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群臣議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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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此番是做兩手打算?”

李元接了命令,也看出吳三桂的想法,陛下的文書雖然說讓他們路途接應,但是並沒有說要援助京師,但是何況闖賊足足十幾萬人馬包圍京師,四萬人尚且可與之一戰,但光憑自己的一萬人馬,卻多少有些不夠看了。

或許王爺此舉就不是為了支援京師,而只是因陛下封王的舉動令其不得不做些表率,否則如此違背祖制的決定,不單說陛下會受到何其指責,身處此事漩渦的王爺才是真正的輿論中心,一個處理不當便會招來指責。

“是啊,陛下有些話沒說清楚,也或許是對軍情不甚瞭解,咱們得多想一些,多做些準備,遲早會用得上的。”

李元連連頷首,袁彤另一邊倒是樂的清閒,與闖軍交戰非死即傷,自己折返山海關不過是個鎮守的差事,自然舒服多了。

但最令他糟心的一點便是,陛下此舉無非不過是口頭承諾,給個王爺,其餘一點實質性的封賞都沒有,最後那些麻煩事倒全讓他們受累了。

這叫乾的什麼事嘛。

袁彤滿腹牢騷地走了,李元也迅速回到大營,點齊了一萬關寧軍帶著昏迷的錦衣衛當天傍晚時分便出發了。計算下路途,想著也是兩日後抵達京師,倒也沒指望陛下可以接應,但起碼讓大軍有個休息的地方,聯想起袁督師的下場,倒是吩咐人都自己準備了一些防寒的衣物。

三月十九日初,那些尚未遭到抄家的大臣們此刻聚集在一起,這幾日的事情幾乎如同狂風暴雨一般席捲了整個京師。抄家,整頓京營,甚至最過分的是與那闖賊議和,眾人皆認為陛下實乃得了失心瘋,才做的如此錯事。

有人仰天高呼,手指向天,斥責陛下此舉是動搖國本,更是與眾臣離心離德,實乃昏君所為,得虧這是他人府上,也不敢摔個杯子什麼的;有人掩面抽泣,哀嚎陛下竟如此冷酷無情,此前雖是內閣更換頻繁,但也絕無如此手段狠辣,也教是受奸人蠱惑。

更有甚至揚言要帶人去宮城外跪諫,讓陛下下罪己詔,承認自己過失,並善待死去官員的家人,這樣方是明君所為。

此話一出,倒是無幾人應聲,畢竟如今這存亡關頭,指不定哪天京師被破,跪諫連個好都落不著,反而卻被人當面罵你是個迂腐之人。

不過御史陳純德倒是看到躲在一邊悠閒自得的太常寺少卿五麟徵,便有意無意說了句讓一干官員冷場的話。

“我等在此為國事操心,不乏有人願意獻出家財為陛下分憂,有人卻好不快活,在這裡歇息了起來,真為我等一干為國操勞的人丟了臉面。”

眾人聽聞如此指責的話,坐著的站了起來,躲在一旁的也立即附和幾句,但唯獨坐在角落內的吳麟徵依舊不理會眾人,閉目養神。眾人掃視周圍,也發現了這位太常寺少卿那副與眾人焦急全然不同的樣子。

這種場合,自然是官大一級附和幾句,官位品級低一些的自然只是看戲罷了,機靈一些的也小聲附和,其他官位低微的在這官場之中也只求明哲保身便是,何必得罪他人?

吳麟徵想必也是聽到了這番明顯針對自己的言論,倒也不皺眉不動氣,只緩緩睜眼掃了眼眾人,便再次閤眼,這使得陳純德有些惱火。

太常寺少卿又如何?

“諸位明顯多慮了,依我看啊,這朝堂之上的確有一些逆臣該清理一下了。”吳麟徵不過是翻動了身子,繼續坐著,這驚人的一句話卻是令在場的官員們炸了鍋。

他們其中不乏陳演的門生,有些也受過其恩惠,讀書人最講究這份師生之情,也注重恩惠之禮,縱使授自己恩惠之人有些許過錯,但稱其為逆臣未免也太無禮了些。

戶部給事中吳甘來聞言不顧體面,捲起袖子,率先發難:“吳少卿,閣老雖說對陛下,對朝廷有錯,但您曾經也是接受過恩惠的,閣老現在有了劫難,你便翻臉不認人,不尋思幫扶閣老一把,反而如此言語,豈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豈不是吳少卿覺得自己仕途之路被閣老卡住了,藉機報復吧。要在下說,閣老不求無功,但求無過,你又有如何資格來貶低閣老?”又有一人冷不丁地說道,一些看戲的官員們瞬間只覺此刻的大廳之上火藥味十足。

“對朝廷,對陛下有錯,不就是對整個大明有錯嘛?小錯可改,大錯既成事實,已無法挽回,又有什麼臉面為自家辯解的?再說你那不求無功,但求無過,你這話怕是大錯特錯!若世人皆如此,大明無需幾百年,怕是一百年便亡了!”

吳麟徵也不慣他們,毫不客氣地與他們怒懟一番,但始終端坐於椅子之上,奈何胸中氣勢始終不弱於眾人,奈何其他的大臣們對此話便又無法辯解,但只不過身為陳演門人,受到過什麼恩惠,最主要是陛下並未拿出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這也讓他們有了為陳演維護的勇氣,古往今來,拿人抄家必有證據,無證據亦有證人,如今這兩者俱無,便命錦衣衛抓人豈不是荒唐至極?

“那指揮使駱養性何處去了?讓他滾出來回話!”不知何人一聲暴怒,眾人也不再去與那老頑固吳麟徵較勁,反而瞬間把怒火發洩到了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的頭上。

雖說錦衣衛乃天子親軍,具有無需罪證便可捉人下獄的權力,更是代表著陛下。但自土木堡一役後,指揮使馬順被當朝大臣圍毆致死,哪怕是當時的孫太后以及後來登基的景泰帝也並未責怪過大臣一句話。

但既然已有先例,眾人便不再害怕,紛紛叫嚷著讓駱養性滾出來。

左都御史李邦華見大臣們如此毛毛躁躁的樣子,頓時不悅道:“各位如此模樣成何體統?皆是讀書之人,儒雅之士,反而現在成了一些粗鄙之人!一絲體面都蕩然無存了。”

一旁同樣坐著的大學士範景文從進來到此,許久沒有言語,但他人只因他地位不低,自然不敢出言訓斥,也倒是其他幾位品級較高的大臣此時都極為淡定地坐在大廳,冷眼看著這群憤慨模樣的官員們叫囂著。

不過既然左都御史發了話,範景文雖對陛下那一日南遷之議有所不滿,但也發了話:“諸位如果覺得心中憤慨無以發洩,這樣吧,闖賊就在城外,各位有什麼想罵的,想動手的,不如去找他們,他們才不會和各位動嘴皮子呢。”

說罷,拿起茶抿了一口,抬眼掃了一眼吳麟徵,對方也注意到他的眼神,便立即低眉放下了茶杯,操著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穩坐不動。

吳麟徵對此眼神,其用意也是很明顯,不過是覺得自己只是個會動嘴皮子的嘛。不過他也不生氣,他可不怕和別人比比嘴皮子。堂堂一進士,此番比試曾會輸與他人?

而那日同範景文一同離去的戶部尚書倪元璐此刻也一言不發,靜坐在那兒。戶部自古以來就是個苦差事,尤其到了災荒之年更是成了諸臣們和陛下的發洩場所。

有了錢,罵你,上奏指責為何今年戶部如此充足,是否多徵百姓;沒了錢,罵你,責問你戶部如此之大,為何賬上沒錢?國家用錢你戶部卻沒錢,該當何罪?

長期以往,除了陛下,倪元璐是看誰覺得誰不爽,若不是範景文從不上書奏報戶部的事,只怕他早就一個人孤身奮戰了。

範景文的話說罷,場面頓時冷了不少,人們紛紛不再言語,只得捶胸嘆氣,面對如此局面眾人皆有一分責任,倒也只能發揮個讀書人的秉性來,做篇文章罵一罵也就了事了。

何況他們本就看不起武將,又怎會去做此等粗鄙之事。

“各位大臣們,陛下沒抄了你們的府邸,自個兒偷著樂吧。不過抄家之後老夫才知道,原來看似清廉的官員竟如此貪汙成風,陛下整治做的雖有不當,但卻是一個也沒有抓錯。”

即使那日範景文面對朱凌的應天府祭祖一事,表現出極大不滿,但他也是為了大明。土木堡一役如此兇險,他們也沒有過任何逃避的想法,到如今不過一群闖賊,人數多了一些,便恐懼避戰,只覺得陛下不復往日勇氣,竟會如此退縮。

此時,突然一名小廝從外面小跑著進來,頭上已出現汗珠,不知著悶熱的天氣還是緊張導致,待入了內廳對諸位說道。

“大人們,陛下來了,此刻已經進了宅院。”

【作者題外話】:今天大概……大概還有兩章

對了感謝書友木易風辰的金票,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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