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星間飛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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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引力嗎?

從堅實的大地瞬間來到了失重的太空中,凱爾下意識想到了這句話。

不遠處瑟琳同樣漂浮著,保護著她的力場在真實引力的撕扯下開始閃爍,她體內不穩定的狂厄此時遇上了更為強烈暴戾的狂厄。

相比與他們相距十萬八千里的地球,此時邪魅的紅月反而離他們更近,被狂厄扭曲的紅光變得更加奇異,那些令人不適的光輝如同黑洞,似乎要將周圍的東西盡數吸進它的紅色漩渦當中。

凱爾早就在被傳送的時候穿上了整套太空服,那道原本可以毀滅他的白光最後還是沒有追上他。

即便是瑟琳也對這等變故感到驚愕,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凱爾的身上,面前這個男人對禁閉者能力的利用竟然已經達到了這種程度,和狄斯城裡面的戰役不同,這種水平的傳送裝置已經達到了戰略級的裝備。

真是令人羨慕,凱爾局長。你的目光裡面完全沒有其他人,那種無論如何都存在著希望燃燒的目光也許就是她們可以這麼信任你的原因吧。瑟琳努力維持著力場,直到現在她才明白這個男人的覺悟到底有多可怕。

和有著力場護體的瑟琳不同,凱爾在確定清楚管理局的所在之後便扭頭就走,與其說是走更像是被背後的推進裝置推著朝下飛去。

氧氣以及異方晶都早已準備充足,凱爾心無旁騖地朝著已經設定好的目的地飛去。

讓真空的太空作為瑟琳的墳墓,這就是他的真正殺招,既然這位來自上城的清理人想好了對付他們所有人的招式,那麼就讓她去對付誰都無能為力的東西。

異想天開的計策自然可以讓敵人陷入困境,只不過凱爾自己同樣有著不小的風險,畢竟沒有人試過單槍匹馬地從數萬米的太空再次回到地球,而他必須現在嘗試,只有一次機會的嘗試。

下落座標由太空服內建的微型電腦設定,至於推進裝置也會由夏音早就寫好的程式運作,雖然這一套程式只模擬執行了兩個小時,不過凱爾對此信心十足。只要抹除了上庭的清理人之後就再無阻礙,太空什麼的還不是手拿把掐。

紅月詭異的光芒想要將他的視野盡數佔據,凱爾深吸一口氣後閉上了雙眼,將身體交給了身上的科技造物。

下落座標已經設定完畢,還需要考慮下落的加速度,太慢的話會讓他窒息死在半路上,太快的話會使人出現隧道視覺,容易出現眩暈的風險。

所以在狂厄將他身上的裝備侵蝕之前,一切引數都必須設定好,然後剩下的————就如同瑟琳所說的,交給引力就好了,他的身體就會像是高山滾石一般落下,砸向管理局。

“看來這就是你的絕地反擊了,凱爾局長,真是令人印象深刻。要知道從隕星元年以來,人類的宇航夢已經變成封塵的歷史。”

真空不可能傳聲,她難道還有心靈感應的狂厄能力嗎?

凱爾被這充滿著玩味的聲音驚訝地睜大了雙眼,只見原來本該在他身後的紅月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轉到了他的面前,象徵著狂厄的紅光就這麼覆蓋了他的雙眼。

“請不要小看這邊的電子戰能力,再怎麼說這些散佈在太空的標槍都還是上庭的資產呢。想必夏音小姐在設定相關引數時只來得及做好安全降落的準備,對其他方面的防禦就無暇顧及了。”

凱爾身上的太空服開始閃動著紅光,剛剛他還是在餐桌前等待美餐的食客,現在卻變成了在微波爐裡面轉著的食盒。

在裝備被加速侵蝕的現狀下,他必須立刻做出決斷。只不過選擇也就剩下了一個,那就是再次加速,只要突破到大氣層,他足以用肉身來降落。

推進器爆發出來的烈焰照亮了瑟琳半邊臉龐,清理人保持著雙手抱著小腿的姿勢,身體蜷縮在了她的力場當中,視野餘光目視著逐漸遠去的凱爾。

“一路順風,凱爾局長。”

回應她的只有沉默。

因為凱爾早就暈了過去,然後被內臟的劇痛刺激清醒,體內的器官在被擠扁之後被枷鎖恢復。這一過程不斷地重複,也就是在狂厄程度極高的太空可以這麼操作,枷鎖的反覆使用需要龐大的狂厄,紅月的注視反而成了他的食糧。

轟!!!

突破大氣層之後溫度急速上升,背後帶著的氧氣瓶很快帶上了明火。

枷鎖可以生火,卻不能滅火,沒有辦法保下氧氣瓶也只得將它放棄。在氧氣瓶炸開前凱爾只能將它脫下扔掉,靠著氧氣面罩剩餘的氧氣來撐過這段時間。

枷鎖不僅僅恢復他殘破的身體,還有庇護籠罩著氧氣面罩,讓這最後的吊命道具不被火焰波及,畢竟它可不耐高溫。

從高空的墜落讓他像是一顆帶著火焰的隕石,直直地朝著狄斯城飛去。

原本遙遠的狄斯城從一顆小黑點變成了樂高模型,再從樂高模型變成了等高高達模型,他似乎從城市下方的倖存者的臉上看到恐懼,似乎聽到了禁閉者對他的呼喊。

他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情————降落是需要減速的,不減速的隕石只會在大地上砸地粉碎。

“小局長,你的降落傘呢?”

觀星者的勝利明星在他的身旁綻放,吸食著他身上的動能。

“笨蛋,你可真夠亂來的,能被我這麼說,你還是頭一個。”

白逸在高樓頂層高高躍起,身後的滑翔翼和老鷹的翅膀一般,籠罩了凱爾全身。

待到他重新睜開眼睛時,他已經躺在了管理局的地面上。

“就不能對我再溫柔點嗎?我可是從月亮上掉了下來。”

“明明就不需要你這麼做,兵行險著的代價有時候我們承受不了。”

“可我們贏了,不是嗎?”

凱爾笑著回應,和在高空的火焰不同,還是卓婭身上的溫度舒適。

“贏了?凱爾局長,應該說你差點就贏了。”

熟悉的音調傳來,上庭的清理人依舊存活,瑟琳站在管理局的大門口,即便身上佈滿了嚇人的血汙,語調還是那麼地從容不迫。

看來可以孤身從太空回來的人不只有他一個人了。

轟!

排斥一切的力場將混亂的戰場一掃而空,正打算過去偷襲的禁閉者被直接掀翻在地,體力和狂厄都見底的禁閉者們就連從地面掙扎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咳咳,希望各位可以和我的使魔再玩上一會兒。”

瑟琳捂著嘴,鮮血止不住地從她的嘴中湧出,充血的雙眼當中卻沒有半點恐懼或疲憊。當她從猩紅的視野當中看到那些使魔都已經被撕成碎片時,她已經走到了凱爾的面前。

“凱爾局長,放棄抵抗吧,你的禁閉者已經撐不住了。”

她說得沒錯,就連卓婭也扛不住力場,被排斥到了五十米外,有不少禁閉者已經渾身是傷,靠著腎上腺素和最後的瘋狂在維持著一絲清醒,實際上已經半隻腳踩進了鬼門關。

“我還站著呢。”

赤紅色的枷鎖破體而出,面對禁閉者無往不利的荊棘刺穿了瑟琳,她酒紅色的長髮在血液的沾染下變得更加妖冶,即便是被枷鎖捆成一團也依舊保持那副令人火大的表情。

“可惜了,枷鎖對我無效。”

“不出我所料。”

砰!

子彈撞在力場之上散作一團紅霧,遮蔽了瑟琳的視野。夜鶯從使魔碎片當中跳出,將手上的注射器狠狠地刺在了瑟琳的後背。

下一秒夜鶯就被力場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凱爾身上。

“打算直接給我下毒嗎?和卓婭小姐,我的體內早就注射了相應的解毒奈米機器人,即便是打入腎上腺素這種自然產物也沒法讓我休克。”

“我當然清楚上庭的清理人不可能會因為些許毒素倒下,就算你的腦子沒了身體還在運動我也不會驚訝,說到底這不過是最後沒有辦法時才會採取的辦法。艾恩當時給我這一針藥劑時,她說這會刺激大腦的某個區域,加速分泌某種激素,給全身都傳遞一個訊號。”

憐憫。

將她扔到太空都沒辦法解決她,那物理上的方法已經毫無意義,只剩下心理上的方法可以賭上一賭了。

結果反而出人意料,瑟琳那副不變的沉穩笑容在被注射藥劑之後終於破碎了,她的身體不停地抽搐著,似乎在和什麼對抗著,而那無形的某物便是她原本不應該出現的感情。

她周圍力場的強度不斷變化著,忽大忽小地掃過整片戰場,想要趁機上前補刀什麼的根本做不到。

過了一會兒,瑟琳不再抽搐,只不過她的鼻血止不住地流,狼狽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淡然。

“如果你們一開始就……不,任何理智的指揮官都不會一開始就將希望堵在這種方式上。不存在的情感突然出現,確實會讓我大亂陣腳,只不過在適應之後就可以克服,和普通人強忍著想要繼續睡覺的慾望爬起來上班一樣,這個過程就是你們的機會,只可惜你手下的狂級禁閉者都已經精疲力竭,連揮拳頭,扣扳機的力氣都不剩了。”

瑟琳咳嗽著,依舊抬起了手,食指對準了凱爾。

棋錯一著,終究還是低估了聚集了上庭精華的清理人。面對死亡威脅,凱爾只是平靜地目視前方,枷鎖沒有再回應他,因為他和躺在地上的禁閉者一樣,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他是最後的希望!他可以讓辛迪加恢復成以往的下城區,狄斯城也擰成一股繩,共同對抗狂厄!無論是禁閉者還是普通人都願意追隨他,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就算你無法對他產生憐憫之情,也看看和你一樣的禁閉者!這裡沒有人想讓他死,瑟琳,憐憫我們,同情我們,幫幫狄斯城吧!”

夜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明明每一步都考慮到了,甚至都拼上性命戰鬥了,為什麼結局還是這樣,她無法接受,無論可能性有多小,她都要試一試,讓瑟琳明白憐憫能夠帶來的慰藉。

只不過太晚了,也許就像瑟琳說的一樣,他們應該一開始就用這一招,感情只有在發酵時才最讓人沉淪,剛開始的時候如同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凱爾緩緩得走到夜鶯的面前,原本英姿颯爽的小鳥副官此時灰頭土臉的,被力場摔到了地上,腳腕似乎扭到了一個不妙的角度。他往四周看了看,卻找不到她平日裡最愛的那頂帽子。

“沒事的,夜鶯。沒——”

砰!

無形的力場子彈從凱爾的額頭射出,綻放的血花模糊了夜鶯的雙眼,他就這麼倒下了。

“你應該憐憫他的,你應該同情禁閉者的遭遇,你應該不想讓我看到這種結局。”

“這就是憐憫,夜鶯。他只是一個恰好被枷鎖選中的男人而已,沒有任何理由被推上神壇,更不可能成為所謂的救世主,維持人類世界的底線絕不會是一個普通人,他並不是男主角,救不了狄斯城,更救不了你。”

瑟琳完成了她的目的,軀體逐漸消散,身體的碎屑飄往上庭,象徵著上庭的無形之門緩緩靠近,碾碎辛迪加的一切。

“你們從來就不懂得憐憫。”

緊抱著凱爾的夜鶯只是輕輕地拂過他的額髮,慢慢感受著體內的狂厄不斷拔升。

“太遲了。”

在這片不講道理的戰場上沒有普通人遊走的空間,可以輕鬆奪走生活的熱武器在禁閉者能力面前不過只是笑話,那麼為了能夠幫上他的忙,她又該怎麼辦呢?

捨棄普通人的身份,擁抱狂厄變成禁閉者嗎?

“幫上他的忙,和變成禁閉者兩者可不一樣,演繹到了現在,還在扭曲我的想法嗎?”

“你什麼時候反應過來的?”

金髮女人蹲在夜鶯面前,天藍色的瞳孔後看不出情緒,似乎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在他想要安慰我的時候,面臨生死關頭他只會不斷地掙扎下去,不可能破罐子破摔地放棄。”

“那未免也太難看了些,這裡只是一場夢,不是現實,沒必要這麼苛責他。”

“他不會做夢,他只在乎現實。”

“這一點你倒是說的沒錯,只要是現實出現了壞結局,他就會奮不顧身地去改變,無論要嘗試多少次,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夜鶯心中一顫,內心不禁為凱爾擔心起來。然而現在她卻被送進夢裡,困在了面前這個禁閉者精心為她準備的幻境中。

“他會結束這一切的。”

“或者沉浸在這裡,等到他忘記那些沒必要的記憶。等到那時,他才能真正明白枷鎖的真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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