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自有計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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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雨夜當中,當然未復平靜,敵對兩廂都各自有事,那獨孤信帶著受傷的楊素小心離去,避著奕雪山莊眾人。那嶽懷素,嶽懷墨帶著人馬也再三注意這紅衣軍的動向,防住正面交鋒。此兩撥人馬這般小心翼翼,竟真的遇之不上,要不然又是一番惡戰。

但是秦敬此番,卻不異於惡戰之中。那楊嬰確實好重,此人揹著他,又走了好久好遠才找到索道,胸懷中的傷患真是十分疼痛。等他拾得路途回到竹門竹戶,已經大氣都喘不上了,一把進門,把那楊嬰一身往後卸下,自己已然癱軟,怎也不能提起半點力氣來。

乃是當會兒一心逃命,不覺疲累,現下諸事暫定,心頭那股勁兒都提不起來了,渾身自然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可這人仍心念記掛那妖女,撐著身子都要掀開簾子進去看那女子。一進去,見得那女子身子斜靠,也支撐起來,那張被子已經被咬得抽了絲,想必是奇痛無比。這樣子撐起身子,也不知道有多難受。

卻見女子問道:“呆子,人救了?”

秦敬便連說話都哼不出許多,就說了二字:“救了。”再欺身給女子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某人。一時間也沒有防備多少,再回身時候,竟覺鼻息間有一陣沁人香氣,飄渺如無物,絲絲若煙氣,片刻開去,便渾身軟弱,繼而眼前一黑,‘咚’地倒去。

阿芙還在竹榻上喘著粗氣,可那雙眼睛咕嚕咕嚕地左右動彈,再三看去秦敬,忽聽見那呆子生出聲聲鼾聲,微微幽幽,乃是累極了,連鼾聲也沒有力氣大打。

此女子便撇了嘴巴開去,溜一下落下床,一手還不忘在被褥上擦下一些黃色粉末,正是香氣沁人,卻是玉艄宮看家的迷藥——飄渺香。

看來方才這女子乃是手捏迷藥,一看準時機就灑到秦敬跟前,自己則閉氣避去,等那秦敬暈倒,自己才清理乾淨手中餘藥,下得床來。

只見其人雙腳踏地,已經無事。

原是這女子當真詭計多端,秦敬方走沒多久,她便自房中取出慕淵兒留下的藥物,自服了去,身上傷痛大好,但她還故意咬破被子,裝出很是辛苦的模樣,藉以迷倒了秦敬,為的是何事呢?難道此女子未能放下心中執念,乃要殺秦敬?!

那阿芙自床上下得來,斯斯然走到秦敬身邊,輕巧踢了一記其身,撇開嘴去,笑意卻有些淒涼。一邊蹲下,一邊還從袖間伸出一柄匕首,剛好用那匕首拍了拍秦敬的臉面。

“嘖嘖,好一張美人臉,可以迷倒多少人?”她自言一句,把匕首輕輕撩動其人臉面鬢角,一路下行,直到其人頸項,手中動作卻頓住了。“我要是殺了你,當真就一了百了了。”

卻見那白頸之上,有一排牙印,正是自己咬的。她的手便動了力,前後幾番,在那牙印處劃上三兩刀淺淺的,把牙印的痕跡毀去。其人方起身,眼睛直看著秦敬,忍不住臉上緋紅,抿一抿嘴巴,眉眼間卻甚是哀傷,又帶一點怨恨的迷濛。“偏偏我殺得你太遲了,教自己心中有了你,才知道一定得殺了你。”

秦敬好像哼了一聲,似是回應女子,但是此人畢竟中了那迷香,女子倒不會思疑他沒有睡熟。

“你累了,且睡一下吧。”阿芙嘆氣幽幽。“往後的事兒,總有我在,我有命一天,便不會離開你。”她這般說,算是認了自己心中有了這呆子,卻只敢在秦敬昏闕之時說話。

她往日一身飄零,又受制於玉艄宮,慕碧白總不放心自己,挾了阿月捆住她,要其行詭秘之事,而自己這出生入死多年,熬到現在,才等到冬青安於阿月身邊照顧。本是放了半邊的心,正想著等自己把無形玉璧都收集齊,送去慕碧白處,求她放過阿月,自己此生了了,也能安然死去。

而現下心中多出了這一人,真是半路殺出程咬金之勢,若慕碧白知道自己有心此人,這人日後必然每多遭殃,自己又做了孽,只得要拿一樣更厲害的東西換去此人平安方可,自己還不能安然而去,真是既怨恨而又哀傷。

阿芙那怨恨的心中,百般情感難喻,竟又對秦敬帶了憐意一點,並著帶了歉疚許多。自想到那些為自己而死的許多人,甚至想著到了小鶯那死狀,身上暖血激盪,使得她正是情動十分。竟咻地站起來,幾步邁開,蹬蹬地去到楊嬰身邊,十分激動地伸掌要擊去楊嬰頭頂,眼看那下纖白的手掌已經要拍到那人的天靈蓋!

然這阿芙乃一個收勢,粗喘著氣息,胸口起伏不定,眉眼卻是皺著的,眼珠也往右去了,這一下想到楊嬰乃事情的解決與否的關鍵,她總也收得住自己的脾氣,自言自語道:“哼!怎教你死了那麼好,得叫你活著卻比死更難受!”

看這女子吸了大大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便在自己髮間擠出一些水來,化作冰針,刺到楊嬰的頷下,見那冰針緩緩沒入其中,漸不見去,楊嬰昏睡間不禁眉頭一動,卻也沒有醒來,只是哼了一聲。

卻也不知道這一針的效用,更不知道阿芙心中要這楊嬰做些什麼,此番過後,阿芙便木著一臉,把楊嬰綁在了房中柱子上,又把秦敬抬到竹榻處,自己才鬆了一口氣。

再看看天色,已見天雨漸弱,那東方也露出了一點白,整天都淡藍淡藍,黑色漸消,星光遁去,只有一顆啟明之星猶在北方,孤零零地看著這世間。

阿芙心念動動,看著竹戶變得一黑,外間漸得多白。自己哼了一聲幽冷的笑意。“日月交替,天光一亮,你總是乾淨的,卻叫人生了記憶此物,生世都記得那些不見得光的事情,老天爺你真是狡猾啊。”

如此自說著,這女子便踉蹌走到那外間的西側更去,竟能掀開一處很隱蔽的門來,原來這室內不止兩間,可正面看去,全然看不出來,想必是用了什麼奇特方式建成。

只見阿芙自那門中進去,乃是一路下落,下了三四級樓梯,便是往右一拐,三轉三彎開去,就進得一處竹廊,再去就是一個沒門的裡間,只掛有蘆葦蓆子一雙,便看見騰騰的蒸汽出來,自那席子縫隙絲絲冒出來,像是某種活物,其間香氣甚濃,光影渺渺,竟生出莫名幽謐之感,似乎是異界之外。

女子掀開席子進內,這會看去,原來這兒是一間無窗的石屋,只有頂上有一些琉璃天窗,牆頂邊有些透氣洞子而已,其中竟藏了一個三眼泉,泉水溫騰騰出了蒸汽,也就是席子縫隙的蒸汽之母。

卻見那三眼之泉用了磚石砌開,一眼是透明溫騰的泉水,一眼卻是冷冽生霧的泉水,最後一眼,乃是膿血一般的濃濃的泉水,不時咕嚕一下冒出一些泡泡來。三眼泉水應當是各有功效,也不知道是何種功效,真是詭異莫名。

但是那阿芙看著這怪異泉水,竟舒歇一臉,快快脫了身上衣衫,跨步那溫熱透明的泉水中,其人一身自是玉肌冰骨,仿若透明。

看那池水也不深,不過末到其半胸,且水質極清冽,女子的身形在水中影影卓卓,妖姚生姿,如水中芙蕖,真是美不可方物,非世間可有。

而正是仙氣渺渺間,那水中也出了些幽幽香氣,原是那紅色池水生出,再看看,其紅色液體,甚似琥珀溶液,而一室的香氣,也該是琥珀的味道,誰都知道,琥珀安神的功效極好,點絲已經使人穩眠一晚。

現下這一池子的琥珀溶液,估計能使一條天龍睡得安穩,便在這味道燻蒸之下,女子慢慢歇去,不知不覺間,竟然進入夢鄉當中。也是一身的疲累所累,這女子此番睡得不甚安穩,夢迴而去。

但是琥珀效用超絕,其人竟不知事間,已經睡得極深了,也不知道外間生去什麼事情。自己那身子歪搭在池邊,漸漸要滑下去,沒入水中溺死。

然而卻被身後一手扶住,女子肩膀搭在其人手中,卻沒有醒來,自囈囈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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