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整頓京營之艱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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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營帳計程車卒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看上去虛弱無力,總有幾分頹廢的感覺,看著剛隨同李提督出去的這位兵部侍郎折返而回,一些人不解,但也有一些人似乎明白。

孟兆祥下馬緩緩走在營中,看著周圍這些聚攏過來的京營士卒,這哪還有本事精銳士卒的精神?一個個像是多日沒吃飯沒喝水一般,活脫脫像個病死鬼投胎。

甚至不少人的刀帶著些許的鏽斑,槍柄破爛不堪,稍微刀身有些光亮便算作情況好些,更別說火銃了,只怕沒有幾桿槍是能用的。

嘆了口氣,孟兆祥此番是心亂如麻,誰也不知這京營竟如此荒廢?不說欠餉許久的邊軍了,怕是地方上的衛所情況都比京營好些。

孟兆祥不知,京營自崇禎登基,大部分都是選用勳戚和太監直接領導,不知有多少人對朝廷發下來的餉銀中飽私囊,更是有人搶佔民田,導致周圍的軍士們毫無鬥志,更是有些參將把總等人把自己的人按***,領取俸祿。

這才導致整個京營的崩壞,餉銀被貪汙,上頭髮下十兩,到了士卒手裡不過一兩,火耗未免太大了些,不論京營,邊軍更是如此。

大明,早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關頭。

不忍直視這些士卒的面貌,孟兆祥很快在參將的引領下,來到了營帳,裡面還聚集著一些參將和把總,看到方才的孟侍郎這番大帳,眾人皆面面相覷,不知情況。

一時場面有些許的尷尬,只當是李提督面見陛下,卻不知這位侍郎有何貴幹。再何況,這些兵痞子大多野蠻慣了,見了刑部的人根本不予理會。

場面冷卻了些許,倒是帶著他一路進來的那名參將發話了,笑臉上前:“諸位弟兄,這位是刑部侍郎,孟侍郎,現在則是咱們的新一任提督。”

眾人更是不予應答,眼色中多了些警惕之色,孟兆祥捕捉到了他們的神情,也不再藏在身後,便走前說道:“各位,許是有什麼想法嗎?說來聽聽。”

參將們互相看了一眼,遞交了什麼眼色,便各自退到了一邊,給他讓開前往帥座的路。

孟兆祥見眾人絲毫沒有配合的想法,倒也不惱,只是拉著旁邊參將一同走到了帥座那裡,看了看上面虎皮縫製的坐墊,訕笑一聲直接扔了出去。

這一舉動倒是讓分列兩側的參將們起了疑惑,似乎是感覺到面前這個新來的提督有些不同,看向他的神色也與方才不同。

“這虎皮墊子坐的真不舒服,你們可知這墊子是誰做的?”孟兆祥端坐在椅子上,拍了拍周圍的塵土,這才輕鬆道。

參將們當即沒有回答,與他相熟的這名參將倒是想回答,卻被示意不要出聲,只好退到一邊,等著其他人的回答。

許是約莫半炷香已過,大營內本就有些悶熱,眾人也變得有些煩躁,其中一人終於站出拱手道:“回稟提督,這虎皮墊子是營中幾個猛士合力抓了一隻老虎,親自操刀割下的,坐這張虎皮的乃是前一任的李提督。”

見終於有人回話,孟兆祥向前側身,嘴角掛著欣賞道:“你叫什麼?官職是何?來京營多少年了?”

“屬下名叫石文龍,任參將一職,來京營已八年之久。”名石文龍的參將身披戎甲,身形彪悍,熊眼絡腮鬍,操著高聲躬身道。

“本提督問你,現在京營兵員有多少人,有多少可戰之兵?火器數量是否充足?損壞數目多少?一一答來。”

坐在正中央的孟兆祥冷聲逼問,一個又一個的問題無情地鞭撻著石文龍的心頭,這些問題看似如此簡單,但實則卻極為棘手,任何一個說出來怕是都要動搖京營的根基。

石文龍冷汗浸出,身體微麻,不自覺嚥了口唾沫,內心不由慌了起來,這些問題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參將就可以回答的,裡面涉及的事情,人員關係重大。

“回答不出來嗎?其他人呢?”

他的一聲呵斥,令在場的諸位將官全部不敢應聲,一個個低下了頭。

孟兆祥回想起外面那些軟弱無力計程車卒,雖然心中知曉不久前的北京大疫令京營計程車卒們幾乎人人自危,死者數以萬計,但絕對不是人人一副病秧子的原因!

有哪些人中飽私囊,有哪些人使喚京營士卒為自家賣命,有哪些人用老弱無力計程車卒來替換強壯年輕計程車卒,這些人都該死!

不過牽扯京營相關利益的人卻是他一個小官動不了的,不少的達官貴人外戚都在這裡,雖然得了陛下的支援,但面對根基深厚的勳戚們也不過螻蟻。

此事,至少不能牽扯太大,必須穩紮穩打,一步步撬動他們的根基,他現在只恨時間不夠啊,闖賊對北京城虎視眈眈,稍有疏忽,叛賊便可能突然登城。

再其次就是,陛下之前囑咐他道,京營糜爛,不是一朝一夕,此番你若能守住北京城五日,便已是大功一件,切不可急功近利;再者就是各個城門處一定要讓最信任之人看守,其他人等若膽敢靠近,一律處死。

雖不知陛下為何如此多疑,對身邊的宦官都如此懷疑,更不論說是那些大臣等。

孟兆祥還是選擇信任陛下所言,讓自己昔日的一些同僚替換了守城官員,這樣一來自己也至少放心了許多。

“提督大人何在?陛下令爾等保護賜予闖賊銀兩登城。”一名錦衣衛突然入帳,高聲道。

見陛下有旨意,眾人也迅速躬身,孟兆祥則是指派了參將石文龍前去,那石文龍也是眼皮一跳,倒並未猶豫而是行禮跟著錦衣衛離開。

而其餘的參將們則是竊竊私語,聽到賜予闖賊銀子的他們,一個個心生不滿,京營軍餉不足,甚至有人家庭生計都難以維持,朝廷本就不多的賞銀卻直接給了闖賊?

“陛下已與闖賊議和,銀兩乃是屈辱求和所予。若是爾等有建功立業之志,我親自為你餞行,在城上觀賞你等與那闖賊廝殺一番,為我大明雪恥!誰敢?”

本就看不慣這幫無恥的參將,卻聽到銀兩一詞竟顯露出幾分貪婪與不滿,孟兆祥更是出言呵斥,絲毫不怕這些一身汗味的他們。

京營如此墮落,這些人難逃其咎!

眼下面對新來的提督孟兆祥的質問,所有人皆沉默著一言不發,如此情形下,勿論反擊,怕是守城都不堪一擊。

見營帳內一副低沉,他直接起身出去,不再理會眾位參將,一出營帳便立即命人擊鼓集合,自己則帶著一同前來的幾名錦衣衛登上了閱兵臺。

而各營的副將,參將等全部站於閱兵臺兩側,面向士卒而立。

立即,鼓聲響起,一處鼓聲起,則四處鼓聲皆起,士卒們以為是外面的闖賊要攻城,慌忙拿好刀槍,稍微收拾好革甲便匆忙集合。

立於臺上的孟兆祥臉色陰沉,望著臺下及遠處慌亂集合計程車卒,一個個完全沒有一絲京營將士的風氣,反而連鄉野農夫的紀律性都沒有。

自鼓聲響起,到士卒集結,竟然足足用了半個時辰,若是半夜闖賊攻城,京營眾人怕不是都會在睡夢中被殺,到了如此潰爛的面目,簡直讓人難以相信。

而那些副將,參將們見此多少有些羞愧,不忍直視,閱兵集合完全就是在打他們的臉面,不過眾人並未灰心,多少人想要整頓京營最後還不是落得個身死的下場。

在他們眼裡,這孟兆祥不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罷了。

“我不敢相信,京營如此糜爛,倒是我家中的幾個家丁精神也頗為強硬,反倒是自太宗時期的京營如此不堪。”

“陛下為重整京營,殺掉貪官汙吏,整頓吏治,拿出銀兩一百萬!一個時辰前,內閣首輔陳演因收受賄賂,私通敵寇,也被抄家斬首,所以本提督告訴各位,若爾等周圍發現有此貪贓枉法之人,當眾舉報,賞銀十兩!揪出幕後元兇,賞銀一百兩!”

話音剛落,場面頓時騷動起來,不少人眼神露出激動興奮之色,更有很多人躍躍欲試,不過皆被面向他們而站著的參將,把總們瞪眼退了回去。

“檢舉一人,賞銀十五兩!升一級!”

【作者題外話】:每天晚上發文,上推薦的話多更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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