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懷素記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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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懷素聽得女子一聲叫喚,甚是奇怪,那黃書柔並未表明自己身份,這女子如何識得?他當時看見其臉面,只想起此女不就是步霸天視為上賓的秦淮藝妓,哪裡能識得其真正的身份,只道是秦敬和這煙花女子一道,莫非也墮入淫道,有違清修,所以才有先前的一番說話。

然他眼目所見所得漸多,思及這女子此前與人的那些說話,再想到其人到與自己交鋒的道行,以至現在她纏鬥那紅須客的招式招數,分分點點,何似一個嬌媚的秦淮歌女,無非就是足稱的江湖女子模樣。

莫非這女子面容長得像那個秦淮藝妓,便只是人有相似?

說起來,這嶽懷素自己和那嶽懷墨不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似的?如今一來,他這就想到阿芙與那秦淮歌女是不是雙生子?可是這雙生子的性格命運如斯大相庭徑,當是年少失散也不為怪。

可見兩人並非一體,甚還互不相識,嶽懷素便不作多想。自然懷疑不到那兩人同屬玉艄宮,既然對方有心出手相助,那就先承之好意,互勉對敵,往後的事,往後再算。

這一下,嶽懷素便回答:“那自是不勞你費心,你也得小心紅須客的爪子。”

秦敬卻也聽見阿芙喊那一句說話,心中很是驚訝,他驚訝的便不是阿芙怎會識得車中少女乃嶽懷素的妻房,卻是嶽懷素幾番幾次懷疑自己是他爹派來殺他妻房的。這做兒子的懷疑老子,乃是不得了的大事,算是極致不孝,他所認識的岳氏兄弟,便不是這樣的人,而當中又生了什麼變故?實在耐人尋味。

這呆子雖然心內懷疑震動,但手上的功夫卻沒有停頓下來,眼看劍光流雲,越發犀利,逼得那黃鬚客也得拿出了真章來。

但見黃鬚客跳開一瞬,再跳至敵人身邊,使出的便是一招猴子偷桃,直往秦敬腰間掏去,乃看準了使劍的人近防薄弱。

怎知那秦敬反應過人,甩起劍身,使之直挺落地,一下卡到其人爪子之上,及到那劍柄行至手腕可及的地方,其人立時握緊劍柄,往左一去,便把爪子的勢頭帶倒。

黃鬚客一招未成,沒等對手發第二招,便變招欺去其人握劍一手。鐵爪子並不輕巧,可看著黃鬚客使上來,卻是別樣靈活,反手一握那爪子,便把爪子五尖朝著對手劍柄處撓去,位置精準,乃要巧取其五指筋骨。

秦敬只得抽劍退離,側劍迴避,再發一招,也是謹慎,乃抱劍於胸,迴轉自身,以快速的旋動欺進黃鬚客的身側,及到其人肩背便一下彈劍,直切其肉。這一招,論的就是快,快得及那人轉身,便一招制敵。

可這黃鬚客卻是老江湖,竟把一隻爪子端得如同不求人一般,爪臂挺在那脊樑處,哐當一下,就把秦敬的劍擋了開去。

兩人如是過了有十幾招,依舊不分勝負。秦敬在戰鬥中,不便注意阿芙的境況,心中念著她手指乃受了傷,此番和紅須客過招總是不便利,也不知道如何了。本想叫楊嬰去看著阿芙,可抽空扭頭看看四下,早不見了楊嬰。

等秦敬和黃鬚客又相當了一招,黃鬚客返身一招‘仙鶴拾食’要取秦敬腳腕陰陵泉,秦敬跳步而開,來一招‘麻鷹奪兔’把其人爪子一挑而起,秦敬才自眼角瞟到那楊嬰知道自何處提著一根的樹枝丫過來。

一路踏開兩邊的灌木,一路吼著:“阿爹!阿嬰來幫你!”恰似一隻白色的灰熊,浩蕩而笨重地過來了。

黃鬚客聽見楊嬰這樣的聲勢,自是一驚,便就落了一瞬的動作,秦敬倒是冷靜得很,乃看出對方的這一下破綻,挑劍來了一招‘母雞逮食’,一路刁刁地點去黃鬚客腳上穴位,連點了幾個詐穴,都教黃鬚客避開了,直到太沖穴為止,秦敬也不出真氣,這到了太沖穴,其人運氣一戳。

“誒呀!”黃鬚客立刻捂著腳面痛叫出聲。楊嬰可逮好機會了,提著枝丫直往那黃鬚客的頭頂上甩啊甩地打去,那些枝葉乃有荊棘,也不知道這人哪裡找來的,抽了一會兒,黃鬚客臉上頭上也沒有好肉了。

這楊嬰還邊抽著邊哈哈笑:“叫你們撂我摔個狗吃屎!叫你們欺負我阿爹。”其人的眉毛都要興脫臉面了,嘴巴上的得意勁真是不可一世。

當他抽得歡快的時候,秦敬卻上前緊握住楊嬰的手腕。“阿嬰快停手,這樣不對。”

“為什麼?”楊嬰被秦敬這般一抓手腕,動作倒是停住了。可眼神兒帶著不服氣的犟勁兒。“他們欺負你,我這樣幫你報仇,有不對麼?”

此時黃鬚客看著勢頭不對,便想爬走,卻被秦敬逮到其動向,伸手往其肩背點了幾下,封住了其人麻穴。黃鬚客這才乖乖的,睜著一雙眼,不屈不依地看著秦敬和楊嬰。

“額……”秦敬這一時間也說不上了。

“況且他們要殺那位妹妹,乃是壞人不是?壞人就是要用壞辦法對付,不是麼?”楊嬰側頭不解。

“不!”秦敬腦海中自然現出了李林一死在其手上的情景。“不對……便是壞人,也有人生父母養的。”他眼睛不由得生了澀,喉頭也緊蹙起來。“應當說,你今日殺了這兩個壞人,你便不能知道種下了怎樣的禍根,倒時候傷害的莫不過是你身邊的人。”

難得這呆子總算理清楚心中的思緒,說出口來,眼前的楊嬰卻不甚明白。

“阿爹真婆媽,如果對方要毀你家園,傷你妻兒,那你還會這樣姑息他們麼?”楊嬰這時候又不傻了,竟會說出這樣話來。“阿爹往日不是教我,對人慈悲,就是對自己殘忍,於欺負我的人,就該以其道還之其身。”

其人說著這話的時候,臉色陰鬱,雖還是孩童神態,卻說不出的殘忍暴戾。秦敬乃是一驚。卻見阿芙在一邊仰天大笑:“對!阿嬰你說得對!要是我有能力,我也會對那些隨意主宰我命運的人殺之而後快。”

嶽懷素抱著黃書柔,自是注視阿芙和紅須客的戰況。此刻看見阿芙還有心思說話,自然是心中焦急:“你且注意敵人,別要分心!”

阿芙則抽空對其丟擲媚眼一個:“你看好你的小妻房,何妨擔心我?”

黃書柔見其表情聲動間,手腳不停,跟那紅須客鬥得難解難分,一時出掌一時踢腿,正是英姿颯爽,又見其神情語調都非常輕浮粗魯,便生了一雙水汪汪的迷眼,抬頭問去那嶽懷素:“懷素夫君,這些江湖女子是不是都這樣厲害?”

嶽懷素低頭看這少女的容顏,好笑地說:“你也不是沒見過步家那潑皮小姐,怎還會生出這般的問題?”

“我道步姐姐只是性格驕縱了些……”黃書柔別過臉去,神色中不無心憂。“也不知道步姐姐的屍首有沒有人掩埋……”

那霸刀山莊的火勢如斯厲害,便連整個懷涑的人都以為其中便無一個活口,奕雪山莊中的奴僕豈全部都是藏得住話的,早就教這黃書柔知道此間的慘況。再到其母親的書信所至,言之鑿鑿,她便認定了霸刀內所有人都慘死了,那步落紅自然也不在話下。

嶽懷素聽見那黃書柔這般說,雙眼竟迷濛起來,漸生出些水汽。其人擁住少女肩膀的一手也更用力了些,捏得黃書柔感到自己一身猶如即將碎去,便揉進他的身體裡一般。

“落紅她的屍首,咱們找不到。步家也並非所有人都死絕了……還有一個。”嶽懷素聲音顫抖。“那個人活著,我的懷墨,卻死去了。”

黃書柔騰出一手來撫弄著其人的肩膀和胸膛,便聽見嶽懷素一聲一聲地抽泣:“教我害死了。”

其人只想起步落紅,便想起霸刀山莊,想起那霸刀山莊,自是想起自己和嶽懷墨生出的事兒來,他總不知道,一日之間,竟會有那麼多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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