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人間煉獄自凌亂(1 / 1)

加入書籤

“哥哥,這人還活著。”嶽懷墨一聲提點,嶽懷素才注意到那突襲之人胸口正一起一伏,雖是微弱,仍似用盡力氣。

“這人竟能在此人間煉獄底裡撿回性命,卻也是奇蹟。”嶽懷素再看看那地上女屍,乃被帶開在地,面目平和,便不似此間的其他屍首,再看看那牆體爆破後的痕跡,嶽懷素變多少感覺到了,便是這女子最後捨身救下此男子。

如斯情意,也不知道這男子懂得沒有,嶽懷素不免唏噓失神。再看看那嶽懷墨,他卻沒有自家哥哥那般多心,神思只直往那未死男子身上,先是抬起其人一臉辨認一番,再往這人的肋下胸前摸去一通。

此便取下其人手中兵器,雙手託著,奉到哥哥跟前,嘟嘟嘴示意哥哥看去這怪奇兵器。嶽懷素看了一會,便恍然大悟了。“這是修羅刀。”

“那是步叔叔的二弟子,步如風。看著受了很重的內傷,傷患及面目,腫脹難分,我們方才難以認出。”

而那步如風似乎在喃喃著什麼,低聲抽喘著艱難的氣息。嶽懷素有心,便湊過去細聽,忽聽見步如風喃喃所說,乃是:“小姐……落紅小姐未死,救……”

嶽懷素便翻眼看看那嶽懷墨。“他還叨唸著自家小姐未死。”嶽懷墨聽聞,便一睜眼睛,瞳仁間放出光來。“哥哥,我們還須等些什麼,得趕緊進去裡面搜尋一番,看那潑婦人是否留有一命!”

嶽懷墨說著,已經要往後走去,卻被後起的嶽懷素牽住了肩膀,嶽懷素見此,心中早生了一念,卻不能細細告知嶽懷墨。此番便把弟弟牽住,隱壓著閃爍眼神,口中便說:

“如斯看來,這莊子裡面應當還有些人能活下來,便不止那潑辣的步落紅,你這人,只知道步落紅未死,容易一葉障目,便落下別人沒救得,這會還是我去找存活之人靠譜一些。”

嶽懷墨連點了幾個頭,他這不羈傲慢的性子,素日也只會同意自己哥哥所言,此刻更是沒有絲毫疑慮,就說去:“哥哥,你自小心點,小六和小五也進去搜尋了,你可以匯合他們,切莫一人行動。”

其人說完此句,已經坐到步如風身邊,為其推功療傷,那剩下的兩人也照料起被步如風所傷的那人。

嶽懷素心念其他,當然快快越過頹垣敗瓦,踏著碎屍殘血,便要去往這煉獄深處,其人心中慼慼,常人也難以理解,這煉獄境況,已經叫人難受了去,如今嶽懷素心中還有心事,便更感背脊寒透。

只是這些事,他便不願嶽懷墨知道,只教他這個做哥哥的承受便是。然他當時確實是這樣想的,竟沒有想到他與弟弟面目相似,有些誤會可能已經釀下……

黃昏的煙霧朦朧,天際漸生了四下暗角,那薄白的半月也掛於西邊天幕,一點少閃的星光,似有若無地伴在那月色之間,使得人看之上去,總懷疑那並非月光早掛,而是自己的眼目間生了白色汙屑。

阿芙聽著嶽懷素的口述,便有一處不得明白了,就說:“你這故意支開嶽懷墨進去內院,為的就是看一看那漢藍珠是否還在?”

“是的。”嶽懷素嘆了一口氣。

“那……,那顆珠子還在麼?”阿芙急切問道。

“不在了。”嶽懷素輕微飲泣。“我向來只是覺得親爹所為行事,城府極深,沒有想到,他果真牽連在那論劍山莊的是非之中,若是後人尋仇,我這一輩人,豈不要背上他的罪孽。”

“這我就不懂得了,你說你夜探親爹書房,可能被你爹發現了,你爹便要殺你,怎又會去殺你的弟弟?”

“那是我的過錯,那天晚上的事情,確實與我甚有關係……乃是我以為這件事情,並非那麼嚴重,因而有意讓親爹誤會是懷墨闖進其書房的……”

“於是你帶著嶽懷墨的兵器闖到你爹書房,便教你爹以為嶽懷墨知曉他的秘密。”阿芙自忖了一會兒。“那你爹倒是真糊塗了,你們二人的套路招式都不一般,怎會生了這樣的意外。”

“你並不知道當晚情景。”嶽懷素又幽幽生了一絲喟嘆,眼光瞟向不知方向所處,總覺得期間渺渺,已經遠及記憶深處,挖出來的卻都是憤恨心痛。

這人又淡淡地口述起自己的記憶,這馬車仍在路上,已然能看到懷涑的城門,卻行走不及,乃困頓在各種迷霧之間,失卻了方向……

是夜,嶽懷墨早於嶽懷素回府,嶽懷素依舊困於步霸天所說的自家親爹乃擁有論劍山莊寶劍的事中,總算回到了奕雪山莊,其人卻沒有先回去見過自家阿爹,而是悄然回房穿上了夜行衣,心下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去看看自家阿爹有沒有漢藍珠這物。

他看見霸刀山莊那兒的‘漢藍珠’後,竟臆測得出這漢藍珠乃被分為了幾個,便在論劍山莊涉案之人的手中,分為信物。其實他也並非全然臆測,卻是因為看見了那類似漢藍珠的物什,才會想到那是自己父親所為。

這做兒子的,當然明白清楚自家父親的處事作風。便想到父親嶽雪初可是生了七竅玲瓏心的妙人,若其真有涉及此事,當然不會讓涉案之人互相明瞭各自身份,以免各自生隙,釀成護叛之禍。但這人斷會留有信物,以便日後事發各自辨認,好做退一步的打算。

那嶽懷素正是傳承了其親爹的性子,凡做事總能兩相周全,可就是少了親爹的一份沉穩,有時候易於感情用事。

而說到這感情用事,便不得不說清此人緣何要探明自家父親的作為,正正並非因為什麼俠義之道,莫不是怕父親日後事發,會累及自己和妻房,說到底子裡,還是為了那黃書柔,為了一個情字。期間種種,便是外人不能懂得的了,這難以懂得的,自然包括聽著故事的秦敬和阿芙。

而那嶽懷素心中正是端了這麼一個打算,若他發現親爹確實與當年之事有關,自己便要帶著那黃書柔遠走高飛,別離這些凌亂的江湖事宜,免得被論劍山莊的後人報復。所以其人回到奕雪山莊,便悄然回房去,換上一身夜行衣。再去看看那黃書柔睡去的臉面,不忘在其額上點上了許些輕觸,愛溺之情,只化作女子額上瘙癢,不知是否能通往其人心中。

那嶽懷素便管不下那麼多,當下就跳身出去,卻沒有想去那麼多,而是轉而到了嶽懷墨的房間裡。

這個做哥哥的緣何要進去弟弟的房間呢?無非是為了裝扮成自己弟弟罷了。

嶽懷素就是這點不好,總是生了花花腸子,想著自己弟弟向來都是愛搗亂的性子,其人說話做事也衝動,便是被父親發現了,卻也不會多想什麼,只當他是頑皮而已,父親對其通常也是打罵一頓,便沒了往後,也算是出氣了,原諒他去了。

這本是兄弟間常見的事情,嶽懷素當時也不以為然,進去嶽懷墨房間前,先吐了一陣迷香,等足了迷香發作的時間,方才進去。

進得去才見漆黑一片,月色斜靠,其間空落,這人聽不見於嶽懷墨的聲動,已覺奇怪,便摸到其人床鋪,一摸開去,非但無人,還是涼的,說起來。這嶽懷素有心試探,乃取了半夜才上的奕雪山莊,這時間,嶽懷墨怎麼頑皮玩耍,也該累極就寢,可這會兒怎就不在房間呢?

不過,嶽懷墨半夜溜下山莊外出,也是常事。於是這人見嶽懷墨並不在房,也不作奇怪,只當天自助自己也。最好那嶽懷墨一夜不歸,那他這會兒的栽贓便成功得很了,那時候的嶽懷素還不懂得何謂悔恨,心下難免為自己的計謀得逞而洋洋生了些得意。

怎會料到現下的自己,竟會用那深重的神態跟阿芙與秦敬他們說起此等事實?

那嶽懷素得意一記,便尋到自家弟弟房中的武器架上,取下其人的鐵扇子,咻咻地幾下揚開,練了一下弟弟的套路步伐。便又一骨碌地躍出了窗外間,摸著無星黑夜爬到親爹的書房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