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勸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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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陛下怎會知曉他們在這裡聚眾議事?範景文激動之下當即站了起來,冷眼掃視著周圍的官員們,見眾人全部都低著頭,瞬間沒了方才的火氣,一個個愣在原地,誰也不知陛下為何突然駕臨。

掃視一週後,並未發現有人異動,此刻也不允許他揪出傳遞訊息之人,陛下在外等候,若自己遲遲不去,指不定又落個大不敬的罪名。

只以為陛下偶然來到府上,想著讓同僚們躲到後宅,但細細想了想,若陛下早已知曉,此番做法怕不是自尋死路?便招呼著眾人前往接駕。

而此時,朱凌只是帶著王國興,身後跟了幾名錦衣衛,在婢女的帶領下,信步來到範景文的府上。此次門外並沒有車駕,這車駕舒是舒服,但奈何速度太慢,如同走路一般,況且他又是個急性子,被他很果斷地棄用了。

而馬車則更為難受,只覺得被籠罩在一個密封的大箱子裡面來回搖晃,難受的很,倒是著騎馬頗有些樂趣,也極為的舒適暢快,速度自不用提,從皇宮來到府邸,比那轎子和車駕快了不少。

路上正巧迎面遇到前來接駕的範景文等人,見陛下已入府,在他的帶領下眾人慌忙跪下,齊呼萬歲。但奈何此路恰巧是一段窄路,大臣們人數之多,只好一個接一個地往後跪下,瞬間排成了一條長龍。

見如此多的人聚集在範景文的府上,朱凌也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想必這些人聚攏在一起,定是又謀劃著什麼,指不定罵了自己多少話呢。

趕忙叫眾人起身,尤其是有幾位年紀大了,值此大難,已是頗為心疲力萃,自然沒必要去折磨大臣,剛做了一日的皇帝,就做了幾日的惡人,怎麼著也得挽回些名聲來。

“陛下來此?”

範景文率先開口,倒教朱凌愣了一下,不過立馬反應過來,輕笑幾聲。

“前幾日範大學士不告而別,對朕一些話著實有些誤解,今日京營稍安,闖賊沒有了動靜,京師暫得片刻安定,便來此地尋大學士談論那日的事情。”

一般人面對天子如此誠懇之言語,怕是早就感激涕零,惶恐跪拜了,卻不曾想範景文卻心中冷哼一聲,當即認為陛下不過是為了南遷找個藉口,說不準會模仿那一日朝堂上讓陳閣老擔下同闖賊議和的鍋,此番也如同那日做法一般。

便冷漠低聲道:“臣早已明白,陛下不用多說,南遷一事,何須多言?”

範景文的聲音不是很大,但後面彎著身子的諸位大臣們卻是聽了個一清二楚,南遷一詞迅速在他們心中激起了千層浪,哪怕是群嘲忠臣的太常寺少卿也頗為震驚。

陛下何時如此愚蠢?想必身邊定有妖人蠱惑。

這句話是在場所有大臣們的想法,但凡提起南遷,勢必會想起土木堡一役,也會對比宋朝所發生的事情,前者寧死絕不南遷,死守京師,湧現了諸多為國之士;而後者慌張地退往南方,最終落得個被滅亡的命運。

因此,在天下所有文人之中,南遷凡被提起勢必遭到群臣指責。

“朕說了,是祭祖。”

朱凌突然語氣一轉,神色漸冷,區區幾字徹底暴露出一股深深的寒意。今日放下面子,親自來府中好言相勸,卻怎知依舊被拒,甚至其他的大臣們也有了些意見。

“陛下登基之日不去,幾年後不去,哪怕是闖賊攻入山西前一年去,臣定不會多言。但此刻闖賊逼城,重重包圍,您說要前往應天祭祖,就算臣信了,我身後的諸位大臣們也不會信。”

範景文慢條斯理,雖然早已年邁,但思路卻十分清晰,言辭亦極為犀利。

不過朱凌倒也不是曾經那個只會與各位打哈哈的皇帝了,雖然胸中有了悶氣,但也只是為了尊敬範景文而壓制自己,顯得誰不會用個下三濫的路子呢。

不過這個他還真是想過,本來想著等出城那一日將那些不配合的大臣們全部半夜擄走,一夜過後出了城,任憑他如何惱怒也無濟於事。

“那除了範大學士外,諸位確實是這麼想的嗎?王指揮使,找人拿紙筆,將各位支援大學士的諸位大臣的名字記下來,日後封賞諸位的時候也好有個憑證。”

瞬間,範景文的臉色變得陰沉,本以為陛下會因自己的話知難而退,誰知卻越過自己逼問其他大臣。誰有可知身後的諸位,可否與自己一道心思呢?

而且陛下令人記下名字的這一舉動分明是在威脅眾人,說是作日後封賞只之用,怕不是日後是為了抄家所記,眾人不是傻子,誰不知道陛下此舉的意思?

朱凌這一問,倒是讓身後的一干人等全部默不作聲了,紛紛低著頭生怕迎上陛下的目光,惹不起陛下,關鍵是陛下也惹不起啊。

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卻偏偏和你來一句明面上的話。自古以來的君主,果然都是一路貨色。

“諸位心中的想法難道不是與範大學士一樣嗎?”朱凌心中有些發笑,想必他們已經知曉前幾日浩浩蕩蕩抄家的動作了,聽到自己如此話語這才不敢言語。

等了許久,瞥見有些人站立的也有些乏了,眼見範景文的好友倪元璐都不出聲,堂堂戶部尚書都如此,他人自然不願意淌這趟渾水,全部默不作聲。

朱凌這才繼續說道:“範大學士,您可能是糊塗了,這不沒有人願意和您一個心思呢。”

說罷,朱凌還特意拉起了範景文的手,眾位大臣退到兩側,讓開條道路,二人一路走著,卻是兩幅截然不同的表情。

範景文此刻恨不得對身後那些那些官員們破口大罵,心中怒火萬丈,這些人方才還那般叫囂,到了此刻卻如同幾隻羔羊一般沉默寡言。

還自稱文人風骨?真是笑話!

奈何其他人雖然心中藏著不滿,但奈何陛下最近不按常理出牌,而且頗為狠辣,遭逢亂世,自己死了不要緊,連累家人就不好了。自然,這些大臣們全都一言不發,你大學士為了名聲帶著你的家人不怕死,可我們不能丟了家人的性命。

相反,朱凌卻一臉輕鬆,今日來到這裡也並不是為了勸誡範景文的,不過是那一日的殺戮過重,加上日後的安排不得不迫使他找一個有代表性的文臣來為自己主持大局。文人不好惹,他一句話便可讓你咦臭萬年。

朱棣殺方孝孺的時候殺的痛快,直接滅其十族,但之後呢?遷都,北征,鄭和下西洋和修撰永樂大典,不都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嗎?說到底,他內心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也俗稱好面子,中國人對於面子這個事情,可是相當重視。

為何明朝歷史上如此多的文人絲毫不懼怕皇帝的廷杖?即便下場是被活生生打死也有無數的人前赴後繼,便是名聲。當時最有趣的則是,無數的文臣將廷杖當作一種可以建立名望的一種工具,其意也就是在指當今的陛下是個昏君。

名聲後世有用,而當世亦有用。

有些人覺得名聲是為了面子,而朱凌則是為了救大明。他需要名聲去徵兵,去籌錢,去指揮命令大明的所有。

不僅要讓百姓們和士卒們知道,自己是個愛民的君主,也要讓那些文人志士清楚,他不是一個喜好殺戮的君主,只是這些人犯了罪,該殺!

而具體如何犯了罪,犯了什麼罪,就需要範景文來為自己美化了,而南遷更是需要他主動帶頭同意,那麼自己的阻力也會小很多。

“範老,今日來呢,朕不是為了斥責您,更不是為了奚落您,而是告訴您,我殺的人那些人,他們的確有通敵賣國的嫌疑,而且很多人早已與闖賊商量好要開啟城門,到了這個份上,難道朕還要視他們為臣子嗎?”

“通敵賣國何來證據?”範景文自然是不信的,他與陳演認識十幾載,你若說他膽小怕事情有可原,投敵萬萬不可信。

“朕有證據,來人將證據呈上!”

【作者題外話】:感謝書友時崎狂天地第一的糾正,已及時修改。

望其他書友發現問題也可以及時指出,不甚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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