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京營多事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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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幾乎全校場上計程車卒齊刷刷地抬頭,一同看向臺上的孟兆祥,那熾熱的眼光表現出極度的渴望,十五兩銀子啊,足夠他們一年半的俸祿了!

而且舉報一人十五兩,更何況京營軍中早已腐敗不堪,人人都知曉那麼幾個將官的爛事,不過之前大阪也許是同為軍人,自己知曉著說不定還會給自己一些甜頭。

遇上那些硬茬,只怕你知道完全是件壞事,加上大明戶籍制度的規定,你是什麼戶籍,一輩子完全不會變,除非你有錢有勢力,不然只得一輩子在軍中混。

此番你舉報了,緊接著說不定你家裡人出了什麼意外,不幸運的話遇上戰亂年代,一紙調令將你調到遼東和那韃子打仗,瞧不準什麼時候就死在那裡。

什麼?你說撫卹金的事?你人死了,你家裡不過一個老人,一個妻子,再加上你那未行束髮禮的孩子,私扣你的撫卹金又如何?一介婦女如何清楚瞭解軍中賦予金的標準?

哪怕你心裡存在些許疑惑,去詢問周邊軍戶的時候,他們也或許“沾了”你丈夫戰死的光,拿了一點銀子,自然不會將賦予金標準告知於你,你終究抵不過上頭的權力。

雖然孟兆祥眼睜睜看到了大半士卒眼裡的激動,但是臺下的他們絲毫不敢上前,握著刀柄與槍柄的手不自覺地顫抖,雙腿似乎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上前檢舉,但是內心的理智和周圍人的冷靜終究讓大部分人只是躍躍欲試。

敵人不只是立於閱兵臺左右的副將,參將們,更多的是自己身邊的安插的一些士卒,他們充當著上司的耳目,一旦有人敢檢舉揭發,下一刻便被知曉。

沒有完全的保證,沒有人敢站出來。

見已過了片刻,校場之上依舊是一片安靜之色,似乎孟兆祥只是在心中感受到了這些士卒們的熾熱,行動上卻毫無感覺。

而那些副將和參將們見此情形,內心也流露出一絲得意,一個初出茅廬的侍郎,哪裡來的膽識敢如此行事?沒人理會只是個開頭,以後好戲多著呢。

“所有副將,參將等將官,全部面向後方!”

隨著孟兆祥的一聲令下,幾名副將和參將們也是一愣,立即猜出他的意思,為了防止他們眼神逼迫士卒檢舉,直接讓他們背過身去,即使哪個士卒檢舉,他們也不清楚是何人檢舉。

“該死的孟兆祥!”

京營諸位將領雖是不情願,奈何人家孟兆祥身為京營總督,有著節制整個京營的權力,也只好不情不願地轉了過去,如若抗拒不聽,怕是直接會被當眾逮捕落得個抗拒不尊的罪名。

他們雖然貪,但是不蠢。

而且他們也有足夠的信心不怕這些士卒上前檢舉,靠的就是長期在京營之中的威懾力和散佈於士卒內的人,也想好好瞧瞧,是誰敢檢舉自己,也好事後處理掉。

當這些人自信地轉過身去,孟兆祥直接命錦衣衛將幾箱的銀子搬了出來,其中相當一部分是金銀玉器胡亂塞在木箱之中,他特意命人將箱子敞開,就是為了讓這些羸弱不堪計程車卒們好好看看著新來的總督戎政說的都是真話!

一路過來,果真幾乎所有人望眼欲穿地緊緊盯著那一箱箱的金銀玉器,看的人都要栽過去了,加上箱子沉重,錦衣衛們也抬得緩慢,更有一些士卒哈喇子幾乎都要沾到地上。

終於看到這些士卒滿臉的垂涎之色,孟兆祥這才十分自信地再次宣佈:“本總督再問一次,檢舉他人一人,賞銀十五兩,可否有人上前?你們也看到了,銀子就在這裡,你們很多人的俸祿被剝削,被他人拿走,你們都不敢啃聲,現在銀子在這兒,就等你來拿,京營所有人也都在這兒,一個人都走不掉!”

“你怕什麼?”

只見得話語剛落,一個粗糙的漢子會想起那上司對自己的殘酷,傷心悲憤的往事歷歷在目,不爭氣的淚水傾瀉而下,便心一橫,手握長槍,直接快步走到臺下,跪下大聲說道:“總督大人,小的有話說!”

終於見到一人敢上前檢舉,孟兆祥大為欣喜,萬事開頭難,只要邁出了第一步,後面的事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但說無妨,只要我孟兆祥在一日,你就是安全的。”

知道對方有很多的人身顧慮,他便許下承諾,令其可以放心大膽地說出來。

“小的在京營已有五年之久,但是每年俸祿的發放卻只有三年!而且那三年每年的錢數都不一樣,第一年五兩,第二年四兩,第三年也是四兩,往後兩年就再也沒有了,小的問起其他的兄弟也大多不知。”

“俸祿發放不足,你可知原因?”孟兆祥沉聲追問道,知曉這一件事便可牽扯到無數人的利益,就算知道其中後果,也一定要徹底重整京營。

“小的剛開始確實不知,但是後來發現竟是小的的上司,李把總把我的俸祿佔有,給小的的解釋是朝廷並未發放,小的知道朝廷發放,雖然不多,但養家的錢總是有的,但這李把總卻聲稱朝廷沒有發放,小的身份卑微,實在不敢與其抗爭。”

說到此處,本是一個身體健壯的北方漢子此刻竟潸然淚下,而立於方陣之內計程車卒們也大多有所感觸,不禁的低頭掩泣,所經歷遭遇與其亦是同樣。

“可有其他檢舉之事?”孟兆祥此刻已有氣血上頭,話語間掩蓋不住的怒意隨著雙手背後徹底展現了出來,此刻也僅有理智令其依舊沉穩。

“小的同營帳內的一個兄弟,他的妻子竟被營中的一個參將給……”說到此處,漢子再也忍不住怒火,直接操起長槍朝著站於閱兵臺右邊的一個參將捅了過去。

“王八蛋,你還我兄弟一家命來!”

伴隨著一聲壓抑著的刺破聲,根本毫不知情的參將只一回頭便看到長槍已近身前,下一秒便被直接貫穿身子,滿臉驚恐地看著對方,不可置信,這名往日受欺負的小卒竟敢如此?

漢子見對方腹部鮮血直流,毫不留情拔出長槍,參將便直接無力地跪在地上,嘴角一頓抽搐,抬眼看去不甘地摔落在地。

見一名小卒也敢當場殺人,也許覺得此番是個阻止孟兆祥繼續令人檢舉的時機,三千營的一名副將直接拔出腰刀,朝著天空高聲大喊:“士卒擅殺長官,按律當死!”

說罷,就要揮刀劈向還處於惶恐之中的漢子,下一秒卻被不知何時下來的孟兆祥用刀橫空攔下,見對方阻攔,雖然官職較之對方不高,但是絲毫不影響副將的殺心。

只見他皺起眉頭,眼神冷漠,絲毫不在乎面前的是新上任的總督:“孟總督,想必你初來乍到,對京營之事沒什麼瞭解,但我要告訴你,以下犯上導致上司死亡,在這裡沒有活罪,只有死罪!若我不殺他,以後萬一其他士卒對上司也刀劍相逼,你讓我如何管理部下?速速讓開,殺了此人也好警示他人!”

孟兆祥心中自然猜得透他的想法,無非是當場殺一人,一是為了震懾試圖檢舉的其他士卒,另一方面則是為了遏制事態的發展,若是牽連出了自己,那也是死罪一條。

何不如趁著這個時機,殺了這個士卒,解決所有京營士卒的小心思,即使是被訓斥,被降職也不在所不惜,外面大順雖是攻城,再不濟降了對方也可做個一官半職,何必在乎這點官職?

“孫副將,你未免太操之過急了吧?此人許是一時間情緒衝動,但檢舉之事並未說完,你現在殺人,不怕他人認為你有掩蓋罪行,震懾他人之嫌?”

“孟總督,你這話怕是對在下有些誤解,京營之事,總督大人待上幾天方能瞭解個大概,剛來第一日自然是我等幫助總督大人熟悉規矩。”

孫副將無所畏懼的樣子倒讓孟兆祥頗感棘手,只因他知道,這孫副將不過是這龐大集團中的一個,其他的人此刻還都隱藏著,若是繃不住行為,只怕之後的行事會逐漸困難。

“此人不可殺!”

“兄弟們,總督大人說不可殺,你們覺得呢?”孫副將眼神盯著孟兆祥,口中卻對著其他人大喊道,明顯有聚攏人心一同抗爭的意思。

“殺!殺!殺!”

其他參將,把總們回應著孫副將的話,甚至有些士卒都舉起腰刀吶喊助威,一瞬間,本來很多士卒試圖檢舉的心也被這場面壓了下去。

“孟總督,還不殺嗎?”

孫副將已經開始了逼問,頗有逼迫孟兆祥就範的意味。

“朕說不許殺!”突然,朱凌霸氣的聲音迴盪在眾人耳邊,下一秒。只見他帶著大批的錦衣衛策馬而來,本是亡國之君此刻竟有了些蓋世君主的霸氣。

“誰敢殺!”

一把長劍插在閱兵臺之上,一些人當即認出,上面的赫然是尚方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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