“這次……”獨孤信吸一口煙說:“無非是去霸刀上尋回那本屬於將軍的寶物,順便嚇唬一下南朝那姓劉的膿包。”
“軍師所言乃是?”慄平有心想問個究竟,卻聽見一人不滿意到。“你們且聊!我得上山去了。”
慄平一下懵了,就說:“回將軍,現下那炮彈引子還沒有點,霸刀山莊未亂,各處仍守衛深嚴,我們只十三個人,怎麼攻上去?再者,少將軍還沒有回來……”
鎮北將軍卻不管慄平所說什麼,似聽不見,只把手指含在口中,徑自吐了一聲馬哨。忽而傳來一聲長嘯,卻見一隻通體是淡金色的寶馬奔了過來。
嘖嘖,不得了了,一看這隻寶馬乃須整,尾俏,四蹄剛勁有力,膘肥股壯,便知是難得一見的良駒。再看那馬竟生了一雙紅如血的眼睛,身上金毛滑溜似絲綢,就讓人明白,此乃是西域來的汗血寶馬。
那馬兒認得主人,一來了,就蹭了鎮北將軍一下,“哈哈哈!”鎮北將軍竟笑了。
馬兒聽見主人讚許,便低頭伏地,等著那人上馬。這動作,尋常馬兒哪會做,然這馬兒還曉得對主人示意恭敬,乃是通暁人性的妙物啊!這般難得之物,真不止是一匹汗血寶馬,卻是世間上一件活著的寶物。
這鎮北將軍楊素便跨過那馬兒的背上,馬兒立刻抬頭挺身,傲視坐下。馬上人很滿意馬兒的姿態,拍了拍馬兒的肩頸,馬兒吁了一聲。“就連依伊斯都懂得該做何事!那人卻不懂得分寸,真是孽種!”這說的是楊嬰,雖是親兒,這父親卻不甚喜愛這兒子,便不知當中有什麼故事,教人意欲探尋之
卻見慄平一聽,心頭不是很爽快,這父子間的事情,家僕似的慄平當然知曉,只是鎮北將軍的家事怎能隨便道說評價?再者,今兒確實是楊嬰犯錯,大戰之前,竟不知去向,實在有違軍紀。以致心中不爽,卻仍抱拳對那一把渾厚聲音的主人說:“慄平自當尋回少將軍,以軍法處置。”
“嗯,做得好!不過這攻下霸刀,何須你們跟上,我單騎足矣。”這楊素可是好狂妄的人,霸刀山莊弟子少說也有個一兩千人。任世間再厲害的高手到來,要單騎戰一兩千人,也是難於上青天。然這人竟揚言要單騎剷平霸刀一隅!莫非是傲視世間一切高手?
獨孤信眯眼看一下鎮北將軍。誰知夜色已近,天光漸消,竟看不到將軍的臉面。只看到妖魅似的陰影在將軍的臉上盤踞。
這老狐狸似的的人便說:“將軍,你意欲這般,也無不可,只是將軍剛出關,還是不宜過分疲累,且當將軍是先頭部隊,咱們等了楊嬰少將軍再自後門進山,支援將軍。”
自兩三對話可見,這人確實是楊素無疑了。古有所云,凡創出霸業者,都是身長過人力冠群雄之輩,古有楚霸王籍長八尺餘,力能舉鼎,近些有關王高九尺,一把青龍偃月刀就重八十二斤。可如今看來,這鎮北將軍楊素的身長,不過尋常男子,比起尋常男子略高些,不過七尺有餘,當未到八尺,身段也和普通軍人無異。
怎也不能把這般身段之人,連到狂血魔君之名上,莫非這人的臉面有十足霸道之處?只可惜現在天色已暗,看不清這人臉面,讓人再三窺視,也不得法。
同樣不得法的還有慄平,只是他不得法的事,並非看去楊素臉面,卻是擔憂主將單騎上山會遭不測,還想勸奉,卻不敢開口,正是百般地不得法。
“隨意!”楊素並沒有答允獨孤信所言,也沒有不許。獨孤信便繼續抽著煙,不說話了。慄平方踏前一步要開口,就被楊素一掌掃到其面門,那掌自上方掃下來,影兒未見,風卻動彈,一下吹開慄平的額髮向兩邊。掌勢來得猛,慄平知道當中厲害,卻也不避去。
看著那掌正要到他的臉上,竟忽而止於他的鼻子前畔,楊素的手掌跟慄平鼻尖之間,便無所隔,慄平感到掌中內力方才還如洪水孟浪,此刻竟消失不見。楊素的內功,練到了這般收放自如,已是極高的境界。
“你若再要說話,我就一掌拿下你的頭顱。”楊素陰惻一說。便收回手掌,復放到馬兒脖子上,那馬兒真靈了,楊素方才出掌,渾身散著殺氣,馬兒卻不驚不慌,自顧自地吃起腳下草。楊素見此,就大笑道:“依伊斯!你真是無比可愛!”
“嗯哼……”馬兒聽見讚揚,哼了一聲歡快。楊素立刻捋起馬鞭子,依伊斯竟然知道主人心意,立刻把口中草吐出來,盡是些嫩草綠芽,也不覺得可惜。這番就備好了往前走的意思,楊素也不必鞭笞馬兒,只需要扯了扯馬韁,依伊斯就自己尋了方向開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